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第 185 章 轩济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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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济说：“绯绯，醒一醒吧，朕不能没有你。”
轩济忧心妘绯，吃饭味同嚼蜡，但他得吃、多吃，而后再通过血液，输注进妘绯的身体里。
轩济数着伸进妘绯身体里的银丝，每抽回一道，就是她身体的一道伤处痊愈。轩济想，这一排银丝全部收回的时候，应当就是她能醒来的时候了。
宁希516年，十二月十七，大司马郎越领五万大军抵达了淮阴郡，与中山郡、淮阴郡合兵马十万。
朝廷出诏：淮南王柳阁，居君父丧而兴兵，大不孝也；伏甲士而杀妘少主，不道也；贿封疆之臣图社稷，乃大逆也。新王无德居藩，故王师奉天讨之，以正纲常。
轩济与郎越率朝廷大军一路势如破竹，直压涿阴县。
宁希517年，一月初六，妘绯醒了。
妘绯醒来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府中，紫春喊付九：“快去给陛下报信！”
妘绯睁开眼睛，看见守在她床前的，是她娘。
妘绯看着陌生的环境，问：“这是……在哪儿？”
妘缨才哭了一场，眼睛还有些红。两个月前妘缨最终下了决定，妘缨与绿夏郑檀等人撤回大雍，又与郎越一道来了淮阴郡。
轩济第一次见到了他存在于传说中、被妘绯编的一会儿死一会儿活又一会儿疯的姨母。
见到妘缨到了，轩济才能安下几分心，亲征淮南。
妘绯看到了妘缨红肿的眼睛，想抬手拉一拉她娘，却伤口没有痊愈，也没有力气，没能抬起来。
她问：“娘，怎么了？”
“我没事，你怎么样？”妘缨知道了是冰月夫人把妘绯从鬼门关里拉了出来，自责道，“傻孩子，娘的这些旧怨，哪里有你重要？你早与我说你这一年是什么处境，我……”
“我是不想，您留遗恨。”妘绯轻声说，“北燕王他……死了吗？”
妘绯甚至没有称那个人为“父王”。
但那个人，终归是她的父亲。
那一瓶北燕王给燕绯、命她毒死轩济的毒药，最终结束了他自己的性命。
妘缨没有开口，但妘绯看得懂她的眼神，妘绯浅浅地笑了一下说：“娘能了结这桩旧事就好，以后我们，就都不提了。”
妘绯醒来的消息传来，十二卫、燕琮、楚回都来看她。
妘绯听到院子里传来程美人念念叨叨的声音，她在训斥燕琮，说：“看你的出息，县令，屁大点的地方，哪有北燕王厉害？你和你姐说说，和陛下说一说，封你做北燕王岂不好？你不知道，你父王一死，你那几个哥哥斗的乌鸡眼似的，多好的机会！”
燕琮被她念叨的无奈，说：“娘，削藩势在必行，谁做藩王以后谁挨打，您可别提了。”
程美人瞪眼：“你小子，翅膀硬了不是？娘是为你好！”
说话间燕琮进了屋子，看见妘绯忙问：“姐姐怎么样了？”
程美人跟在后面，看见靠在床头的妘绯面无血色，虚弱憔悴，也快步上前说：“我的儿，你可算是醒了，担心死了人！”
程美人是个话多的，她也是打心底心疼妘绯，说：“我听说你还被四王女灌了绝嗣的药？又伤成这副模样，这可怎么好！我给你说，女人家最要紧的就是气血，气血好了才好生养，你这根基大损，可不能大意，不然以后没有孩子，就笼络不住……”
十二冰卫大半都在，楚回也在。
一屋子人。
虽然程美人是好意，可开口实在不中听，还尴尬。
妘绯喉咙一痒，咳嗽了几声，咳出来几口肺里的淤血。
燕琮尴尬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拉他娘道：“娘，您少说两句。姐姐与陛下感情很好，又是妘氏女，不在意这个。”
“妘氏女怎么了？”程美人说，“你个小崽子，你懂什么？”
燕琮被他娘训的缩了下头，看了一眼妘绯，知道为何去年她姐刚回帝都的时候那样不待见他了。
妘绯有气无力，无奈地笑笑。
妘缨招手说：“好了，程姐姐，绯绯能醒过来就是好事，旁的就不说了。”
燕璋也跑过来，后面跟着曾怀。淮阴郡守出缺，轩济调了曾怀补淮阴郡守，更兼调度粮草辎重、支持南征大军的重任。
燕璋五岁了，一阵风一样跑到妘绯床前，拉住妘绯手问：“姐姐，你伤的好重，疼不疼啊？”
五岁的燕璋，尚不能理解生母杀生父的复杂，也不会有人告诉他其中的恩怨。
到底孩子年纪小，再过几年，他或许就忘记北燕的王宫了。
燕璋站在妘绯床前，关切地问她这里疼不疼、那里疼不疼，看起来很乖的样子。妘绯摸摸他的脑袋，笑说：“姐姐没事，养一养，伤就好了。”
妘绯目光落在随后进屋的曾怀身上，看他一身郡守的官服，问：“先生官衙里来的？”
曾怀说是，道：“淮阴郡守勾结淮南谋反罪责落定，臣补淮阴郡守。”
妘绯点点头，目光看了一圈，却仍不见轩济。
她望向窗外，看到廊下挂着的红灯笼，又问：“已经了年吗？”
妘缨道：“已经初六了。”
已经……一个多月了。
也是，轩济一国之君，有那么多事情要处理，不可能因为她，留在这里。
可是，妘绯心里生出怨念，他就算回帝都去，怎么不把她带上？就把她丢在这里，亦或是，觉得她，骗了他？
骗了，十年。
翻来覆去地利用他一片真心，捶打的毫不留情。
妘绯睫毛闪了两下，却没有问，只有气无力地说：“娘，我累了，想睡一会儿。”
“好好，你养伤要紧。”
众人不疑有他，一个个都退了出去。十二卫又排了班次，轮着看顾妘绯。
妘绯心底落寞，昏昏沉沉地，又睡了过去。
妘绯精力不济，大半时间都在昏睡，不分白夜。
过了四五日，深夜里，她忽然被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吵醒，院子里似乎进来了许多人，而后听到守夜的兰冬去看门，说：“见过陛下。”
“嗯。”是轩济的声音，“绯绯醒了？”
“是，”兰冬小声道，“又睡着了，这几日少主大半时间都在睡。”
“好，”轩济说，“朕看她一眼，就走。”
轩济进了屋，有意放轻了步子。妘绯赶紧闭眼，装作在睡的样子。
轩济轻轻地走近了妘绯，铁甲与佩剑碰出轻响，他按住了剑，俯身，轻轻地，为妘绯拉上被子，盖过肩头。
近在咫尺的距离，妘绯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轩济怔了一下，说：“吵醒你了？”
妘绯眨了两下眼，向轩济伸出手去，却见轩济，向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她向他要怀抱的手。
妘绯也一怔。
一怔，随即而来的是巨大的失落。
妘绯眼底的亮光顿时消散，她垂眸，眼眶里控制不住地聚拢了一汪泪意。
“我……不是。”轩济看出了她的难过，忙解释道，“朕才从战场上回来，一身血污不干净，你伤重体弱，我怕过了煞气给你。你等一会儿，我去沐浴更衣，一会儿就来。”
妘绯点了下头，眼神委委屈屈的，说，“你不能走，别走。”
“好，不走。”被妘绯需要的感觉很好，轩济笑说，“等我一会儿。”
于是烧水沐浴，轩济换了一身衣裳再过来，妘绯却又抵不住困意，睡着了。
真是……
轩济失笑，倒不知是叫醒还是不叫醒她、也不知要不要回前线去了。
若是回到前线去，又要好几天不能回来。绯绯睁眼看不到他，会不会不高兴？
轩济想了想，淮南国已被打退到了平江以南，柳阁的弟弟们借着朝廷征伐的谕旨，纷纷以“新王不孝、不道”为由各立山头，割据了江南诸郡，而柳阁最倚重的人，大将军周苑，他的舅父，也早被妘绯所杀。柳阁大势已去，前线的战事到收尾的时候了。
左右也没有打算一口气打过平江天堑。
罢了，还是眼前这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公主更重要一些。轩济于是出门，向卫游吩咐了几句，“你去给大司马传信，朕就不回军中了，请司马速战速决，不要耽误农时。”
交代完事情的轩济轻手轻脚回屋，妘绯还没有醒。轩济脱了外衣，躺在妘绯身旁。
他身上热，妘绯冷，就往他这边靠。轩济向后退了一点，妘绯迷迷糊糊地，又靠过来，轩济又退……
原本床边的位置就不多，退得轩济差点掉下床，好在撑住了，只好低声说：“绯绯，给我留些位置。我几天没有睡了，容我眯一会儿。”
“嗯……”迷迷糊糊的妘绯答应一声，却没有给他让，反而抱住了他，又往他身前拱。
轩济这下是真要被她挤下去了，不禁好笑说：“你是不是故意的？我不来你也不翻身，来了就把我往床下挤？绯绯，让一让，你往里一点。”
“不要。”小公主闭着眼睛，哼哼唧唧地嘟囔，“冷，你暖和。”
轩济知道了。
他摸了下妘绯的手，的确很凉，冰块一样。
轩济揽住了缩成一团燕绯，贴上她，说：“好了，不冷了，睡吧。”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