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矿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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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更应该由我来问你。”
赛勒斯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最后瞥了一眼停在陵园外的三蹦子。
江阑有些尴尬，用身体挡住那不像样的车，摸着鼻子问他：“那个……你身体，怎么样还好吗？”
“什么意思？”
“你的事我猜到了，玛格丽莎是你的……”
赛勒斯不想听下去，他只关心一件事：“停，这件事你没告诉她吧？”
她？是指玛格丽莎吗？说到这儿江阑有点愧疚，“她已经知道了。”
他深吸一口气，江阑还以为他要出手揍他，连退了好几步，却发现他没动，只是垂眸叹息。
“算了，她迟早要知道，或许在我不在她身边的时候知道这一切，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
江阑让他不用太担心，她比他想象中的要更加坚强。
“她的精神状态看起来还不错，对了，你知道她的精神力是怎么回事吗？”
“你到底还知道多少？”
赛勒斯皱起眉头，这虫知道的事未免也太多了。
不过他还是解释道：“所有雄虫皇室成员都拥有异常强大的精神力，她也一样。”
“那为什么她对精神力的掌控会如此之差？这是雄虫天生被赋予的权利，没人教导过她使用方法吗？”
“我从不让她去尝试使用精神力，拥有这样强大的精神力对她而言未必是好事。”
江阑点头，好吧，这件事他也勉强认同。
她的心智尚不成熟，会使用精神力反而容易让她遭到有心之人的利用。
不说这些了，他蹲下身，将纪念碑前稀疏的杂草拔掉，又折了几朵野花放在墓前。
做完这一切后，他向着纪念碑深深鞠了三躬，没有酒和香烟，他从包里拿出舰长塞给他的功能饮料，浇在了纪念碑旁。
“江阑，有空和我找个地方聊聊吗？”
赛勒斯在他身后问。
“不行，如果虫皇知道了绝对不会放过我的。”
“唯独这一点你不用担心，在这颗星球，我比他更具有话语权。”
“哦？”江阑对此不置可否，这话真奇怪，虫皇掌控着禁卫军，他才应该是这里的话事人才对，可赛勒斯却说他比虫皇更具话语权……
难道，禁卫军不再听从虫皇指挥了？
他想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行，你找地方吧。”他转身去给老头结了账，赛勒斯指了指停在旁边的那辆黑色吉普车，让他上去。
“你想跟我聊什么？”刚上车他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像是恨不得早聊完早下车，跟他撇清关系。
赛勒斯打开了隔音玻璃，不让司机听到他们的谈话。
“我想问问你关于学长的事。”
“问他？你们不是很熟吗？他有什么事是你不知道的？”
“我想知道他这两年过得怎么样，记忆是如何恢复的。”
江阑敏锐地发现了他话中的问题：“等等，你怎么知道他失忆了？我还是今年重新见到他的时候才知道的。”
赛勒斯不紧不慢地说：“因为是我想办法将他接回国的。”
这件事江阑还是第一次听说，周祉从未跟他详细透露过事情的经过。
他坐直了身子，正色说：“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联系上他的？为什么我就始终没有他的消息？”
一切都要从十年前说起，谈起当年的事，赛勒斯的脸上闪过几分悲色。
“最开始的时候，我怎么都不相信他会做出这样的事，但是新闻里铺天盖地都是对他的抹黑，如果只是一个虫这么说，我会站出来反驳，可是当所有虫都这么说的时候，我……”
“我非常明白你的痛苦。”江阑接过他的话，这和他当时的经历一模一样。
“我那时候刚刚从学校毕业，虽然我的雄父是首相，但是我和他的关系太差了，我无法说服他帮学长洗脱冤屈，所以我找上了先帝。”
什么？他居然敢去找先帝？江阑被他的勇气吓了一跳，当年因为这件事先帝大怒，几乎卧床不起，他是怎么有胆子跑去先帝那里求助的？
结果和他猜想的差不多，赛勒斯的语气平静得宛若一潭死水：“先帝拒绝了我，而且，他拿出了一些我从未见过的新证据。看到那些证据时，即便我再不愿相信，事实就摆在我面前。”
证据？这件事竟然还有确凿的证据？他一愣，他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
“后来的八年，我几乎放弃了寻找他，如果这是他自己选的路，我虽然不理解，但是我始终相信他的选择。”
看来他们这些年都不约而同地怀着同一个想法……
江阑更想知道的是后面发生的事，“后来呢？你是怎么找到他的？”
“两年前，虫皇登基后便轰轰烈烈地向我求婚，可他是玛格丽莎的兄长，我和他绝无可能。为了躲避他的追求，我去了P国。”
这话有点不对劲，江阑问：“你的雄父是公职人员，你想出国就能出国吗？”
“当然是非常规手段。”
什么非常规手段，说得这么好听？他捂着脸无可奈何地说：“……我们一般管这叫偷渡。”
“那些都不重要，在到达P国之后，抱着仅存的一丝希望，我调查了P国所有年轻官员的资料，并未发现与他有关的线索。在我回国前的最后一天，或许一切都在冥冥之中已有定数，我遇见了他。”
“在哪儿？”
“在矿井附近。”
听到这个回答，江阑心头一惊，矿井？怎么会是那种地方？
这件事无论回忆几次都巧得令人感慨缘分妙不可言，赛勒斯缓声描述起了那时的经过。
“我本来打算藏身在矿石货箱中回国，但联络人想要坐地起价，威胁我不给钱就把事情告诉矿区警察，我本来打算认栽了，但他救了我。”
“他一铁锹把联络人打晕了，用吊车把我送上货车，我本来不确定，但看到他的旧伤痕后，我认出了他。”
“无论我怎么询问他，他始终说不认识我，货车马上就要开了，我只好先回国再做打算。”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他一去P国就音信全无，原来是去了矿井这种鬼地方。
江阑问：“那你当时没有强行把他带回来吗？”
他都能想到的事，赛勒斯怎么可能想不到？
“那是监狱管辖的矿区，每个虫身上都带着定位器，如果带上他，我们俩都走不掉。”
江阑不说话了，闭上嘴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回国后，我答应了虫皇的求婚，和他做了一笔交易，以军部的名义将学长接回了国。但他的身份尴尬，我不敢让他住在首都星，只好把他送回了他的故乡，伊塔罗IX号。”
“是你送他回来的？我实话说，你还真不如把他直接送到我身边。”
“我不信任你。”
这话相当直接，简直像不知委婉二字该怎么写。
江阑握紧了双拳，这家伙果然是他最讨厌的雌虫之一，即便过了这么多年了还是如此惹人生厌。
赛勒斯才懒得管他的情绪，自顾自地说：“说来也是讽刺，拿到他的体检报告后我才发现，他是首相的私生子，换个说法，他是我的兄长。”
“这也太巧了，你们俩长的一点都不像。”
“不过这事也不奇怪，首相年轻时相貌英俊，婚前就情人众多，而且他为了哗众取宠还特意去捐过。”
“说话半点不留情面，看来你真的很讨厌他。”
江阑想，或许是报应吧，首相如今年事已高，身边却不剩几个信得过的孩子，死的死散的散，看来都是年轻时作孽太多，到头来造化弄人。
赛勒斯不否认这句话，将话头抛向了他。
“皇宫内消息闭塞，这两年发生的事我不太清楚，我只打听到他的婚姻生活不太理想，但我的手也伸不到自治州去，所以，你都知道些什么？”
“他过得确实不好，前两任雄主尽是些蠢货。不过他还是挺幸运的，毕竟遇到了我。是我让医生给他催眠，帮他恢复了记忆。听说，如果我向他提出离婚的话，他就会被打上‘劣等雌虫’的标签，发配去荒星。”
说到这儿，江阑脸色一变，他大发慈悲地没有提出离婚，反倒是那家伙逼他签了解除关系的协议，真是个臭没良心的。
赛勒斯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就“幸运”二字做多深究，而是接着说：“令我没想到的是，他前段时间主动联系了我，希望我帮他牵线，他想见首相一面。”
“他主动联系你？”
“没错，我很高兴他终于恢复了记忆，虽然牵线对我来说是顺手的事，但一切总需要一个契机。”
“所以，是你让他在我雄父的选举上大闹了一场，以此吸引首相的注意，然后顺理成章地回首都星？”
赛勒斯摇摇头，“不，你误解了，这不是我的主意，他说这件事交给他自己解决。”
交给我解决，又是这句该死的话，江阑仿佛能听出他当时说这句话的语气有多么自信。
“他把当年的事情全部揽到了自己身上，上面的虫很高兴，首相也一样，所以破例将他接了回来，隐去他从前所有的资料，给他伪造了一个新的身份。”
“真是大费周章，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首先是复仇，其次是你。”
“我吗？”江阑心跳落了一拍，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出现在答案之中。
“是啊，他做了这么多，竟然是为了你，我始终觉得，你真的配不上他。”
赛勒斯丝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偏见，坦然说：“如果他当时没有遇到你就好了，他太过锋芒毕露，还得到了先帝的赏识，这对于他一个毫无靠山的年轻军雌而言本就犯了大忌，加上你还喜欢他，非娶他做雌君不可，一来二去，他自然成了背锅的不二人选。”
背锅？说的是十年前发生在这颗星球的那场战争吧？
“他以为自己这趟回去就能捧着数不尽的功名和你结婚，但他不知道，这是专门为他设好的陷阱。”
“你夸他就夸他，骂我做什么？”江阑有点恼火，这家伙说话夹枪带棒的，生怕他听完心里有半分舒坦。
“你认为我错怪了你？哼……”赛勒斯冷哼了一声，“你以为你的雄父和雌父跟这件事毫无关系吗？虽然这个决定不是他们做的，但他们一定知情。”
这件事和他们有关？江阑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还是强撑着反问他：“你凭什么这么说？”
“学长告诉我，他在P国的审讯室里恢复意识的时候就已经失去记忆了，但P国的领袖不相信，他为此吃了不少苦头。”
赛勒斯目光一凛，并不明说，而是让他自己去思考。
“S国唯一一台通过刺激大脑消除记忆的仪器，就在军部保密科，你猜，当时保密科的直系领导是谁？”
顺着他的思路，江阑不得不回忆起当年的事来。
保密科？听着好耳熟，他回忆半晌，一个熟悉名字的出现在他脑海里，他呆住了，喃喃自语。
“是我的……雌父？”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矿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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