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2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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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祝会那晚发生的事始终让临枢心里存了个疙瘩。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好像……好像他变成了一个任人操控的傀儡，身体不再是自己的所有物，灵魂也被隔绝在所有的感官之外。
虽然排除了可能是堕神意志作祟的可能性，但临枢还是不太放心。
他考虑过要不要把这事儿告诉琴老师，但转念一想又放弃了。
他刚答应过琴老师不会再靠近禁域，一转头就又在禁域门口出事了。就算这不是他自己的意愿，但他在琴老师那里信用度不高，说出去恐怕也没人信。
思来想去，临枢去校医室拿了点药。
神域是没有疾病这一概念的，校医室主要负责学生的精神问题，偶尔有受伤的情况也可以去校医室处理。
比如临枢上次在禁域受的伤，就是在校医室处理的。
几个月过去，他的腿上只剩下一层淡淡的印子了。受伤的地方比其他地方的皮肤颜色要稍微暗一点，除此之外已经没有什么大碍。
腿伤是好了，现在他又有了新的问题。
短时间内这么频繁地到访校医室，临枢还是头一个。他都快成这里的熟人了，那个看上去年轻高挑的校医已经记住了他的脸，一听他又是在禁域那边出的事，不由得摇头叹气。
一番检查下来，结果赫然呈现在电脑上。
“医生，我这情况严重吗？”临枢有点紧张。
“不严重，换个头就行。”校医故作严肃，但没绷两秒就笑出了声，“没事，挺好的，腿伤基本好得差不多了，脑袋也没问题。”
“那那天晚上的是……”
“应该是应激反应，毕竟这么多年来你是头一个在禁域经历了这种事的学生，留下点什么心理阴影也不一定，而且……”校医拿着一个盛放着粉红色液体的试管摇晃了几下，里面的液体冒出一连串细小的泡泡，能嗅到细微的酒香，“你们那晚喝的酒里有心络兰的花蜜，这玩意儿少量饮用不要紧，但是短时间摄入过量有可能会产生幻觉。你那晚喝了多少？”
临枢：“……”
他记不太清了，但他绝对是喝的最多的一个，整个班的人都被他放倒了。
“你要是不放心，拿点安神的药回去吃。”校医从货架上拿下来几盒口服液，推到临枢面前，“以后少喝点，喝得脑子都快没了。”
“哎，好嘞。”临枢接过口服液，心里总算踏实了点。虽然他并不觉得自己留下了什么心理阴影，但既然检查都没有问题，那就说明他……应该没什么毛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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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高接近十米的会议厅呈暗棕的色调，一踏入其中便温度骤降，丝缕的寒意会顺着建木椅背爬上人的身体。
琴微微抬起下巴，半阖着眼。
会议室上位是高出一截的先神席位，四面好像透明胶体材质的旗子从高处垂直悬挂下来，周围淡淡泛着蓝色的微光。细细听去，能听到高处似乎有嗡鸣一直持续不断地振动着。
首席端坐的老者头发已经花白，脸上沟壑万千，脊背却依旧挺直。他一身黑色的西装，精心裁剪的服饰贴合他的身躯，小臂隆起，能看到他藏在衣服下的身体依旧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他一抬眼，深绿色的眼睛如最尖锐的刀刃，如遮天蔽日的黑云，只一个眼神就足以让所有人垂眸避开他的视线。
首席旁的秘书微微躬身，朝几面亮着光的旗子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又转身面朝会议厅内的其他人微微颔首。
“感谢各位全神，能在百忙中抽空参加万神会议。”
空间太宽敞，秘书一开口，声音就好像渡了几层混响一样，浑厚有力，在耳边盘旋不去。
琴低下头，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趁人不备塞进了嘴里。
半个月内，这已经是第二次万神会议了。看来禁域的情况刻不容缓，就连这些滞留在神域的先神灵体都坐不住了。
上一次会议商定了禁域那些不知名的怪物的代号，而这一次……
“琴。”
那道带着混响的声音叫响了琴的名字。
琴的动作一顿，快速地把糖吐了，拉开椅子站了起来。小了一圈的糖滚到地上，动静虽小却也被人注意到了。旁听席上有两三个人往这边看来。坐在琴旁边的男人视线往下一撇，不着痕迹地抬起脚，把那颗不起眼的糖果碾碎了。
琴单手按在心脏的位置，微微行礼。
“奉先神的旨意，任命你为阿古芒斯计划第三分队的负责人，有异议吗？”
整场会议从头到尾都是秘书在发言，那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坐在首席，虽一句话都没有说，但从他身上蓬勃散溢的神力就能知道，整个会场的情况他都一清二楚。
琴低下头，出声回应秘书的话，面对的却是首席位上的那位。
“如您所愿，万神之主——芒。”
万神会议的进行时间往往都不长，来参会的万神只是个名头，真正有争议的事情会有解读先神旨意的那批神职工作者进行辩论。他们的到来只是为了聆听最后的结果。
会议结束的瞬间，大厅的光线倏地亮了起来。四面旗子上的光芒消失，旗子本身的材质也恢复成了普通的布料质感。空气中那种冷冰冰的感觉散去了，意味着先神也已经离去。芒闭上眼，身形好像虚拟投影一般逐渐变淡，随即消失不见。
琴伸了个懒腰，挠挠头发，轻轻吐槽一句：“麻烦。”
“麻烦也没办法，先神指定了要你去。”旁边帮琴碾碎那颗小糖果的男人放松了紧绷着的身体，朝琴伸出了手，“很高兴我们能再次合作，琴，我没想到我们还能有一同进入禁域的机会。”
琴拍了他的掌心一下，算是打招呼了：“我也没想到，星昭。”
这话是真心的，自从她离开神域警卫队转而成为创世大学的教师后，就没想过还会有重返禁域的一天。要知道，往年带领学生进入禁域获取原初泥巴的任务，她都是推了的。
“这是第三分队的名单，你要不要看一下？”星昭把早就预定好的名单递给琴。
一眼瞟过去，里面有个熟人的名字。
琴：“啧。”
万神会议的总部【诸神黎明】位于神域最中心的黄金地带，三栋水晶材质的大楼连在一起，从外面看能闪瞎人的狗眼，但是内部的光照是正常的。维持神域运转的最核心的机构全都集中在这三栋楼上。包括警卫队、科研部和神谕部。
警卫队的职责是维护神域内部的和平，禁域的定期巡查也是这个部门在负责；科研部则负责改善神域的生活和研究未解之谜——虽然在神域除了禁域以外几乎没有什么未解之谜；而神谕部的那帮神中的神棍，则负责解读先神降下的神谕，再通过万神会议的方式传播给其他人。
琴刚离开会议室就遇见了那个让她“啧”了一声的人。
“老师，好久不见。”黎昀单肩背着双肩包，怀里抱着一个桶，走过来“砰”地一下把桶砸在琴面前的桌子上，“长夜让我给你带的花茶，尝尝。”
琴刚疏解的眉宇又蹙了起来，她并不想在跟禁域有关的任何消息里看到自己学生的名字：“你怎么过来了？”
“我收到消息了，我被划到第三分队了。”黎昀把背包往桌子上一扔，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这一扔砸得桌子腿晃晃悠悠。她大大咧咧地在琴旁边坐下，“先神的旨意，我不来也不行。”
“呵，”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什么先神旨意，我看分明就是芒那个老东西……”
“咳咳。”黎昀干巴巴地咳嗽了两声，示意她这里并不是适合说话的地方。
“怎么？我说了又能怎么样？”琴拧开长夜让黎昀带过来的那桶果茶，喝了一大口，“他看不惯我不是一天两天了，就因为一百年前我从禁域……”
“琴。”她的声音恰好被星昭打断。
星昭捧着一个平板，快步走过来，指着上面正在播放的视频监控，询问道：“你看看，这是不是你的学生？”
琴定睛一看。
那是一天前的监控，位于禁域入口正上方的摄像头能360度无死角地捕捉半径100米内的所有动静。远处有一家酒馆亮着五颜六色的灯，几个喝多了的学生正扶着墙吐得昏天黑地。
而视频的主人公——那个一看就是临枢的家伙几步踱到了禁域门口，就差一步就要越过那条警戒线了。好在在他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之前，另一个喝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学生冒出来，两人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走了。
小王八蛋。
这是琴看完这段监控唯一的念头。
“这不是临枢吗？”黎昀支着下巴歪着头，饶有兴致地盯着视频看，“他经常去禁域溜达？这地方对他来说果然还是……”
“混账东西。”琴冷哼一声，拿出手机飞快地给另一头还全然不知自己已然暴露的混蛋学生发过去一条消息。
【琴】：临枢，你死定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