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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章 带我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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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的触感,夹杂着泥土的味道,林疏桐不自觉的攥紧掌心,这样的对视,连对方的脸和表情都看不清,但好像蒙上了一层纱,他看不见对方,却清晰的感受到对方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林疏桐攥紧了项链,莫名感觉脸颊在升温,夜间的风将树梢吹得发出细碎的响声,杂乱无序,犹如他此刻的心情。
林疏桐眼神慌乱的移开,即便知道徐弦歌看不到他的表情,他还是无意识的抿了抿唇,强装镇定 :“我们先下山吧。”
徐弦歌很轻地“嗯”了一声。
林疏桐走在前面,手电筒的光站在他脚下,他想回去后应该给安嘉提意见,山上也应该放一些照明设施,不要只有露营地有光,谁知道会不会有人突然下山。
山没有多高,不到十分钟就下来了,一波波的搜查人员从林疏桐旁边走过,林疏桐叫住他们 :“不用找了,项链找到了。”
搜查人员停下脚步,回头,看到林疏桐手里拿着一条项链,模样很像主管交代的,顿时齐刷刷的松了口气。
“回去休息吧。”林疏桐说。
为首的工作人员先感谢了一下林疏桐,又拿起对讲机跟其他人说项链找到了,这才解散了队伍。
林疏桐往酒店的方向走,徐弦歌站在原地目送他,走了两步,察觉到什么,林疏桐回头,酒店门口的灯光灿烂,将周围照得亮如白昼。
林疏桐清楚的看到了徐弦歌现在的样子,有点狼狈,袖子捊起来,身上沾着不知名的草屑,休闲服弄脏了,和平时那个清冷矜贵的人天差地别,这一切都是因为找这条项链。
和他没有一点关系的项链。
冰凉的链子握在手心里很硌手,林疏桐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大概是徐弦歌脸上的表情,不是落寞,不是什么负面情绪,他只是站在林疏桐身后,用那双包容又像看透一切的眼睛看着他。
“你不上去吗?”林疏桐声音轻轻地问。
徐弦歌站在原地,晚风吹起他的发丝,让他身上多了一丝随性 :“你去吧,我在下面吹吹风。”
林疏桐便点了点头,拿着项链进酒店了。
徐弦歌站在喷泉旁边,看着那道身影进去直到消失在他的视野,垂下眸,心里翻涌的情绪难以言喻,旁边的喷泉不停的有水涌出,有水花溅了出来,溅到了他的手上,冰凉的水珠。
林疏桐按了顶层的电梯,看着电梯显示数字的屏幕一直变换,他觉得他有点坏,找项链不是为了让温允琛高兴,是为了让他不高兴。
林疏桐对温允琛其实没什么意见,几个股票里他已经算对主角友好的了,只要不虐主角,爱怎么脑补都无所谓,他把走剧情当工作,谁会对同事产生多余的感情。
只要别妨碍到他就是好同事。
但因为白月光迁怒就是温允琛的不对了。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
林疏桐走出电梯,整层只有一间套房,房间门虚掩着,林疏桐敲了敲门,没人应声,他小心的推开门。
看见温允琛倒在沙发上,安静的像没了呼吸。
屋子很大,大得组织小型足球赛都行,这么大的地方,再多的家具都显得空旷。
温允琛就倒在沙发上,身上的落寞痛苦宛若实质般涌了出来,变成了一滩滩漆黑粘稠的海水,明明身处顶层总统套房,却好像被遗忘在了海岛中央。
林疏桐不得不制造出点响动,让温允琛发现他。
温允琛睁开了眼,灯光太刺眼,他下意识眯了眯眼,才看到出现在房间的林疏桐,坐起身,神情冰冷 :“你来干什么。”
温允琛去了今天去过的所有地方,组织了其他人去找,可项链就像融入大海的一滴水珠,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中。
想起回来时负责人再三向他保证,明天天亮了就会立马带着人去找,温允琛的心像泡在盐水里,可能失去的恐慌笼罩着他,无法想象如果连最后一点念想都失去了他该怎么办。
面包店已经关了,项链也丢了。
他什么都留不住。
“我不是说了我不想看见你吗?”温允琛语气带上了质问和恼怒。
现在看到这张脸无异于是在提醒他,他多盲目,犯了一个多愚蠢的错。
明知不可挽回,还妄想用一张相似的脸代替。
林疏桐没等他说出更多话,先松开了手,只握着项链的一截,长长的项链就从他手心掉了下来。
温允琛的话停在喉咙里,怔怔地看着这条项链,微微晃动的项链完好无缺,他视线一点点从项链移到拿着项链的人身上,表情不可思议又隐隐带着一点颤动。
他没想到林疏桐会突然出现在这间房间,没想到他会找到这条项链。
一瞬间,心底涌上来的是失而复得,而是某种类似于愧疚、或是震撼,他分不清,不禁上前一步,想做点什么,可他还没做什么,林疏桐松开手,项链从他手心掉落,温允琛连忙接住。
“林疏桐。”温允琛轻喃着叫出他的名字。
“我不欠你什么。”
林疏桐自顾自地张口,他眼神很冷静,熠熠生辉的闪烁着什么,一字一句,声音很坚定,足够温允琛听清 :“所以我也不用承受你突如其来的迁怒,反复无常的坏脾气。”
温允琛的心一颤,林疏桐的话、神态,让他意识到了什么,有什么东西正在朝着未知的地方滑去,是什么?
温允琛眼里闪过一丝迷茫和慌张,项链已经找回来了,在他手心攥着,为什么他还是有种即将失去某种东西的预感。
“不……”温允琛张了张口,想说话,想解释,他只是太难过了,太迷茫了,这条项链陪他太久,意义太重,所以才会对林疏桐迁怒,可喉咙像是堵塞一样说不出半个字。
因为,项链比林疏桐重要。
陪伴他晦暗童年的人,和一个长着相似的脸的替代品,孰轻孰重一直很明显。
可为什么……
温允琛表情变换,一下阴郁晦暗,一下茫然失措,像个无助的孩子,而林疏桐一直很冷静,轻声说 :“我找项链不是为了你,你让我离你远一点,但是你好像搞错了,一直都是你在找我。”
温允琛无法辩驳,手心攥得很紧,项链硌着手心,感觉到了疼,不是发现失去项链时的惶恐,天塌地陷般的无助绝望。
而是一种细细密密的疼,延绵不绝,微小却无法忽视。
“林疏桐,对……”
“不用。”林疏桐打断了他,清明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温允琛,温允琛有一种预感,林疏桐接下来要说的话绝不会是他想听的。
他想阻止,可脚下生了根,嘴巴被胶带粘住。
只能被动的看着林疏桐一脸漠然的说 :“不是你让我离开,是我让你离开。”
“不用道歉,远离就好。”
道歉也许还有原谅的可能,林疏桐拒绝这种可能。
胸口传来难受的感觉,像窒息,又像缺氧,温允琛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在说完话后转身离去。
走的干脆,毫不拖泥带水。
林疏桐一直都是这样恩怨分明的人。
平时温柔而热烈,好像全无脾气,可触碰到他的底线,又会长出刺,骄傲又尖锐。
安静的房间,连喘息声都显得突兀,温允琛胸口起伏不定,手里攥着那条失而复得的项链,心情却没有多松快。
很荒唐,林疏桐对他说同样的话,他才发现,原来那些话这么伤人。
他有点疼,针扎一样。
等明天,林疏桐性格好,好好跟他道歉会获得原谅的,他现在在气头上,等明天再跟他正式道歉。
温允琛这样想着,心底那种针扎一样的难受缓解了些许,这种疼不影响生活,不及失去项链时的万分之一,只是存在着。
突兀的存在着。
至于万一林疏桐不肯原谅他……温允琛固执的不愿意去想这个可能。
漆黑的夜色笼罩着土地,夜风有些凉,体温渐渐失衡,侍应生时不时朝站在门口背对着的客人看去,纠结着要不要提醒对方回酒店。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打断了侍应生的思绪,他循着声音看去,看到一只迁徙的鸟,奔跑时带起他衣服的下摆,风灌进去,他脸上带着笑,径直跑向那位被侍应生投向目光的客人。
侍应生看到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男人转过头,侍应生想他面对的应该是一张明媚的笑脸。
毕竟他奔向他,那么热烈。
徐弦歌站在外面吹风,晚风不能帮他整理好思绪,只将他的心吹得越来越乱,身后响起一阵奔跑声,他听见了,却没有回头,直到嗅到熟悉的气味。
像是在做梦。
他屏住呼吸,任由胸腔里的心脏发出一声又一声过速的轰鸣。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徐弦歌回头,看到一张熟悉的笑脸,那一瞬间,被吹得偏凉的体温一瞬间飙升上来,身体里的血液好像都沸腾了。
林疏桐笑着,脸上的笑容几乎能让人目眩神迷,风吹乱他额前的碎发,他笑着说 :“徐弦歌,带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