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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第 119 章   燕绯少 ...

  •   燕绯少与太医署的太医们打过交道,但妘绯那个病秧子却把太医署上上下下认的门儿清。

      白供奉久闻燕绯与知秋署的威名,双股战战,噗通一声跪下道:“公主,求公主饶小臣一命。小臣才疏学浅,不敢耽误了娘娘圣体。求公主放臣一条生路,臣必更名换姓,不会乱说一个字!”

      燕绯长长地“嗯”了一声,笑说:“白大人,这就是您糊涂了。眼下搜捕码内阁余孽,卫尉封了城,连苏相的幕僚都没能躲出城去,被烧的只剩了半具焦尸,您一个太医,无权无势,又拖家带口的,逃?能逃到哪里去呀?”

      白供奉闻言顿时连连叩首,求道:“求公主指一条活路!”

      “大人言重。”燕绯光面堂皇地说,“我是为太后娘娘做事的,此事与我实在是没有什么干系,何来我给你指活路呢?只是我从前听过一则故事,海齐有王,爱马甚,尝有一千里马,惟食苜蓿。故王宫百里,尽植苜蓿。后神驹折蹄亡,苜蓿亦不复矣。”

      燕绯也不管白太医听没听懂,抬手叫绿夏搀他起来,道:“太医私逃是连坐的重罪,悄悄地送白大人回宫吧,只当本公主不曾见过。大人路上想一想,如今宫里内外,谁最想留住神驹?”

      打发走了白太医,燕绯想了一会儿,对紫春道:“娘娘胃口不好,叫厨上做些酸梅膏,等日头落了,我给娘娘送去。”

      申时时分,太阳偏西,不减暑热。燕绯拎着燕公主府里熬的酸梅膏,又进了宫给刘太后表孝心去了。

      慈华宫里,刘太后午睡刚醒。

      燕绯嘴挑,府里的厨子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燕绯又深知刘太后的口味,果然这一罐酸酸甜甜的酸梅膏叫刘太后难得有了胃口,说:“还是你这丫头贴心。”

      燕绯笑笑,说着能侍奉太后是臣女福分云云。

      刘太后精神倦怠,朝上却每日都会呈上许多奏疏要批阅,送上门的燕绯刘太后不会放过,朱笔给了燕绯,叫她代笔。

      燕绯就接了,自从刘侯倒台,她就时常代刘太后批阅奏折,尚书台早已认得了燕绯的笔迹——

      丑圆丑圆的字体独具一格,刘太后看的是一脸嫌弃,叫燕绯多练。

      燕绯字虽丑,批阅起奏疏倒是有章法,刘太后看过几个,就说:“地方上的琐事你就定了吧,不必与哀家说。”

      这几日刘太后疲乏,奏疏堆积了许多,有不少朝上的大事,燕绯禀与刘太后,刘太后问她:“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燕绯思忖着说了,刘太后点头,“就依你的处置了。”

      燕绯批到二十来份奏疏的时候,姜御长端了碗汤药过来,说:“娘娘,您积食的汤药煎好了,我服侍您用药。”

      刘太后从榻上坐起,燕绯也放了朱笔。走过去,闻见冲鼻的苦涩味道,燕绯掩了掩鼻子说:“好苦哦,姜姑姑,给娘娘备了蜜糖蜜饯了吗?”

      “良药才苦口。”姜御长笑笑,说燕绯道,“公主还是小孩子家,不知道汤药里放多了蜜,就损了药效了。”

      刘太后伸手去拿药盅,说燕绯耐不得药苦才好,“哀家从前年轻时候吃过的药,可比这苦多了。”

      趁着说话功夫,燕绯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刘太后榻前,先接了药盅,道:“刚煎好的药,还烫着。”她说着轻轻把汤药吹凉,姜御长转身去倒漱口的水。

      燕绯动作轻柔小心,刘太后看着她,忽然笑说:“若是先帝能给我一个像你这样的女儿,哀家此生就圆满了。”

      此话一出,姜御长倒水的动作顿了下,燕绯也怔了一下。

      “娘娘,”姜御长倒了水过来,说,“您与燕公主现下,不就是如母女一般了?这就是缘分,老天欠娘娘的,终是都补回来了。”

      “你说得对。”刘太后笑笑,看向燕绯的眼神,更加慈爱了。

      殿外忽长忽短的蝉鸣声里忽然夹进一声短促的虫鸣,燕绯手背碰了下药盅,递与了刘太后道,“不烫了,娘娘。”

      刘太后接了,正欲一饮而尽,忽听得一阵疾跑声——

      鲁修齐不顾宫人阻拦径直闯入,喊道:“太后且慢!”

      顿时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姜御长板起脸,拧眉。燕绯更惊诧地甚至站起了身,质问道:“鲁大人,您未经传召,岂能擅闯娘娘寝宫?”

      鲁修齐却不看这二人,大步走向刘太后,抢了刘太后手中的汤药,压低了声音凝视着刘太后问:“此药,娘娘可知,会损您的圣体?”

      顿时死一样的寂静。

      鲁修齐的声音不大,只有刘太后与她身边的姜御长和燕绯听到了。燕绯闻言好似一瞬间明白了什么,瞪大了眼睛,掩唇堵住到口的惊呼,扭头厉声对门口的宫人们道:“全都退下!”

      姜御长面色铁青,刘太后震惊,手不自觉地护上了小腹。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被燕绯看到,心里就知道,刘太后,会留下这个孩子。

      鲁修齐也看到了。

      鲁修齐摔了药盅,跪在刘太后膝前痛哭道:“臣有罪,害娘娘圣体抱恙,死不足惜。可求娘娘爱惜身体,三思!”

      燕绯又悄然后退了一步。

      刘太后重重拍案,怒喝道:“阿姜!”

      姜御长直挺挺地跪下,恳切地望着刘太后道:“娘娘,这个孩子不能留!长痛不如短痛,趁早除掉,娘娘称偶感风寒,休养旬月便可。不然月份大了,就遮不住了。”

      “你……”刘太后气的发抖,指着姜御长说,“你好大的胆子!”

      “臣,一心为娘娘计!”姜御长恨极了害刘太后怀孕的鲁修齐,殷殷地对刘太后陈情说,“臣八岁就服侍娘娘,三十年了,所思所谋都是娘娘您。臣知道您不舍得他,可您不能叫这个孩子毁了您呐!臣求您,长痛不如短痛,这孩子不能要啊娘娘!”

      刘太后万万想不到,她最信任的姜御长,会瞒着她,骗她喝堕胎的药!刘太后被又惊又怒,还有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寒心,气的说不出话,捂了抽疼的心口。

      鲁修齐忙扶她,说:“娘娘,您现在是两个人,不可动怒,圣体要紧。”

      燕绯此时也淡淡开口道:“姜姑姑,不怪娘娘伤心,这就是您的不是了。这孩子,是娘娘的孩子,留与不留,该是娘娘决定的事情,不该您替娘娘做主。娘娘若不想留,咱们就伺候好娘娘休养身子;娘娘若是要留,咱们自当为娘娘分忧,齐心想着如何叫这孩子平平安安的降生、不叫外人知晓。这才是你我为娘娘办差的本分。”

      一瞬间姜御长瞪大了眼睛看向燕绯,面色白了白。

      “娘娘不可!”姜御长明白自己落了下风,膝行上前拽住刘太后衣摆,哑声求道,“燕公主年纪小不经事她不懂!女人怀胎十月岂有这般简单?其中辛苦凶险又岂能一言道尽?娘娘,您不能冒这个险!”

      燕绯上前,为刘太后抚背顺气,责怪姜御长道:“姜大人就少说几句吧,非要把娘娘逼出个好歹不成么?再有什么明日说也不迟!”

      姜御长看着刘太后气急的模样心疼,还要再说什么,却被刘太后一个茶盏砸在膝前。刘太后怒道:“退下!”

      鲁修齐“请”姜御长出去,他一出声,刘太后也怒,说:“你也出去!”

      只剩燕绯陪在刘太后身边。

      燕绯给刘太后倒了水,拿着扇子,给刘太后轻悠悠地扇风。

      不知过了多久,刘太后平复了心绪,看向燕绯问:“你不想说些什么?”

      “此事不该臣女多嘴。”燕绯蹲下,依偎在刘太后膝前,抬头,亮晶晶的眼睛看向刘太后,道,“娘娘怎么说,臣女就怎么做,臣女为娘娘护驾。”

      刘太后抚着燕绯发丝,聪明又乖巧的小姑娘,刘太后打心里,真的很喜欢燕绯,很想……有一个这样的孩子。

      “姜御长擅作主张,竟给哀家下毒。”刘太后问燕绯,“你觉得,应当如何处置她?”

      燕绯显得犹犹豫豫地,刘太后叫她但说无妨,燕绯于是说:“姜姑姑虽擅作主张,心里却的确是为了娘娘好的,臣女相信,若娘娘一定要留下这个孩子,姜姑姑一定会拼了命保护您与这个孩子。”

      刘太后叹了口气,又问燕绯:“鲁大人呢?”

      这一次燕绯犹豫的时间更长了,吞吞吐吐地不说一句囫囵话,刘太后催她,燕绯道:“以后鲁大人就是娘娘您孩子的父亲了,臣女不敢妄议。”

      刘太后道:“你只管说来,哀家恕你无罪。”

      燕绯道:“不敢妄议。”

      “不敢妄议”,就是燕绯的回答。

      刘太后懂了。

      “处理掉他。”刘太后说,“做干净些,也……给他个体面吧。”

      燕绯垂首,答道:“是。”

      是夜,燕绯留宿慈华宫。

      不是留宿偏殿,而是与刘太后同榻同寝,刘太后抚着小腹,对燕绯低低说了一句:“这个孩子,若是男孩儿,便是下一位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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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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