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第 168 章 柳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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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阁一面叫人快马送信回淮南请求只迎娶燕公主绯一人为妻，一面日日去淮国公府请燕绯一见。他必须得把这误会说开了，他对燕绯绝无轻慢之意，不然若燕绯这“大事”冲他来的，柳阁觉得他扛不过干废刘侯和苏相的燕绯。
“凭她有什么狐媚手段，”五公主燕芷道，“也是四姐姐你的陪媵，等开春嫁进淮南邸，你是妻她是媵，你不点头，她府门也出不得，哪里还有她嚣张的份儿？”
燕芷说着给燕妙递了个眼色，燕妙会意，说：“我会给母后去信，四姐姐放心，燕绯只能是你的陪媵，越不过你去。”
燕绯对淮国公府也很熟。
那一日她与刘熔先把刘渲送回了卫国公府，就去了淮国公府。燕绯直接就点了一进东南角的院子说：“就此处吧，离角门厨房都近，方便。”
燕绯看都没看就选了此处，刘熔诧异问：“你怎对这府里的布局这样熟悉？”
燕绯笑，说：“此处没有旁人，熔姐姐早就猜到了，还与我作假？”
燕绯的坦诚出乎了刘熔的意料。燕绯敢告诉她，刘熔却不敢听，更不敢细想若燕绯就是这座淮国公府的主人，意味着她自五年前入京起，目标就只有一个……刘熔后怕，她竟与这样的人称姐道妹这么多年，还“做生意”？劫后余生的庆幸涌上心头，刘熔恍觉自己不知在鬼门关口溜达过多少回了。
五年，这京城里，死了多少人？只司隶校尉就换了三茬，収山赵氏、龚平薛氏、涿阴刘氏、还有苏相……
她心底涌上六个字：顺者昌、逆者亡。
“我什么都没听到。”刘熔忙诚惶诚恐地道，“京里高门贵府的格局都差不多，你熟悉也不奇怪。我没有猜什么，你也不要对我说什么。有什么事你只管吩咐，我绝无二话。”
吓死了人。
燕绯被逗得咯咯笑，算放过了刘熔。
没几日就下了雪，鹅毛大雪，比五年前燕绯刚入帝都时候的雪更大。京里的碳价翻了好几倍，仍是抢购一空。燕诵派人顶风冒雪跑遍了东西两市，也只淘来两篮子碎炭，根本经不得烧。好在他们是北燕人，有烧炭的法子，使团里有人说出城伐木烧炭，结果到了城门却被拦了下来——
朝廷有令，各藩国来人无诏无命不得出城。
燕诵又厚着脸皮去找鸿胪寺讨要，却是连卫鸿胪的面都没见着，鸿胪寺推少府，少府推司农，司农又推鸿胪寺，一群小官小吏，把这位“燕王叔”当皮球踢来踢去。
世道么，一向如此。
燕诵带着燕妙燕芷登门淮国公府。但门房却告诉他两个：“燕公主出城了。”
“出城？”燕芷问，“她出城去了哪里？”
“公主的行踪，小的不知。”门房答道，“许是京郊别院，也许是上林苑、甘泉宫、归尘寺，都看公主喜欢。”
是燕绯烦死了柳阁天天登门“请见”，干脆就出城玩儿去了。
京郊别院能滑冰，上林苑可以打猎，甘泉宫有热汤，归尘寺的斋饭也好吃……出发前燕绯还没想好去哪儿玩儿，那就看天气，走到哪里算哪里了。
燕诵问：“不是说无诏无命，不许出城？为何她就能出城？”
“哦。”门房道，“大人许是不知道，这帝都里还有一条老规矩，便是规矩从来不约束燕公主。”
六公主燕妙瞥燕诵一眼，脸上很是挂不住——
就多问这一嘴，自取其辱！
燕妙愤愤，拂袖而去。
回到府中的燕妙燕芷都不曾受过这样的难堪，燕妙拍案：“岂有此理。说的什么在帝都寄人篱下、献媚苟全，我看她这日子逍遥威风的很！”
燕芷难得的这一回不与燕罗燕妙呛声，一边被冻得哆嗦，一边说：“便是真公主，也不见得有她这日子自在。哪里是为质，分明是享福来了。偏装得一副可怜模样，骗的咱们团团转，最可恶还令这些逢高踩低的恶吏欺辱我们，她可还知咱们是姐妹手足？”
丫头在烧木柴，木柴有烟，门窗全都关着，呛得燕妙咳嗽，一个杯子砸过去骂她说：“笨手笨脚的东西，火也生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公主们稍安，过些日子就是除夕夜宴，难得能面圣的机会。那位鸿胪寺丞说的对，你们还是想想如何在陛下面前奏对是正事。”燕诵也不想在这里听她们抱怨咒骂，说，“我去各府上看看，且借些炭火应急吧。”
于是几位公主都骂燕绯故意刁难，可冤枉了燕绯，燕绯才懒得搭理她们。但权力的意志，自上而下传递下来，就是这个样子了。
燕绯先去了京郊别院，水塘的冰面冻得很结实，紫春弄了头驴子，蹄子上包了防滑的软布，又栓上个座在后面，拉着燕绯溜了好几圈冰。下午时候青石书院里传来热闹的声音，是校场上覆了厚厚的积雪，一大群学子们打雪仗热闹。燕绯看着好玩儿，拉上紫春红秋，翻过了墙去一道玩儿。
青石书院成立迄今也已近五年，最早选入的三百学子大多都已学成入仕，学子几乎全换了新面孔，也不再都是育婴堂出来的孩子，但十几岁的少年人，与燕绯正算“同龄”，疯玩儿起来一会儿就忘了形，也不顾她是什么公主了。
有人报到了山长前，说书院里进来了女子，正与学子们在校场打闹。这还得了？山长赶忙去看。这山长是最早“沈绯”聘来的几位夫子之一，一看竟是燕绯，追着她撵说：“好你个燕公主，拐带我书院青俊贼心不死！出去！出去！”
年纪小的不知渊源，问年长的，年长的说：“我也是听师兄说过，咱们之前有位姓鲁的师兄，是山长最得意的弟子，被燕公主拐走了献给了太后。那回青石书院遭劫，燕公主也来过，要挖师兄们进她的知秋署。”
“知秋署？”年轻的学子是外郡考过来的，不知道两年前令京城百官闻风丧胆的知秋署，追问说，“知秋署是什么？”
“嘘！”经历过码内阁覆灭的学子捂他嘴，道，“不可说。”
山长抄了条扫雪的大扫帚，满校场追着撵燕绯。燕绯笑嘻嘻地东躲西躲，火红的狐裘明亮的好似一道流火。几步助跑高高一跳，燕绯翻过围墙，撑在墙头上对书院学子们笑道：“多谢款待，我今晚在别院围炉烤肉，有空的都来玩儿呀。”
“啪”的一声扫帚拍上墙头，燕绯哈哈一笑跳出了书院，清清脆脆的笑声飘过院墙，叫许多年少的学子忍不住偷瞟。
“看什么看！”山长气的吹胡子，骂这些半大小子说，“好好回去读书！不许去燕公主府上，听到没有！”
燕绯说到做到，天色刚擦黑，她就叫人在院子里架起了篝火和碳炉，一阵阵烤肉的响起飘进青石书院，勾的这些半大少年口水直流。
于是三两结伴，一个一个，下饺子一样的，趁着夜色掩护，接二连三地翻进了燕绯的院落。
只是席还没开，红秋过来了对燕绯耳语几句，燕绯忍俊不禁，说：“快请快请。”而后又对热热闹闹帮忙烤肉割肉的学子们说，“有个惊喜，你们静一静。”
学子们等着看什么惊喜，却见红秋引着三位长者而来，竟是山长同令两位夫子，甚至于两位夫子手里还各拎着两坛酒。
一时场面极度尴尬，山长夫子尴尬，被抓了个正着的学子们更尴尬。
燕绯笑的前仰后合，起身了招呼山长说：“来者是客，先生们入席吧。我的席面上不讲什么长幼规矩，便是陛下来了也得与民同乐。”
围炉烤肉的气氛很是热闹活跃，山长的酒量比燕绯的还差，中间喝多了，抱着燕绯哭，说：“问白可惜啊，可惜了问白，差一点点，他就能看到这些孩子出头了！”他说着还要给燕绯磕头，一群人拉都拉不住，谁拉他他和谁急，说道，“谁都别拦我！我听说，是，公主舍命劝谏，问白方免遭凌迟之苦。公主，忍辱负重……我，我必须，给你，磕一个。”
“山长醉了，说胡话呢。”燕绯不应他，吩咐左右道，“扶山长去客房休息吧。”
另两位夫子搀着山长去醒酒，没了师长，学子们更欢腾了。行酒射覆载歌载舞起来，雪地照应着篝火光，篝火照亮了夜色，驱散了酷寒。
烤肉的香气和欢笑声飘出小院，忙完一天政务的轩济驻马，愣了一愣。
他问卫游：“这里面在做什么？”
轩济知道了燕绯被她的那些姐姐们挤去了淮国公府，就知道她过得一定不开心，甚至这大半年都不开心。想见她，却又被卫游回复的那一句“回头再说”给堵了回来。今日又听说她被那柳世子烦的躲出了城，轩济就坐不住了，连夜来找她，哪怕陪她发发脾气，也好。
虽然小公主发脾气的方式不是掐他咬他就是怼他。
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