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Chapter23 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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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是分餐制。除了主食，每个人的餐盘上都有不同的配菜。
这是里奥第一次参加虫族社会的聚餐。
他留心观察伊格内斯特装饰过的餐桌，鲜花、彩带、灯带……除了熟悉的装饰品，机器人还换了涂装。
开饭前，里奥很诚恳地夸赞了伊格内斯特的创意。
西奥多一路被伊格内斯特牵着上楼，激动的心情一点儿都没藏着掖着，接着里奥的话茬继续聊，从和雌父卡修斯的训练日常到阿斯特的拍照技术，他细细举例，喋喋不休，偏偏时刻都亢奋着。
真是个精力旺盛的孩子，里奥在心里感叹着。
他本就话少，一想到阿斯特即将离家，就更没有心情参与闲聊。
伊格内斯特不习惯饭桌上有个智能“喇叭”。
至于阿斯特，他不想在雄父雌父面前被人压一头，三番五次尝试转向自己更擅长的话题，将注意力转过来，却被西奥多熟练的挪回去，急得额头直冒汗。
一场晚饭，四个人吃出吵架和冷战两种气氛。
里奥百无聊赖拨弄餐盘里的蔬菜丁。
他理不清自己郁闷的情绪究竟落在哪儿，是舍不得阿斯特，还是不满伊格内斯特“鸡娃”，或是两者兼有？
理智上，他很清楚现在自己应该立即调整状态，重新找到生活的切入点，而不是浪费时间纠结，但他做不到，他成为情绪的奴隶，在和餐盘里的食物斗气。
对伊格内斯特准备的陌生菜式，里奥没有兴趣，浅浅尝了口，口味怪怪的。
他压根儿不纠结是不是虫族传统菜式，直接搁下不碰。
伊格内斯特不动声色扫过一眼，握刀的手微微捏紧，转瞬间便恢复如常。
晚饭结束，里奥主动留下接手收拾残局的任务。
给居家机器人输入指令，有条不紊打扫卫生后，他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开始复盘当前的情况。
和阿斯特示好，是为了在伊格内斯特面前留下好印象，目前效果不明显。
有阿斯特，他能更准确地掌握生活的节奏，不用考虑雄尊雌卑的社会背景，因为他结婚有娃，过好自己的小生活就行；没有阿斯特，他的生活重心就得落在伊格内斯特身上，而雄虫里奥的风流债，他隐约觉得会是个大麻烦。
更何况，伊格内斯特对他冷淡，相处起来远不如阿斯特舒适。
两次亲密接触，伊格内斯特都没有对他表现的特别热切，只是客气礼貌的回应，做好分内的事。
不管怎么算，和伊格内斯特相处都比阿斯特困难多了。
与此同时，伊格内斯特证领着两个小孩在训练场，一个接一个检测他们的枪感。
“砰、砰～”
训练场上，两幅简单的防护装备落地有声。
只是看一眼他们穿防护装备的速度，伊格内斯特就大致判断出两个小孩平时没有懈怠。西奥多明显更熟练些，他能有意识地调整防护装备的位置，避免因为一点小细节影响肌肉发力。
伊格内斯特只拿来一把枪。
他示范性的连续打两枪移动靶，正中靶心。
“谁先来？”他问。
西奥多的目光扫过半空中的无人机，快速找到吊在无人机下方六寸左右、一个瓶盖大小的红心靶。
随着无人机移动速度加快，这些红心靶在空中汇成繁复细密的线条，层层叠叠。
这种训练模式很难，他手感好的时候试过几次，不陌生，也不精通。
“我来。”
西奥多越过阿斯特，取走伊格内斯特手里的枪。
伊格内斯特打开光脑，一边记录数据，一边从庄园管理系统留意雄主的位置。
直觉告诉他，雄主大概率会下来转转。
脑子出问题后，雄主的行事风格越发古怪，总会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
西奥多的枪准在43%。
接下来是阿斯特，枪准在27%。
阿斯特的脸色很难看，不敢抬头看雌父。
他没练过这种模式，前期摸着石头过河，最后几枪勉强打中，成绩惨不忍睹。
他担心雌父会责备他的懈怠。
伊格内斯特没做任何表示，直接换到下一种模式。
通过VR模拟直面星兽的情景，红心靶就是星兽的致命位置，而分数则根据星兽的伤势决定，依旧只有十次机会。
两个小孩都没训练过，乱打一气后，一个赛一个的病恹恹。
伊格内斯特扫了一眼光脑，拿出第二把枪，让他们各自训练：“自己分配时间训练。”
光脑上，代表“里奥·福斯特”的红点正在缓缓靠近。
在训练场入口，伊格内斯特守株待兔，抓到想悄悄过来看一眼的里奥。
狭路相逢，里奥尴尬一笑：“我过来看看。”他暗暗在心里唾弃自己笑得真邪乎，像个和这家人不熟但古道热肠的隔壁老王。
伊格内斯特面无表情在前面带路，侧身示意方向。
枪口经过消音处理，两个小家伙端着枪，对面是乌泱泱一片无人机，里奥看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他们的训练任务不是击落无人机，而是根据指令，打中对应无人机下方的移动红心靶。
好厉害！
伊格内斯特：“他们还要训练一会儿，要不我先送您回去？”
里奥挥手拒绝，担心这显得和伊格内斯特太冷漠，急忙组织语言询问：“不、嗯，我能试一试吗？”
伊格内斯特狐疑地看了一眼训练场，再看向雄主：“您想试一试？”
里奥警惕起来，反思自己的行为不妥当。
伊格内斯特身为雌君尽职尽责，不会质疑他，除非他的行为跌破伊格内斯特的心理预期。
里奥：“我说说而已，真试试还是算了……你可以示范给我看看嘛？”
伊格内斯特犹豫了下，答应下来。
保险起见，他给不需要拿枪只会旁观的雄主拿了一整套防护装备，打算从头武装到脚。
里奥主动上手穿，却苦于从来没穿过这东西，没办法理解防护装备的设计意图，他随意拨弄两下，连连受阻，干脆开始“邪修穿法”——管它从哪儿到哪儿，套上就行。
刚给手臂套上护具，伊格内斯特主动上前来帮忙。
不可避免的，里奥和伊格内斯特的距离在这个过程中不断拉近，即便伊格内斯特冷着脸，像个担心被人控告骚扰的工作人员，尽职尽责干活，里奥还是控制不住地对他的脸小小的心动了会儿。
每天面对这张脸，心情确实好，就是有被指控脑子有问题的风险，可惜可惜。
“我真的要穿这么多吗？”
里奥愁眉苦脸地将手搭在伊格内斯特的胳膊上，试图通过博取同情换来减轻负担的好处。
伊格内斯特面无表情绕道到他背后，整理护具。
“一切都是为了您的安全。”
虽然这些五花八门的装备让人心烦气躁，但里奥的出现立即受到两个小孩的欢迎，他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训练场上烦躁低落的气氛一扫而空。
阿斯特和西奥多丢下枪，一前一后跑过来，一左一右扑到里奥身边。
“里奥叔叔来看我们训练吗？”西奥多惊奇地问。
里奥轻咳一声，故作神秘地说：“不止哦，我还会检查你们的训练成果。”
阿斯特眼神黯了黯，西奥多也有些失落。
里奥一看，就猜到小孩遇到挫折。
他更喜欢鼓励教育，当即摸了摸孩子的脑袋，好言好语安慰几句，给两个小孩的训练加油打气。
小孩得到鼓励，斗志昂扬重新出发了。
里奥来到伊格内斯特身边，面露担忧之色：“会不会太早？”
论私心，他不希望送走阿斯特，尤其是现在，他刚穿越没多久，有个单纯的、依赖他的阿斯特，他心里踏实些。
伊格内斯特摸不准雄主的态度，不明白雄主究竟是真心为阿斯特好还是另有所图。
他调出刚才的数据，展示出来。
里奥“啧”一声，面对远远低于合格线的两条数据线，实在没办法带着情绪说出“你给阿斯特的要求会不会太高了太为难孩子”这样的话。
他们都看得出来，阿斯特想要进步。
至少、理想中可以追赶雌父的他至少应该超过西奥多。
这样迫切的愿望就像光脑中的两个数据线，被死死压在下面，跳不高飞不远。
压抑的情绪充满里奥的胸膛，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排解郁气，读书时的苦闷却在大脑换氧时清晰地浮现上来。
……他还是做不到为了自己，掐断孩子的未来。
那么，问题只剩下一个。
“在荒星的矿区历练，能保证安全吗？不缺胳膊少腿的，健健康康的回来？”里奥紧紧盯着伊格内斯特，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
这种心境变化很微妙。
刚刚他还担心无法适应新生活而争取留下阿斯特，现在又在为阿斯特的离开寻求安全保障。
里奥隐隐有些得意。
舍己为人，以大局为重，这样正直的事才是他会做的。
果然，他还和从前一样。
这个虫族社会无法改变他，再过一段时间，他就能完完全全适应这里的生活，若无其事地伪装下来。
伊格内斯特面露难色：“我无法保证。”
谈话陷入沉默。
因为理解梦想破灭的痛苦，因为体会过孤苦无依的迷茫，里奥才会用祝福孩子的未来去压制对未来的担忧，而现在，他面对孩子的血亲，可笑的陷入独自为孩子安全忧虑的困境。
里奥不想用沉默应对这件事。
“出发前，你会跟阿斯特说清危险程度吗？”
“会，不管做到哪一步，我都希望他活着回来。”伊格内斯特认真的说道。
里奥无法辨认伊格内斯特的情绪，过多负面情绪压住了他的理智，他需要时间慢慢消化。
他只想把自己想问的一一问个遍，只求心安。
“你去过荒星的矿区吗？”
伊格内斯特摇头：“我毕业后就加入战场，只经过，没有机会深入。”
里奥更觉得心塞。
“你的朋友靠谱吗？愿意教阿斯特在那里生存下去吗？”
伊格内斯特：“会的，我会带着阿斯特训练一段时间再送他过去。”
里奥的每个问题，伊格内斯特都很认真的思考后回答；说出的承诺，他也规划了时间，尽快实施。
毕竟，他不知道这样太平的日子还有多久。
里奥坐在场边看场内，阿斯特训练时小脸绷紧的样子特别显眼，每一次失误，他都会显露出懊丧的表情，然后很认真的看一眼面前的计分板，接着瞄一眼隔壁的计分板，气恼的抬起手臂，瞄准……
里奥决定独自悄悄离开。
他实在当不了一个只会喝彩的花瓶，他想亲自训练，想满足从未持枪的心愿，而这些，他现在都做不了。
等阿斯特去训练、等伊格内斯特去军部报道，他下班回家想怎么训练就怎么训练，练完就从管理系统里删除数据记录，里奥总算找到接下来生活里可以期待的东西。
他愉快地找伊格内斯特说明离开的意图。
伊格内斯特正在用光脑，闻言，他仓促抬起头，脸上有无措，更多的是纠结。
他的话一字一句落在里奥耳里。
“雄主，我临时有事，没有时间带着阿斯特训练。我想先把他送去荒星，拜托朋友帮忙。”
里奥内心的愤怒熊熊燃烧，而顷刻间浇灭它的，是伊格内斯特眼里的期待。
里奥抬了抬嘴角：“没关系，你的事情更重要。”
伊格内斯特发现雄主神色有异，但他太高兴了，兴奋到顾不上考虑这些。
他的调查资格通过审核，预示着他的未来终于有了新的转机，他不用吊死在一个歪脖子树上，不用一条路走到黑！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Chapter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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