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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在我眼中的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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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昭野修改了跑步路线,他有了个目标。
他记得昨晚公交车穿行过的街道与路口,宋苛不去图书馆时,他就顺着那个路线跑步,宋苛下班的时间会比他晚,因此他总能提前公交车一站在地铁口与宋苛来一场“偶遇”。
这行为像个跟踪人的变态,季昭野仅仅是想着哪天宋苛又喝醉了,至少不要倒在回家的地铁口前。
宋苛对他仍是若即若离,那晚的帮助并不会卸下他对自己的防御,季昭野害怕对方并不喜欢自己的纠缠。
他说的从头来过,宋苛没给过他正面回答,那么这几年他对自己的爱降低了吗?他还喜欢自己吗?这几年是不是已经有了新的伴侣?
回顾过去,爱的人离去是无法阻止的既定事实,他如同机器不停调整自己的版本,为的是需要自己的人不抛弃他。
季昭野想到一两年前的初中同学聚会,发起人周予把他也叫上了,他按理说只来了一年半,去不去都无所谓,但是有一丝希望能再见到宋苛,他就会去。
虽然他明知道宋苛根本不会在这个聚会上,那么把见面变成通过一个渠道去了解他这个人也好。
大多数人给的回答不尽人意,他们可能都记不起来宋苛这个人是谁,于是胡诌着说了些公式的好话,季昭野丧着气给每个问过的人道谢,扭头去找对宋苛更熟悉的人。
聚会开在大包间里,分散的人一眼就能看到,季昭野逮住了某个离群的人,转到正面露出喜色,这就是他要找的人。
“孟皓程,是你对吧?”
孟皓程准备出去透气,旁边跳出来个极致样貌的大男人把他吓得手里倒的香槟撒完了,他张圆了眼看清来者是谁:“我还以为是谁呢,季昭野?”
“哎呦,不是宋苛是季昭野啊?”两人间冒出来另一个人的话语,原来是穿着西服才人模人样的周予凑过来了:“我也要出去,刚好叙叙旧?”
三人从包间出来,漫无目的地在偌大的廊道里闲聊,不过季昭野意外地沉默,光听这两个人没啥营养的对话了。
“周大少爷你还记得我们初中同学啊,我可太感动了。”孟皓程从兜里掏烟,被周予打断了,给他递了烟。
周予弯着月牙似的眼,打趣道:“没,我明天后天大后天还预约了高中,大学,工作上的朋友。”
“...周予你别说话了。”
“开玩笑开玩笑,我好找乐子,初中我过得最快乐,肯定要办一场同学聚会嘛。”周予说罢目光移到季昭野身上,狡黠笑笑,瞅得对方好不自在。
“诶我说的对不对,老季?”
季昭野没理他,让这人自讨没趣,反而是孟皓程接了话茬,和周予有一搭没一搭继续聊上瘾了,中间他忽然提了一嘴宋苛,抱怨这人今天都不来,几百年了没给他打一次电话。
“谁知道他去哪了,在地铁说好的联系结果人间蒸发了...”
“你找他有事情?”季昭野结束了缄默不言,装作不经意地插入话题。
“也没什么事...诶季昭野你知道不?他那时说要去青城确认事情,现在还在那不?”
周予故意附和着说他在青城见到了,同样把疑问抛给季昭野。
“我,我没见过他。”季昭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撒谎,意识到时话早脱口而出。
“真没见过?”周予探头追问,季昭野躲避他好事的目光,周予不作纠缠,嘴巴里哼哼着说不信。
孟皓程一个大大咧咧的汉子没去深问,接着吸了几口点好的烟说话:“哎他挺古怪的,有时候我觉得我在跟不同的人做朋友。”
“说他惹是生非吧,也不是特别暴力的性格,要说他沉稳吧,打骂人的水平就跟往别人身上吐刺一样。”
“你说他初中刚来那会吗,李老登那茬?”周予嗓门大了些,眉宇间闪过饶有兴致的神色。
孟皓程摇头说不是不是,然后带了顾虑地看季昭野什么反应,他站在两个人中间,想压低声线和周予讲东西。
季昭野抓住他的臂弯,摆明了自己的态度:“我不能听吗,你说说?”
“没说不行!”孟皓程咬住烟抖掉烟灰,他想这些破事宋苛从没叫自己保密过,两位和他交情不少,便叽里咕噜把宋苛以前的事情说了:“就初三暑假毕业嘛,宋苛他大概是在青城打了好几个人就回柳城上学了。”
“我小学和他在一块的,没分一个班,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和那些人有仇哇,反正那里面有个人...应该是混子吧?特意跑到柳城那报复他说还钱!哎呦我去,口袋里闪着东西呢,要出人命了!”
孟皓程越讲越凶,两只手比划当时的状况:“哎!还好那个时候啊我回家拿乐器和他同路呢,说时迟那时快啊,那个人从拐角闪过来的时候我直接背过身扛了一刀——别掀我衣服啊周予,是用吉他扛的嘛,我再脱下来直接就往他脑壳上抡!”
“你说的宋苛暴力在哪啊?”周予见他满腔热血地把自己说成大英雄,适时提醒道。
“你别打岔,宋苛这人机灵透了,他表面上拦着我,等这混子追到小巷子里就展开拳脚把那人揍得五体投地啊,人身上一青一紫的还被威胁不敢去警察局,兜里东西掉出来了,原来不是刀,是坐公交车用的硬币反光,吓死人了。”
“他打起人来都不眨眼的,气质都变了...”孟皓程喃喃回忆着,眼睛慢慢去看季昭野:“我想起来你们那时候吵这么凶,还好关系铁,不然被打住院的就是你了。”
周予也在他的话后面补充乐呵:“对对,他是真能憋。”
这段话过了,几个人再攀谈一会就进包间去,季昭野临到门口说先去个卫生间,离开了三人行的队伍。
从头到尾插不上一句话,毕竟他实在不了解他们所说的宋苛。
宋苛从来不是可以任人圈养的温顺宠物,只是面对自己后,即使清楚了他季昭野是曾经中伤过自己的人,还是会保持温和的表象与之共处。
这样思考的话,宋苛是有多爱他呢。
那么重新回到季昭野最纠结矛盾的一个问题:
为什么爱一个人要选择离开?他怎么舍得呢?
宋苛,你还爱我吗?
...
今天季昭野没跑步,天桥下的图书馆也没待着,他把自己‘挂’在天桥上,低眼俯视下面的风景,绿化带旁的小道走过两个人,季昭野视线聚焦在他们身上,全身的落寞集合起来分在十指指尖,冰冷发白。
宋苛和一位知书达理的女性并肩走着,女人带了个遮阳帽,看不清阴影下的五官,季昭野不得已关注起宋苛脸上的表情,那是一种柔和的他不曾见过宋苛对别人表露的面容,再将视线下移,他便看见二人亲密地牵着手。
不让自己胡思乱想两人的说笑和行为是不可能的,桥太高了,跳下去就没命了,他可没这个勇气。
他矫情的想法必须往后放,停留在脑海里只会让他加剧逃避的想法,他不能这么干。
他没有立场下去质问宋苛他身边是什么人,他们现在是陌生人,或许以后都是了。
原来那时的宋苛心情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