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24 我在尴尬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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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七点，米花町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街头巷尾的路灯亮了起来，为这座城市镀上霓虹的色彩。
我和松田阵平面对面坐在他公寓的饭桌旁，谁也没有说话，都在默默进餐，餐具碰撞的清脆声一时间成了这间公寓里最响亮的声音。
明亮的顶灯把餐桌这一处照得十分亮堂，我心不在焉地往嘴里塞晚饭，间隔一会儿就忍不住瞄一眼对面坐着的人。
即使在这种顶灯的死亡角度的照射下，松田阵平依旧是个帅得无可挑剔的帅哥。
他摘下了几次见面时我经常看到的墨镜，黑色的警服外套也换了下来，搭在了一旁的椅背上。或许是因为室内的温度比室外高了些许，又或者是因为在厨房烧饭感觉热了些，此刻他衬衫顶端的纽扣被解开了，微微敞开着。袖口的扣子也同样被他解开挽起，露出带着肌肉和青筋的小臂。
这样一个帅哥坐在对面，照理说我应该因为“秀色可餐”的缘故食欲更好，可我现在倒是完全相反，一点也没心思吃东西，脑袋和心里都是一团乱麻，不知道情况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明明一两个小时前，我还能镇定自若地忽略这些东西，十分自然地同对方交谈的！
＊
两个小时前。
下午五点十分。
我在小区门口等了一会儿，左看看右看看没看见松田阵平，想到他五点才下班，这时候应该也没那么快到，便干脆打开手机玩起来。
点开手机，我翻着里面的软件，目光扫过电话，突然想起我还没给“石原幸夫”回拨电话。
倒不是我忘记这回事了，而是因为明天看房的时间点距离死亡时间实在很近。
我虽然穿到了四叶结美身上，却并没有得到她的记忆，并不清楚她和石原幸夫究竟有没有纠葛，如果有，又是什么样的纠葛。
如果我贸然回拨改时间或者放弃看房子，很难说石原幸夫会不会改变计划，想提前解决掉四叶结美——要是这样的话，我就会因为系统检测到凶手对我起杀意而把我弹出去，那样可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我再三思索，还是回复对面不改，按照原时间看房。
电话拨过去很快被接通。
“您好，四叶小姐，这里是石原。”对面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
听到这个声音，我不自觉皱起眉头。之前刚传来我还没反应过来，因此压根没仔细听他的声音，现在我才发现，石原幸夫的声线好像有点耳熟。
但一时间，我又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听过。我压下心里升起的疑惑，有礼回应：“……你好，时间确定不改了。”
时间确认过后，石原幸夫又同我确认了见面和看房的具体细节规划。他的语气十分“金牌中介”，又客气又很老练，我仔细听完，深刻感觉对面是完全把一切安排好了，做得很周到。
假如我真是他客户，大概也会觉得找他看房的体验是很好的。
最重要的是，在交流中我完全没感受到他和四叶结美有除了“甲乙方”之外其他的联系。
毕竟，客气有理很大概率上意味着两人不熟。
那为什么四叶结美的死会和石原幸夫扯上关系？系统在石原幸夫这里可是提示了我信息的，也就是说我调查的有关他的方向目前都是“正确的”，同事件有关系的。
我正思考着，突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赈早见花板！”
我下意识应一声，抬起头循着声看去。松田阵平站在马路对面，一手提着装着菜的塑料袋，一手抬起来冲我小幅度地挥手。
“……嗯？”
我的目光先是在他身上停了会儿，旋即落到他手中提的塑料袋上。塑料袋是透明的，所以我看见了里面装的是蔬菜。
我看了看袋子，又看了看穿着警服的松田阵平，实在没忍住扭头扬起嘴角，有点想笑。
身着警服，手里却提着蔬菜，这搭配看起来格外的出乎意料，有种很奇怪的感觉，让我感觉松田警官一下子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好吧，这可能和警服这特殊的制服和职业有点关系，也可能和我之前把这里当游戏世界的时候已经种下了他是“纸片人·帅哥·警察”的印象，因此乍一看见这么生活化的搭配便感觉意料之外了。
注意到松田阵平随着绿灯跟着人流从马路对面走过来，我赶忙止住笑意，朝人打招呼。
“晚上好啊，松田警官。”
他也朝我打招呼。
客套地打完招呼，松田阵平很淡定地指了指手上的塑料袋，说先上去吧。
“好。”
我停了会儿，才这么回答。
老实说，发现这里是小区的时候我是有点惊讶的。我猜测到是松田阵平住在这里，邀请我去他家做客。这不在我的预料之内，毕竟我们才见过几面而已。
但我很快就相通了。
首先我们约好的时间松田阵平已经下班了，总不能去警局门口聊，那样会显得很奇怪。但是要找其他地方，什么吃饭的地方之类的又没有那么合适，吃饭的地方多数还是声音比较大的，不适合合作或者交换信息。
我脑海中想了好几个地点，又被我迅速否决掉，最后居然觉得选择公寓倒是挺不错的。安静、私密，很适合谈起合作这种事宜。
从小区内进去，我一路跟在松田阵平身后进入楼栋，坐电梯上楼，然后看着他拿钥匙打开门。
他在玄关处换好鞋，扭头视线往我这里瞥了一眼，然后俯身从鞋柜里面拿出一套女士拖鞋递过来：“你穿这个吧。这是我幼驯染的姐姐上门做客穿的鞋，我看了一下，你应该能穿。”
我伸手接过，很有礼貌地表达了谢谢，以及上门做客都会说的那句“打扰了。”
拖鞋果然是我能穿的。
这大概也是警察的能力，只是扫了眼我穿的鞋，就知道我大概的鞋码了。
*
我很早听说，男性独居公寓一般都会比较乱。这大概是一种刻板印象。
因为松田阵平的公寓就完全不是这样。
虽然也有随手拜访的东西，但整体来看整个公寓是十分简洁的，东西没有堆在一起，而是分类放好。空间上，家具之类的也没有挤在一起，而是隔着一些间距，这让我感到很舒服。
虽然在和松田警官见面之前就已经把我自己说服觉得公寓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但实际上，我心里还是无法抑制地感到拘谨……以及紧张。
尤其是关好门后，松田阵平在我身旁，与我擦肩而过率先往里走的时候，我感觉到我的呼吸都错了一拍。
见我还在玄关没动，松田阵平招呼我让我随意坐，餐桌旁的椅子或者沙发都可以。他公寓的沙发是那种大概能坐两到三个人的，不算小但也不算大的沙发，颜色是灰色的，而且有一个拐角。
比起椅子，自然是沙发更合适。
我在沙发中拘谨坐下来，像上齐木家拜访那样下意识端正了坐姿。
但这又和上齐木家拜访不一样。
上齐木家拜访坐姿乖巧，既是因为面对长辈需要一个良好的形象，也是因为出门在外要有好的社交礼仪——但无论哪种缘由，总归不是像现在这样。
因为拘谨，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摆。
除此之外，心还跳得有点不规律。
松田阵平将装着水的纸杯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渴的话可以喝点水。”
我点点头，瞄了眼松田阵平。比起我的不自在，他看上去轻松而游刃有余。
所以我在尴尬些什么？
我定定神，决定直接切入主题讲一讲自己得到的信息，顺势提出合作——讲正事就不会感到拘谨了吧！
我清清嗓子叫了松田阵平一声，等他看过来，我认真开口：“我这边下午查到了点石原幸介的事情……”
只是话还没说完，一阵响亮的声音打断了我。
“咕噜咕噜——”
是我肚子响了。
我发誓我这辈子一定没有现在这一刻更尴尬的时刻，以至于我张着嘴，接下来的话愣是被卡在了喉咙里说不下去，愣了下。
不知道是几秒，我终于回神，飞快地移开视线，盯着沙发旁的绿植强装镇定地补完了我下面的话。
我告诉松田阵平石原幸夫被烧伤因此做过手术的事情，以及他四个月前进入不再招人的和信房产这件事。
我还说了我来米花町的时间，以及对应的四叶结美的个人讯息和死亡时间。
说完后，我也差不多平静下来，这才又重新同松田阵平对视：“你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然而松田阵平却语气有点散漫地说：“有，不过我认为应该先吃晚饭再来说这个，你觉得呢。”
说这话的时候，他还潇洒地笑了下。
这笑不含嘲笑，也算不上调侃，我好不容易强迫自己忘记刚才的尴尬时刻，这下又被迫记起来了，感觉脸上都有点烧，只好尴尬点头答应。
*
松田阵平跟我说了电视遥控器的位置、厕所的位置之后，就去厨房做饭了。
说是厨房，但其实是个开放空间，在客厅看里面看得一清二楚。
而我坐的这个沙发的位置，很凑巧，直面着厨房。
因此就算我开电视看，在松田阵平弄晚饭的时候，我的视野里也不可避免地会一直有他的身影。
而且现在这个点就算开电视也没什么好看的吧！
我决定思考案子，努力进入工作状态，这样我就不会一直心神不宁……一直被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干扰。
这种方法我以前也会在我心情不定的时候使用，一直都很有效果，能让我迅速平复情绪和状态，然而今天这个方法却失败了。
也许是因为一个人影一直在我视野里晃，或者是炒菜切菜的声音特别大。
最后我只好放弃思考案子，转而开始发呆。
发着发着，我的目光竟不自觉地转移到了正背对我的松田阵平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024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