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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八案并审 ...

  •   燕绯接连失血气力不济,强撑着与姜御长答对,不多时身上涌上虚汗,脸色也越发的苍白。

      姜御长心里有了数,点头说,“今日且到这里,公主休息吧。”

      “姜姑姑留步!”燕绯拦她,很是委屈可怜地问,“外面究竟是个什么情形,娘娘是个什么态度?姐姐可否告知我一二,替我向娘娘求求情?我感激姐姐不尽!”

      姜御长看了一眼燕绯拉她的手,说道,“公主且调养身子,是非曲直娘娘心中有数,公主只管等候消息。”

      姜御长深夜回宫,刘太后还没有就寝。

      看刘太后寝宫的灯烛都亮着,姜御长想了下,趋步进了刘太后的寝殿。

      刘太后一身素色中衣,已卸了钗环与妆容,靠在榻上假寐养神。

      姜御长轻手轻脚地进屋,刘太后立时就睁了眼。

      “回来了?”刘太后的声音少见地透着疲惫,又因这疲惫少了白日的精明与戾气,有了几分和气温柔的味道来。她问道,“燕绯怎么说?”

      姜御长想了下,说道:“事关重大,臣不敢妄加评判,只将原话学于娘娘。”

      刘太后轻笑了下,说,“你竟还与哀家兜起圈子来了。”

      姜御长淡淡一笑,把燕绯的话,一字一句地学给了刘太后。

      说到刘湧的时候,刘太后的面色陡然阴沉,五指猛地一攥,不想指甲卡进床头的缝隙,生生撇断。

      姜御长忙上前,刘太后低头看一眼,只是断了指甲尖处,甲床只是有些红,没有大碍,就只摆摆手,捡了掉落的甲片。

      “亏得哀家精心保养了这么久,”刘太后盯着断裂的指甲低嘲道,“这么脆,说断就断。”

      姜御长知道,刘太后说的不是指甲,而是刘氏。

      试问天下谁有这样的能耐布下此等连环局?只有刘侯——与那个码内阁少阁主称兄道弟的好兄长!还偏在陇右案上演的你来我往刀光剑影,刘太后觉得可笑,码内阁不过一介商贾,再深厚的根基能斗得过朝廷?偏偏就压不住了,一波又一波的陇右灾民出现在京城,不是刘侯暗中放水,还能是谁?还有紫宸殿的刺客……能在南北军卫尉眼下消失的无影无踪,刘太后想明白了,就是刘侯,冲着収山赵氏与卫尉赵吉而来。

      “娘娘,”姜御长问,“可要抓捕湧公子?”

      刘太后摇摇头,说,“不可。刘侯已调兵入京,这个时候,若稳住了他,我不过是暂失权柄,总有翻盘的机会。可若此时,查到了他的身上……”刘太后冷笑,目光苍凉,说,“怕是,他当真会废了我这个太后,挟天子令百官了。”

      姜御长叹息一声,上前,安慰地拍了拍刘太后的肩,刘太后自然而然地向她身上靠了过去。

      “阿姜,”刘太后又问,“燕绯那丫头的伤怎么样了?身体可有碍?”

      “脸色看起来很苍白,没有往日活泼,强撑着力气与我说的话。”姜女官说道,“这一遭,也折腾掉了她半条命。”

      “去把她的丫头们都放出来吧,”刘太后说,“到底还是自个儿的人用着顺手。”

      姜御长答道:“是,娘娘。”

      刘太后授意苏廷尉放了紫春等燕绯的人,刘侯挡不住清流与民间的压力,也放了码内阁的人。

      但落在刘太后眼里,她冷笑,觉得是刘侯贼喊捉贼,自导自演的一场戏罢了。

      时间就到了五月份。

      池鸿行刺案、皇帝弑母案、薛旗捏造口供案、唐五翻供案、陇右旱灾案、紫宸殿遇刺案、薛旗遇害案、燕公主中毒案,八案并审。

      廷尉衙门里在审案,青石书院里在清议。

      廷尉衙门里证据案卷如山——九成都是陇右遗民的讼状与证物。

      但刘太后与苏相苏廷尉似乎达成了某种不可言明的合作,刘太后不再提“废帝”,而苏廷尉略抬手,掐去了燕绯到过廷尉衙门的痕迹,只把捏造口供构陷陛下的罪责,往薛旗一人身上推。

      公审审了整整三天,事件的“真相”越来越清晰。

      最先被定罪的是収山赵氏——横行乡里,酿成天灾人祸,致官逼民反。

      一个“官逼民反”,把池鸿的罪责减轻了一半。自然,这个“官逼民反”的定性,少不了人证物证众多、汹涌民意以及青石书院里清流名士齐聚“清议”压力的功劳。

      而后是池鸿,廷尉寺将唐五所呈的断齿与池鸿的尸首比对,确认为池鸿的断齿——唐五说这牙是被逼供时候断的,这也坐实了薛旗“严刑逼供”的罪名;又将从御林苑中搜到的池鸿的字迹与唐五那份口供原件画押比对,也为真。念及为父母报仇是孝义之举,故酌情减罚,不知情的池鹄与长翎卫们,被免了死罪。

      再之后是薛旗,死无对证。唐五挨过廷尉寺一轮又一轮的审询与刑罚,口供仍与当日在宣德大街上的供述一致。于是落定了薛旗诱供逼供不成,转而毒杀池鸿、捏造口供的罪名。唐五是从犯,念及检举有功,收监待判。

      池鸿的冤情与动机已明,他刺杀太后与皇帝无关。轩济成了被薛旗恶吏构陷的受害者,反而在此次风波里“至真至孝”、“未出忿言”,被城外青石书院清议的名士们交口称赞。

      紫宸殿遇刺案,刺客宛如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没有查到任何踪迹。但,查不到踪迹本身就是踪迹,整个后宫都在刘太后的掌控之中,谁有这个本事安排刺客闯入紫宸殿、又全身而退、消失的无影无踪?唯有刘太后。众人心知肚明,但不可说。刘太后认为是刘侯,但她没有证据,又不能与手握重兵的刘侯撕破脸,只能咽下这个哑巴亏。

      薛旗遇害案和燕公主中毒案明显与池鸿被灭口的案子如出一辙。但不能再细查了,刘太后认为是刘侯为“兼领丞相”独揽大权给自己设的全套;刘侯也认为是刘太后授意燕绯栽赃陛下后灭口,故,不敢细查。

      ——同样,众人心知肚明,都觉得是刘太后操纵“废帝”,自导自演。

      但尧山营十万大军压阵,兵变只在须臾之间,不敢细究。

      于是所有的罪名,都压向了薛旗——一个死人。

      构陷皇帝,离间两宫,乃谋大逆罪,当夷三族。

      廷尉寺结案。

      尘埃落定,燕绯长舒了一口气。

      紫春几人都挂了伤,好在没有大碍,苏廷尉到底得给燕绯这个“护驾有功”的藩国公主留个情面。但码内阁那边却没有这么幸运,沈周伤的颇重,还有几位先生,差点没熬过去。妘绯叫郑檀去调仁心阁的医师来救治。

      案子很快报在刘太后御前。

      刘太后看了先一番自责,在朝上说着“负先帝所托,致姻亲为恶”,这话出来,刘侯就要请罪,说治家不严,内侄为祸。尧山营数万大军在京畿之外枕戈待旦,百官惶然,一面说“太后娘娘保重圣体”,一面说“刘侯切莫自责”。

      而后刘太后道,“罪止首恶,不及胁从”,又说司隶校尉劳苦功高,不欲牵连太过。

      这就是把龚平薛氏从谋逆大案里摘了出来。只要薛伏将薛旗逐出龚平薛氏,此事不会祸及族人。

      但司隶校尉薛伏不服!

      刘侯夫人也向刘侯哭。

      薛伏不信自己的儿子是主谋,自己儿子的胆子薛伏自己清楚。薛伏居司隶校尉多年,本性刚烈,当即上疏为薛旗伸冤,并拿出了证据——

      长翎卫中有人招供,那日与薛旗一同进廷尉寺的,是燕公主。

      司隶校尉薛伏,行使了他身为司隶校尉的之责:

      具本弹劾廷尉苏介,销匿证据,隐瞒燕公主绯进入廷尉狱见池鸿的事实,而燕绯见过池鸿后,池鸿身死、次日薛旗向朝廷呈递了伪造的供词。

      弹劾大司空苏相,曾向燕公主绯行贿——就是那一片雪桃林,证据确凿。

      燕绯算准了刘太后、算准了刘侯,甚至算准了苏相与苏介,唯独算漏了薛伏。

      燕绯没有想到,薛旗已死,可他的父亲,却为了替儿子洗冤正名,会堵上自己的性命与仕途,宁可鱼死网破,也要殊死一搏。

      ——这样的情感,超出了燕绯的理解与想象。

      都知道燕绯的背后是刘太后,薛伏这是和刘太后杠上了。

      “薛司隶大约是丧子悲切,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刘太后不悦,淡淡地道,“薛大人还是回乡休养些时日吧。”

      乃罢薛伏司隶校尉职。

      但龚平薛氏在这一刻展现了惊人的团结,宁希512年,五月十五,龚平薛氏子弟集体长跪于宣德大街,除冠请愿——

      龚平薛氏子弟薛旗,绝无离间两宫谋逆之心。此事当有隐情,请圣人明察,重审此案。

      龚平薛氏族老上疏:若薛旗却有谋逆之行,龚平薛氏当同罪同株;但若蒙冤,请正名。

      龚平薛氏,信奉的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此案有疑,龚平薛氏不许任何一个子弟蒙受不白之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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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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