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第 171 章 “坏你 ...
-
“坏你什么事？”轩济问，“你给朕说清楚，朕再考虑要不要放你去淮南。”
燕绯不能说她就是沈少阁主，于是咬着嘴唇，气鼓鼓地盯着轩济。
轩济伸手把她嘴唇从牙齿下拨出来，说：“别咬了，咬破了叫人误会。”
燕绯张嘴要咬轩济的手，轩济躲了，还说：“绯绯，你这咬人又掐人动手动脚的毛病可要改改，你看除了朕，谁还这样让你？你还要嫁人，做媵妾。媵妾是什么你懂不懂？你对夫主也这样没大没小不分尊卑，是要挨鞭子的。”
燕绯追他：“我咬死你！”
轩济哈哈一笑，往外跑着说：“不闹了不闹了，前头还有宴，朕不好离席太久。”
轩济跑得快，燕绯没追上他，被他跑到了外头有宫人的地方，燕绯就不好再追他了，气的小公主跺脚。
轩济笑的更开心了。
紫春红秋也侯在外面，见轩济和燕绯一前一后出来，紫春给燕绯递上刚换了炭火的手炉，看小公主脸色不好，问道：“怎么了，公主？”
“哼！”燕绯气哼哼，说，“回府！”
燕绯入京的第六个除夕宫宴，以她提前离席出宫结束。
一场宫宴，全帝都都知道了燕公主绯被定与了柳世子做媵妾。
帝都炸了锅。
呼风唤雨的知秋署令做媵妾？但凡经历过刘太后当朝时候的人都觉得是天方夜谭，觉得要么是燕公主回了趟北燕被换了芯子，要么就等着看淮南柳世子府里的血雨腥风。
离席的卫国公与大司马郎越走在一起，郎越悄声问：“国公，少主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卫国公叹气摇头：“天知道，这个小小妘儿，比她娘还不叫人省心！”
刘熔与苏泽夫妻两个也走在一起，夜风吹来，刘熔搓着胳膊，打了个哆嗦。苏泽解了大氅披在刘熔肩上，“冷么？咱们快些回府。”
“不，不是冷。”刘熔不敢和苏泽说燕绯就是妘少主，回望一眼巍峨的大殿，说，“事出反常必有妖，夫君，我觉得，要翻天了。”起码淮南国和北燕国这两个诸侯国，时日无多了。
刘渲则气的要找棍子，对卫游说：“也太欺负人了！燕姐姐怎么能做媵妾？不行，夫君，咱们必须给燕姐姐撑腰去！”叫卫游拉她，“你还怀着孩子呢，有陛下在，你的燕姐姐吃不了亏，把心放肚子里吧。”
而燕琮……燕琮平等地同情所有和她姐做对的人。哦，燕琮想起来，那些也是他的姐姐们。
燕绯能预料的到，“媵妾”一事要掀起多大的轩然大波，又有多少人会蜂拥而至地“慰问”她。
燕公主什么时候都是帝都的焦点。
很有自知之明的燕绯，连夜收拾行李，天一亮就上了归尘寺，投奔寿安公主去了。
白雪皑皑的归尘寺，晨钟暮鼓，粗茶淡饭，远离了尘世的喧嚣，能令人暂时地忘却纷扰和烦恼。
燕绯陪在寿安公主身边，清晨踏雪入山，剪了些松枝梅条，回来了插在瓶中供于佛前。之后厨上也煮好了豆粥，便是今晨的早饭。
回到禅房的寿安公主纺起了粗布，燕绯拿了早晨从松针上采下的一瓮松叶雪，放在红泥小炉上烹茶。鱼目大的水泡咕嘟咕嘟滚起来，清雅的茶香弥漫在静室，燕绯斟了两杯茶，也坐在了寿安公主旁边，一边帮着她理麻线，一边接着闲话说：“我也不知道我娘和我父王是怎么回事，你们都说我娘和父王青梅竹马，可我一点也看不出来我娘哪里爱慕我父王，还有我那个父王，竟丝毫不记得我娘的样子。”
寿安公主踩着踏板，老旧的织机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阳光透过窗棂照进静室，照在清茶氤氲升腾的雾气上，照在寿安公主丝丝缕缕的白发上。
燕绯自认她也是跳出五行外的人，与寿安公主这位看破红尘的出家人说起红尘之事是一点不避讳。她低着头把麻线又绕了一圈，道：“我觉得喜欢一个人，就是全心全意的喜欢，喜怒哀乐随心随意，不必在他面前遮掩什么。若是不喜欢了，也便一拍两散。爱而不得就去争，得而不爱就放手，好聚好散。可我不懂我娘，也不争，也不放，又不爱，只撵我走，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咔哒”一声，织机停了下来。
寿安公主看向了燕绯，说：“你说的，不像你娘。”
“说的就是呀。”燕绯也放下了麻线，拿了茶奉与寿安公主，“我也觉得我娘和你们说的那位‘妘二小姐’压根就不是一个人！若不是我能确定娘是我娘，真觉得我娘被掉了包了。公主帮我参详参详？”
寿安公主饮了茶，燕绯接过了，放在一边。寿安公主又摇起了织机，燕绯托腮看着她，看了一会儿，又去看窗外枝头上的麻雀叽叽喳喳。
许久之后，一声沉吟拉回了出神的燕绯，她听见寿安公主开口——
“扶玉她……”寿安公主唤了一声北燕王太后的乳名，道，“本该有一个一胎双生的姐妹，没有养活。”
燕绯猛然看她。
寿安公主向她点了下头，“扶玉有一位舅父，是她母亲一胎同胞的兄弟，亦死于海齐。”
“所以我的父王，大抵也有一位一胎双生的兄弟？”燕绯瞬间想通了关节，“我娘是不想我——以女、弑父？”
寿安公主合眼，低低地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金灿灿的阳光照在林间皑皑的白雪上，燕绯踩着积雪走在林间，厚厚的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轻响。燕绯想起来，那日北燕王给她的一瓶要毒死轩济的砒霜，被她摔在了地上，后来，她娘捡了瓷瓶碎片，又拿麻纸小心翼翼包了砒霜毒粉，不知“处理”去了何处。
就说，她娘静悄悄，必定憋大招。
燕绯深吸一口冷气。
冷冽的空气混着冰雪与松枝的清冷气息充斥了肺叶，燕绯搓了下冻红了的脸颊，唤了一声：“红秋。”
红秋上前两步，问：“少主有何吩咐。”
妘绯道：“传信给松原，调一千冰卫潜入燕都接应我娘，沿途留置人手……”
但她话没说完，就听到许久没有动静的那个机械音又响了起来：“警告，监测到宿主滥用权限，进行任务无关动作。警告一次，警告二次，警告三次，警告完毕。元老会即时公告松原：暂停宿主冰卫调动权，即日起，冰卫禁出松原。限制期限：待定。”
什么玩意儿？
妘绯再一次被“系统”的不干人事惊呆了。
更被它“厚颜无耻”惊呆了。
“喂，你等等。”妘绯对着空气说，“不带这样的，什么警告一二三次就完毕了？诶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什么即时公告？凭什么禁我调动冰卫？”
红秋莫名其妙，不知道妘绯在和谁说话，问：“少主？”
妘绯摆摆手，意思是她忙着。妘绯眼前浮现出了个画面：松原流云城的双月亭，巨大的青铜古钟“咚”的一声无风自响，几位黑袍长老纷纷放下手中事务小跑过去，一人烧了龟甲，解卜辞道：“冰卫禁出松原。”
妘绯目瞪口呆，抬头看了眼天空。
晴空万里，明日耀耀。
妘绯指着天上，无语，指了又指：“你行。”
红秋更莫名了，“少主，怎么了？”
一计不成，妘绯还有一计。
妘绯转身要下山，说：“你去宫中和陛下说一声，我有急事要回一趟北燕。我快去快回，替我掩护下行踪。”
红秋才应了“是”，妘绯忽觉一股痛麻从手腕卷上胳膊，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又说：“监测到宿主消极怠工，给予惩罚：禁用终端。限制时间：待定。”
妘绯：“！”
不是，这会儿说她消极怠工？她都消极怠工多久了？这个“系统”，是不是也有大病？
妘绯被终端的那一下子电的半个胳膊麻没了知觉，一声呼痛，红秋赶紧扶了她。妘绯半靠在红秋身上，说：“我很难不相信，这个世界是假的。”
红秋觉得她没有紫春心细，没有绿夏周谨，也没有兰冬机灵，她一头雾水：“少主，您到底在说什么啊？”
妘绯缓了缓痛意，凝神调动终端，但终端毫无响应，银丝纹丝不动，妘绯知道，她的确是被禁了权限。
妘绯很有自知之明，没有了终端，她回北燕就是去送人头。好在，她最早带出来做燕国护卫的那二百人，还没放回松原。
“你把咱们留在京畿的人手集去燕都，再给绿夏和洛湘传信，”妘绯再一次修正了她的指令，道，“我娘大概要弄死我父王，都警醒着。无论我娘得手与否，只许做一击，后即刻带我娘撤离，不要让她搏命。提前布置好撤退路线，不得迟误。”
红秋震惊：“什么？”
“你没听错。”妘绯揉揉胳膊说，“传信去吧。”
燕绯在雪地里又坐了一会儿，直到太阳西斜，归尘寺的鼓声响起，她起身，慢悠悠地走回了寺里。
路过大雄宝殿的时候，燕绯转了个弯，进殿，奉了三柱香火。
渡苦救厄的佛像宝相庄严。
燕绯仰头，望着佛像悲天悯人的眼眸，低声说：“我的母亲，应当有为自己复仇的自由。”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