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第 132 章 小元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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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元宵似是能感受到突然变得杀意凛凛的气氛，哭的不停，乳娘又被卫游带兵押了去，红秋抱着，也哄不好。
就抱来了找燕绯。
燕绯皱眉。
她其实不喜欢小孩子。也不是不喜欢，就是，香香软软萌萌乖乖的小孩儿给她玩儿可以，鬼哭狼嚎闹个不停的熊孩子她敬谢不敏。
“乳娘呢？”燕绯烦躁道，“去叫卫游把乳娘放出来，这个小家伙讨厌死了。”
“乳娘哄不住啊。”红秋道，“乳娘被带走前哄了半晌，一直哭。”
“哎呀你先给我。”燕绯伸手去接，“你找乳娘去。”
红秋应是，把这小魔王交给燕绯，飞快地跑了。
燕绯把小家伙抱在怀里哄，与往常一样咿咿呀呀地和他说话。小家伙似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渐渐地安静了下来，吮着拇指又睡着了。
宫变后的夜晚，静寂苍茫的山林里四处都是毕毕剥剥的火把声，这样深沉的夜色与奔走的军士、这样动荡不安的肃杀背景与哄婴儿入睡的小姑娘……落进轩济眼里，构成了一副颇是奇异的画面。
但没等他多看两眼，就被燕绯埋怨道：“陛下就在一旁干看着？我胳膊都抱酸了，搭把手呀。”
“哦，好。”轩济后知后觉，上前帮燕绯抱孩子，但轩济甲胄在身，冰冷又硌人，他也不会抱孩子，一下子就把小家伙又弄醒了。
小家伙“哇”的一声又大哭了起来，轩济手忙脚乱，燕绯嫌弃的不能行，说：“陛下真是，连个孩子都抱不好。给我吧给我吧，服了你了，笨手笨脚的……”
小公主抱着小婴儿，轻摇慢晃、低声细语。轩济又被燕绯抱怨了，小皇帝对此早已习惯，想帮忙又帮不上忙，只好伸出一只手托着燕绯抱孩子的小臂，减轻些她的负担。
近乎满月的婴儿，白白胖胖的，分量也不轻。
燕绯看了轩济一眼，又低头咿咿呀呀地和小家伙说话了。
看着白白胖胖吐泡泡的小婴儿，轩济想碰又不敢碰，怕给碰坏了。小心翼翼地，他问燕绯，“小家伙叫什么名字？”
燕绯答：“元宵。”
内室里传出咣当一声踢翻桌子的声响，轩济转头去看，燕绯拉了下他的袖子，说：“应当是姜姑姑追随太后去了。”
姜御长，是会豁出命，保护刘太后和她的孩子的人。燕绯低头，为瞪着一双乌溜溜大眼睛来回瞅的小元宵整理包被。
轩济一叹，道：“也是忠仆。”
那边卫游也把甘泉宫中的宫人都清点过，一并押回帝都去。
回到帝都已至天明。轩济顺路先送燕绯回她的公主府，燕绯直嚷“困死了”，扶着轩济递来的胳膊跳下马车，给他说：“我要补觉，没日没夜地给你干了四年累死我了。我要放假，天塌了也不许烦我，敢吵我睡觉我咬死你。”
对着轩济撂下狠话，燕绯头也不回地就进了府。
轩济觉得这张扬跋扈的小公主，不装的时候奶凶奶凶的，挺有意思。
他知道这一年燕绯掌控知秋署，监察百官多耗心力，再聪明能干，到底还是个才十四的小姑娘。
不许人打搅她么，也好办。轩济招卫游上前，说：“你派三五十人把守住燕公主府正侧门，严加看守，不要让闲杂人等打扰燕公主休息。”
剩下的事，他来处理。
刘太后一夜薨逝，刘氏倒台，燕绯这个曾经的太后“心腹党羽”，必定少不了受到波及。
这一晚，以刘太后病逝、慈华宫女官姜御长勾结司隶校尉刘烷、少府刘燂毒杀皇帝未果、又起兵造反，终被诛灭结束。
《景帝本纪》记曰：景帝九年，太后薨于甘泉宫。女官姜氏阴结外戚刘烷、刘燂弑君。上察其诈，急诏大司马卫公、卫尉郎越、太仆姚力围邸平乱，烷、燂见诛。上以冲龄临危制变，诛乱臣于一夕间，岂非天授雄略哉？
宁希514年，十月初一，轩济加冠。
刘太后有意拖延轩济亲政，故借着轩济非妘少主不立后，也把他立后加冠亲政的事情一拖再拖，一应礼服礼器都没有准备。故哪怕少府、太常寺再加急，也得小半年。
轩济就此成了大雍历史上第一个以冲龄、无后而亲政独揽大权的皇帝。
——毕竟朝上的三公九卿已叫妘绯溜了个遍，而明摆着要被刘太后养废的小皇帝突然就开了窍，文治武功样样可圈可点，看起来的确是“天子气运”加身。
妘绯这下子是清闲了，日日在燕公主府里睡觉晒暖，忙起来的是轩济。
头一件就是知秋署，回归听政大殿的轩济一看朝上几乎空了一半的位置，人都愣了。侥幸苟过知秋署大点名的官员痛哭流涕，大肆痛斥知秋署罗织罪名、陷害忠良、恶迹斑斑、罄竹难书。
这空了一半的位置里，有些是刘家人——刘烷刘燂谋逆失败后遭了牵连；有些是苏家人——回淮阴老家居丧守孝去了；有些是前阵子被司隶校尉刘烷清洗的刘侯党羽，还有如穆司空等被逼辞官的人；以及，被燕绯关进知秋署里、和齐禄一样，“不要捣乱”给她添麻烦的官员。
轩济心里想，怪不得把小公主累成那个模样，朝上出空一半，三公少了两公，皇帝太后都不在朝，朝政居然没有乱，的确是辛苦她了。
于是第一道旨意，先遣散了知秋署，放归羁押官员，官复原职。
楚回十分配合地道：“臣领旨。”
而后轩济又亲去穆公府，请穆司空复职。又命大司马卫国公改大丞相、卫尉郎越擢大司马、宫门司马令刘炷补卫尉、廷尉苏介迁司隶校尉、匠作监苏泽出任少府、知秋署丞楚回以廷尉丞代掌廷尉、卫游领金吾卫等等，而青石书院的诸多崭露头角的学子，郭实、韩平章等，都被起复了，补了缺。至于出空的大司农、尚书令等要职，或是召了外郡郡守归京、或是提了下面的属官。又命司隶寺与廷尉寺重勘刘氏被刘燂、刘烷牵连的族人，若未参与谋反，尽可起复。
只把朝臣的班子重新搭起来，就耗了不少时日。
刚刚把班子搭起来，轩济就被蜂拥而至的奏疏淹没了——
其中一半，都是参知秋署的；
另一半参燕公主绯。
轩济的眼皮跳了跳，再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墙倒众人推”。
小公主说“不许烦她”，威胁的的确很有道理。
轩济批了“阅”，又都给原样不动地发了回去。主打一个你们随便写，朕也给个面子，就随便看看。只是又交代执金吾卫游，守好了燕公主府，不要叫人打扰了小公主“补觉”，若有去燕公主府外报复寻衅的，不必二话，扭送去廷尉寺交给楚回，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楚回，那是投靠了燕公主的走狗。
如是几日后，满朝文武都觉出不对味儿来——
陛下对燕公主的回护之意，属实是明目张胆、堂而皇之了。
不是，是谁扛着刘太后、满朝文武还有北燕诸国的压力，咬死不娶燕公主为后的？
还有燕公主，她不是太后的心腹爪牙么？
听说这位小公主仗着太后宠爱，“目无尊上”已久，回回都把陛下气的牙痒痒，最过分的居然逼陛下幸刘妃，还把陛下和刘妃锁在了紫宸殿一整晚……
除了卫国公、大司马郎越几个，都觉得陛下这苗头不对。
于是从风向从参奏燕公主，转向了劝谏陛下，不可为美色奸佞所惑云云。
美色？
轩济读到这二字时候愣了下，没想到这两个字居然有一天会被用来形容那个张牙舞爪的小公主。
但轩济不由地回想了一下，想到那夜甘泉宫里、乱糟糟的火光下抱着小元宵咿咿呀呀的燕绯，想到明媚阳光下张扬灿烂的小公主，想到十四岁的姑娘出落的越发窈窕俏丽，与入京时候很不一样了。
轩济想，燕绯长得的确很漂亮，再大一些，应当会更惊艳动人。
的确担得起“美色”二字。
跑了一会儿神，沾饱朱墨的笔尖落下了一滴墨点，刺目的朱红色在奏疏上晕开，轩济惊觉自己发呆了，尤其是因着“美色”二字联想到燕绯而发呆。轩济顿时脸红暗恼，狠掐了自己一下，告诫自己：不当乱想。
算来燕绯这一“觉”也补了十多天了，轩济觉得小公主再睡就要长在床上了，于是派了庆儿去燕公主府问：“春熙暖融，公主愿出府否？”
燕绯这一回真是被累伤了，再旺盛的精力也禁不住这样折腾。先睡了三天，又躺了两天，才觉得这一口气缓了过来。楚回来向她报朝里的动向，说了那一串的调动，妘绯听了满意道：“陛下有魄力，知人善用，不错。”
付九来报，说庆儿替陛下传话，问沈少阁主的去向。
码内阁撤的干净，大部分产业转去了淮南国，北燕国、海齐故地等也都有迁移。费永所扮的“沈少阁主”与叶大掌柜等人作为最后一批被知秋署放归的码内阁要犯，都被贬去了西北，半路被游侠会救去了淮南国。
作者有话说
第132章 第 1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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