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47章 现场的气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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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的气氛瞬间凝固至冰点，琴的眉宇间隐隐含着怒气，手中的一支笔“咔吧”一声被她捏断了：“他是从禁域出来的，那么这么多年以来，他有对神域产生过一丝半点的威胁吗？没有。反之，他还救了你们眼里珍贵无比的——”
“不管怎么说，你们在禁域中看到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那这件事就和他脱不了关系。”话音未落，琴就被打断了。对面审判席上站起一位全神，“他没有禁域的记忆，提供不了更多线索，那他的存在就是个威胁。”
琴微微眯起眼，周身弥漫起一股近乎透明的物质，她的身躯边缘被模糊化，好像附着上了一层无色无形的透明烟雾。
对面的全神心里发憷，但仗着在万神之主面前，他笃定琴不敢直接动手，又继续道：“不要觉得你足够强大，就能在神域为所欲为。这是我们所有人的家园，我们有义务为家园排除危险因素。”
琴半晌都没有说话，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原本就不多的忍耐力已经到达极限了。对面的全神再多说几句，难免挨上几下子。
眼看着自己的老师就要爆发，黎昀连忙接过了这个话茬。
“危险和希望从来都是一线之隔。”黎昀笑了笑，慢悠悠地坐到了琴身边，“抹除危险的同时，也放弃了求生的希望。禁域很危险，这人人都知道。可我们这么多年一直坚持不懈地探究禁域是为了什么？还不是找出禁域灭亡的原因，找出神域生存下去的希望？各位想摒弃风险，那是不是也该停掉禁域的探索任务？”
“我们无法彻底将禁域从神域抹除，也不知道禁域究竟会如何导致神域灭亡，那武断地决定远离禁域真的是正确的选择吗？”
“再退一步来说，远离禁域，神域就不会灭亡了吗？神职者也说了，禁域极大可能会导致神域灭亡，而不是禁域必然导致神域灭亡。除了禁域，我们还有可能遇到别的威胁，远离这一个威胁，下一个威胁就不会来了吗？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天真的事呢？”
“我们创造沙盘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规避毁灭的可能性，毁灭的可能性有很多种，不止禁域一个。要是诸位觉得解决了禁域问题就可以使神域长存于世，那创世大学也都没必要存在了，毕竟我们的研究都是无用功。”黎昀笑眯眯地说完，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句句都往在座的人心门上磕。
一时之间，审判席内鸦雀无声。一开始与琴针锋相对持反对意见的人也安静了下来，重新陷入了思考。
黎昀偏头朝星昭歪了歪脑袋，星昭也过来坐在琴身边了。
星昭的嘴角抽搐着，坐下来时重重出了一口气。
刚才那一幕给他吓得不轻，这么多年过去，琴的性格一点都没变，遇见不顺眼的事情还是直接上去硬刚，他是真怕临枢的审判结果还没决定，众人就先把琴给审判了。
星昭苦着脸搓了搓手，悄声吐槽了一句：“你办事还没你的学生灵活。”
琴瞪了他一眼。
审判席的众人都陷入了沉思，就连芒也没有再看琴。他微微颔首，粗糙有力的手支住了眉尾，半晌没有动静。
黎昀拽了拽琴的袖子：“坐下吧，琴老师。”
琴犹豫了一下，坐下了。
刚才黎昀的一席话的确击中了所有人内心最敏感的地方。面对禁域一年比一年严重的扩张趋势，【诸神黎明】束手无策。放任不管，禁域早晚会吞噬神域，一味的将禁域所有的消息都拒之门外，也只是掩耳盗铃地为神域寻求最后一点虚假的宁静。
只有探寻禁域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能迎来转机。
临枢就是那个转机。
他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活着走出禁域的半神，虽然琴捡到他时，他什么都不记得，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有意义的。
或是危险，或是希望。
琴仰头看向芒：“他是钥匙。”
是他们解开禁域之谜的钥匙。
审判席上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片刻后，侧门被推开，身着神谕部服饰的神职者气定神闲地顶着众人的目光走进来。他踱步到芒身边，弯腰附耳说了几句话。
琴不自觉的攥紧了拳头。
神谕部此时出现，必然是为了临枢的审判而来。如果先神降下的神谕认为临枢有问题，那临枢必然难逃一死。
黎昀和星昭也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目不转睛地盯着高台上的人看。
神职者传递完消息后便起身离开。片刻后，芒闭上眼，旁边的秘书刚想开口说话，就被芒抬手制止了。那洪钟一般的声音再度响起，听到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脊背。
“放他走吧。”
琴微微睁大了眼睛。
下一句话紧随而来。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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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喜来得太过突然，芒竟然真的选择暂时放过了临枢，琴简直有些不敢置信，毕竟当初她把临枢从禁域里带出来时，芒是第一个站出来要处死临枢的。
琴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审讯厅的。几人来到了角落的休息区，坐下之后，黎昀伸了个懒腰：“还好，神谕部的结果对临枢有利，要不然还真不知道今天该怎么办呢。”
星昭贴心地给两人一人倒了一杯水，也在旁边坐下了。
剩下的全神陆陆续续从审讯厅出来了，有人原本也想到休息区坐坐，但一见到这三人脚步立马僵滞，犹豫了不到一秒，其他人就纷纷选择绕道走了。
原因无他，琴在【诸神黎明】的名声实在算不上好听。
她神力强大，性格高傲不服管教，还从禁域里带出来了一个奇怪的半神。这几条标签随便挑一个出来就足够别人对她敬而远之。
神谕部下了最终决断，芒也选择放了临枢。警卫队的人把临枢从休息室里放了出来，给他指明了出去的路，一路带着临枢往外走去。
临枢满脑袋问号。莫名其妙地被逮到【诸神黎明】来，又莫名其妙地被释放了。他根本没搞懂到底发生了什么。刚才在休息室时他还在胡思乱想，思绪一路从他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到他或许是一条狗变的，什么可能性都想到了，什么处罚也都考虑到了。就在他自己把自己吓得不轻的时候，他被释放了。
不管怎么说，没有情况就是最好的情况。从早上开始他一直心惊胆战的，现在总算能松一口气了。
【诸神黎明】他也不熟悉，楼层楼梯都弯弯绕绕的，好像生怕头一回来的人找到路似的。临枢紧跟着带路的人，出门前他像是心有灵犀般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就看到了休闲区的琴几人。
“那个，我看到我老师了，能去跟她们打个招呼吗？”在这种极度让人不安的地方看到熟人就是最大的安慰，临枢小心翼翼地问。
带路的人回头看了一眼，原本还想拒绝，但视线一聚焦在琴身上，他就说不出话来了。他沉默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去吧。”
“琴老师！黎昀学姐！”临枢朝两人招了招手，往休息区走去。
琴微微抬眼，临枢从远处往这边跑来。他的身形颀长，容貌秀美，褪去了幼时稚嫩迟钝的样子，俨然已经成长为一位优秀的半神。
琴的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就算百年前为了临枢而选择离开【诸神黎明】，她也从未后悔过保下这孩子的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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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域——一百年前】
百年前的禁域不是现在这样的。没有扩张，没有奇怪的神力波动，数亿年来也只是静静地待在神域的一角，在天空中充当着浓墨的一笔。人们对它抱有好奇，但也仅此而已。
泛着蓝光的通道口如常打开，一支巡查队随之进入。
进入禁域的瞬间，最先入眼的就是那一轮圆月。队员们都已经习惯了它的存在，神色如常地顺着山脉间蜿蜒的小路向前。
琴走在最前方，一路上踩到的泥水让她的神色有些不愉。她隔一会儿就要弯腰处理一下裤腿上溅上的泥点子，神力流淌而过，泥点瞬间就被清理干净了，但不出几分钟就又会溅上新的。
“这里下过雨了？”队里年轻的全神轻声道，“禁域也会下雨吗？”
副队摇摇头：“不知道，但我在巡查队待了这么多年，也是头一回见禁域下雨呢。”
他回答完年轻全神的问题，又转头看向琴：“队长，前面就是未探查过的区域了，我们要修整一下再出发吗？”
“嗯，就地休息。”琴淡淡道。
三天前，一直平静无声的禁域突然爆发出了一股极为强势的力量。那股力量同属于神力，但却又和神域的神力有所不同。神力波动一直持续了一整天，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神域延续至今，这是禁域头一回出现异常，科研部和警卫部都对禁域虎视眈眈，几次三番想要进入其中一探究竟，但都被神谕部拦下来了。神谕部在【诸神黎明】有着绝对的话语权，他们代表的不是现有全神的旨意，而是已成为灵体，维度更高的先神旨意。他们不肯放行，就没人能进得了禁域。
一天之后，神力波动消失，禁域又恢复了以往一片死寂的模样。警卫部再三征求神谕部的同意，终于，神谕部放行了。
琴的队伍是在禁域出现神力波动后第一批进入禁域的巡查队。她的神力在【诸神黎明】里也名列前茅，万一出了什么事，应对起来也自如。
琴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脑子里有些乱糟糟的。
最近一段时间，她一进禁域就做梦，哪怕是稍微小憩一会儿，意识模糊的瞬间大脑似乎都会生成一个奇怪的梦境。全神鲜少做梦，但要是真的做了什么梦大概率是带有警示作用的预言梦。
然而她的这些梦在醒来后全都不记得了，脑子跟浆糊一样，所有梦境都化成了一滩黏糊糊看不出形状的东西。
队伍在分岔路口歇下了，副队打开平板，翻阅了一下之前进入禁域的记录，确定禁域的确是没有天气变化的。
“看来这场雨应该跟几天前神力波动脱不了干系。”副队道。
“嗯。”琴简单应了一声，抬眸望向远处绵延起伏的山脉。
禁域的神明已死，这里分明就是一片大型的坟墓，可这座坟墓安静了数亿年，突然开始啸叫了。
这意味着什么？
琴难得对这里产生了那么一点兴趣。以往她进入禁域都是职责所在，她本身对禁域的兴趣不大。在她看来，这里仅存的东西不过就是那些埋在泥土里的徽章，偶尔进来挖一两个带出去，就算是完成了任务。
但现在不同了。
“准备好了吗？”琴率先站起身，在得到其他人肯定的回答后，她潇洒一挥手，“走。”
前方是未知的区域，琴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全神每个细胞都时刻注意着周围的情况。
翻过一座小山丘，眼前是一个小型的盆地。凹陷下去的土地积了些雨水，水面上倒映着山的黑影和惨白的月亮。
副队蹲下身取了些雨水样本装进试管，正待起身时，却发现琴蹲在水洼边没有动弹。
“队长？”副队轻声唤了她一声。换回来的是琴示意噤声的手势。
一时之间，整个队伍都陷入了沉寂。
琴死死盯着因为副官取样本的动作而微微泛开涟漪的水洼，那一轮边缘清晰的月亮变得弯弯绕绕的，扭曲不堪。水纹波动的时候，月亮的边缘也逐渐变得不甚清晰。一个黑乎乎的影子挡在了月亮的一角，静默无声地往这边看来。
琴慢动作般抬起头，朝黑影出现的方向看去。
其他队员注意到琴的动作，也跟着她一同抬头。
原本光秃秃的山顶上，不知何时多出来了一个小小的黑影。它矗在月亮边缘，半边身体被惨白的月色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影子距离他们很近，不过百米的距离。
“我……靠……”队伍里有人发出了小小的惊呼声。
几乎这道声音出现的下一秒，影子突然动了。它以一个怪异的姿势朝山下的队伍冲来，速度很快。
队伍里几个年轻的全神吓得慌了神，下意识就要抬手攻击。
“别动！”琴一声令下，几个全神都僵住了手脚。
她眯着眼观察着影子的动作，那小小的一团越来越快，从山顶到山腰不过几秒。但随着距离逐渐近了，琴也看清了它的动作。
它是滚下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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