25、第2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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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域】
回收站的废弃品被分成了好几类，在占地约上万平方米的院子里堆砌成一座座小山。鼻息间能嗅到空气清醒剂的气味，以及星星点点焚烧过后产生的火燎味。
几座废弃品小山后面，一道黑雾带着火光缓慢地升向云端。
那气味着实有点冲，临枢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后面就是焚烧炉，经过反复检测依旧确定无用的废弃品统统会被丢进炉子里进行彻底焚烧。
临枢脖子上挂着学生牌，在一个个小山跟前来回转悠。
沙盘里的装潢还是太简陋了点，他跑来这里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能装点一下自己的沙盘。跟他一同进来的还有隔壁班的几个学生，虽然大部分半神都是用显化的能力去创世，但偶尔也会有人为了节省神力取现有的东西直接用。
临枢在模型堆里找到了几个奇形怪状的植物模型，那歪歪扭扭的外形有点意思，于是临枢把几个模型丢进了怀中抱着的盒子里。
他滴滴答答转悠着，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焚烧炉旁边。
新一批的焚烧又开始了，充斥着火光的炉子吐出火舌热火朝天地将废弃品嚼吧嚼吧全都吃掉。噼里啪啦的声音连绵不绝，不知是灼烧到了什么东西，里面原本规整有序的火焰突然迸发一瞬，差点燎到了临枢的头发。
“诶呦！”临枢下意识后退，脚后跟撞到一个硬物，紧随而来的是稀里哗啦的掉落声。
撞到别人的东西了！临枢赶忙回身：“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身后的男人推着推车，闻言只是淡淡垂眸，蹲下身捡起一个滚落在地的东西，声音柔和却又带着淡淡的凉意：“没关系。”
那滚在地上的东西咕噜噜散了一地，临枢连忙蹲下身帮忙捡起一个圆圆的东西。手指触及那东西的外壳时，略微熟悉的触感令临枢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他手指微动，掌心圆圆的东西转了个面。
那是一张真实得几乎无可挑剔的脸，五官带着青涩的稚气，睫毛低垂着，一只眼睛填上了浅绿色眸子，另一只却黑洞洞的，什么都没有。
临枢的手一哆嗦，头颅就掉在了地上，碰撞声中空，听得出来那玩意儿只是个模型。
但是做得实在太真实了，临枢有一瞬间真的以为自己手里握了个人的脑袋。
“抱歉，手滑了一下！”临枢连忙把不小心丢到地上的那颗脑袋捡起来，放回男人的推车里。
推车里全是大小一致的头颅，个个都生着绿色的瞳孔，五官眉眼如出一辙。
男人拿过临枢放回推车的头颅，轻轻拂去了上面的灰尘。
临枢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抬头一看，对方竟然还是他认识的人：“观澜学长？！”
“嗯。”观澜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好像流淌的溪水，清澈凉薄，“能让一下吗？”
临枢赶忙让开路，就见观澜推着一车装满了脑袋的小推车，来到焚烧炉跟前，手臂一发力，把所有脑袋全都扔进了焚烧炉。
“哎！”临枢下意识地叫了一声，观澜淡淡回过头，目不斜视地看着他。
临枢挠挠头发，讪讪道：“学长，这些模型都做得那么好，干嘛丢掉啊？”
刚才他拂去模型上尘土的动作小心翼翼，分明是极其珍视这些模型的样子，但一转眼就把东西全都倒进了焚烧炉，任由火舌吞没了那些长相一模一样的头模。
“不够好，”观澜淡淡地笑了笑，回头注视着熊熊燃烧的火焰，细白的皮肤被渡上一层炽热的火光，“……还是不像。”
临枢咽了口唾沫，忍不住后退一步，离得稍微远了点。
他实在摸不透这个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学长。
观澜学长曾和黎昀学姐齐名，两人是同一届的毕业生，学业成绩不是你第一就是我第一。所有人都以为观澜学长会和黎昀学姐一样，毕业后全身心地投身于沙盘研究，却没想到他却在最后一刻出了问题。
他的沙盘以极低的分数通过了毕业答辩。
很多人都认为这只是一次意外，毕竟观澜学长平日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哪怕毕业设计失误也不会给他本身的实力增添污点。然而他又紧接着做了一个令所有人震惊的举动。
他拒绝了毕业。
每个学生都有三次做设计的机会，一旦三次全部失败就会被学校开除。拒绝毕业的学生理应也会被开除，但实力强劲的人总会获得更多宽容。
观澜学长至今还滞留在学校里，没人催他做设计，他也就这么一天天地耗着，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
临枢的目光落在冲天的火光上。
那些头颅模型在红艳艳的火舌中逐渐被高温包裹，表皮蒙上一层灰黑色，火星遍布平整光滑的皮肤。绿色的瞳孔在烈焰中逐渐失去了原本的颜色，变得黯淡无光，随即化成一抔灰烬。
观澜静静地站在焚烧炉前，白色衬衣下的身躯单薄纤细，摇摇欲坠。
那道纤瘦的背影看上去似乎承载了千斤重的悲伤。
他一直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所有的模型都被烧得一点不剩，肆虐的火光衰减，焚烧炉重归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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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盘——新】
繁陨趴在围栏上看地面上的人族已经半天时间了。
神殿的时间流速和地面上不一样，半天的时间，地面上的人族已经经历了五年的发展。有了临枢赐予他们的天赋，他们的发展比过去更迅速更高效。身上穿着的衣服肉眼可见地精致了起来，居住的房子、使用的物品无一例外，都大变了样子。
只是他们多了一种繁陨不能理解的行为。
繁陨不止一次看到有一批人带着大把大把的粮食和另一批人交换东西，这用以交换物品的媒介一开始是粮食，接下来又以极快的速度演化成了一种金属。
不止金属，一些矿物也是他们的交换材料。
今天早上他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给其他神使讲解什么叫“工作”，什么叫“监测”，好不容易才讲明白。眼下其他神使都去监测自己的负责领域了，他抽空过来打理了一下花园，收拾完花园的杂草后习惯性地趴在围栏上看了一下，就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在看什么呢？”临枢刚回到沙盘，起来时神殿留守的神使不多，他询问了一下繁陨的去向，找到繁陨时，就看到自家小神使正趴在围栏上全神贯注地往下看，连他的脚步声都没听到。
“吾神？”繁陨回过头，灰瞳跃动几下，是喜悦的神色。
“下面有什么好看的？”临枢踢踏着鞋子走过来，学着繁陨的样子趴在围栏上往下看。
繁陨指着远处正在用矿石易物的两伙人：“吾神，他们在做什么？”
“嗯？那个啊……他们在从对方那儿买东西。”临枢支着下巴，解答道，“稀有矿物和金属可以作为最初的货币进行流通……啧，竟然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
他说不上来是欣慰还是忧愁，毕竟货币这个东西，是把双刃剑。
繁陨完全不能理解。
曾经他跟临枢一起生活在神域的时候也从未接触这一概念。临枢见他不懂，耐心地解释了大半天，繁陨总算明白了“货币”究竟所谓何物。
“唉，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发展。他们自行发展的速度还是快了点，我原以为货币这玩意儿好歹要一百年左右才能出现呢。”临枢唉声叹气，“金钱可以帮助不同的种族快速建立联系，但据我所知，最后因为物质而毁灭的沙盘也不在少数。”
繁陨摇摇头，听起来这个东西并没有多少优点：“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东西？”
据他所知，他和临枢曾经所生活的神域并没有金钱这一概念。
临枢浅浅一笑：“因为人与人之间缺乏信任，和贪婪吧。人族有的时候挺奇怪的，不信任自己的同胞，却对赋予了虚拟价值的死物无比信任。”
“这可愁死我了，”临枢趴在栏杆上，像只了无生趣的猫，“发展速度太快不是一件好事啊，人族的道德水平跟不上，那高速的发展就是一个大麻烦。”
大麻烦？
繁陨微微侧目，看到临枢的眉宇轻轻锁了起来，他的目光又重回地面的人族身上，看着一袋一袋的“货币”被装上马车，他抿起薄唇，若有所思。
货币是个大麻烦？
夜深，出门工作了一整天的神使陆陆续续返回神殿。这是他们第一天参与监测沙盘的工作，一个个都兴奋得不能自已。
跟临枢打完招呼回房后，白天发生的种种依旧如电影情节般在眼前闪过，很多人辗转反侧，都睡不着觉。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岚掀开被子，披着搭在椅子上的黑色外袍，挪到门前。第一天工作，跟千奇百怪的亡魂打了一天的交道，他的眼神有些疲惫。一开始业务能力不熟练，他跟几个亡灵吵了几场酣畅淋漓的架，甚至还差点打起来。
一开门，外面是全副武装的繁陨。
“繁陨大人？”岚的几根头发被压得翘了起来，弯弯曲曲的好像在脑袋上形成了一个问号，“你不睡觉，吗？”
“穿好衣服，前院集合。”繁陨匆匆丢下一句话，又去敲下一个神使的门。
不一会儿，九个神使都集中到了前院。日月神使瑟利恩哈欠连天，抱着枕头站得东倒西歪，眼皮子都快耷拉到脚底了。雾歌看他实在困得不行，主动站到他身边，用娇小的身体顶住了他，以防他一个不小心昏睡倒地。
“大半夜的，这是要干嘛？”骨瓷揉着凌乱的头发，叉腰看着猫着腰从后院悄悄潜过来的繁陨，“繁陨大人，神明呢？”
“吾神在忙。”繁陨轻手轻脚地合上门，生怕前院的动静会被临枢听到。
今天天上又掉下来几样东西，临枢捡了那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儿就去工作室忙活了，至今都没有出门。
“都准备好了吗？”繁陨站定，目光扫过众人，皆已经穿戴整齐。
除了瑟利恩。
“好是好了，但我们现在，要去干嘛啊？”雾歌艰难地扶着瑟利恩越来越歪的身子，小声问。一边的岚看她实在吃力，板着脸搭了把手，把瑟利恩扳正了。
“帮吾神解决麻烦。”繁陨仰起头，灰瞳在昏暗的环境里好像闪闪发光的宝石，“我们去，回收地面上的，货币资源。”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