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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战役结束的恢复期 我以后再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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辗迟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
之前跟着山鬼谣在外面风餐露宿,虽说逍遥自在,但终究没有床舒服。山鬼谣穷得叮当响,住不起客栈,也不会照顾小孩子——跟着他混的日子,吃不饱穿不暖是常态,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不错了。
这一觉,他睡了一天一夜。
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正午,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切出几道明晃晃的光带。
桌上放着几个热乎乎的包子,一看就知道是游不动来过了。辗迟抓起来就咬,几口下去险些噎住,慌忙抓起水壶灌了几口,拍着胸口顺气。
他坐在那里,嘴里还嚼着包子,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好好的,能吃能跑,阳光正好,岁月静好。
可前几天发生的那些事,桩桩件件都还在脑子里转。穷奇,黑蛋,辰月被附体,弋痕夕老师的千叶翔龙……短短数日,像是过了几辈子。
还有谣叔。
不知道谣叔那边怎么样了。有没有找到破阵统领?有没有遇上什么麻烦?
他三两口咽下包子,打定主意先去看看辰月和弋痕夕老师。推开门的瞬间,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去看辰月的路上,他遇见了千钧。
千钧头上缠着绷带,走路一瘸一拐,看样子伤得不轻。他走的方向也是往辰月家去的,辗迟便没多想,跟上去并肩走着。
明明分开没多久,却好像过了很久。一看见千钧,辗迟就想起刚进玖宫岭那会儿的日子。那时候虽然什么都不懂,天天被人嫌弃,可现在想起来,竟有些怀念。
他对千钧的友情,一直没变过。
就是不知道千钧怎么想了。
千钧看见他,上来就问:“以前的事,都想起来了?”
“说实话,也不算想起来。”辗迟实话实说,“就是在心境里看到了不少记忆水珠,相当于……变相看了一遍吧。”
“哦。”千钧态度淡淡的,“这样也好。”
辗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千钧也没再开口。两人就这样一路沉默着,走到了辰月家门口。
辰月家如今只剩她一个人住了。门口的守卫进去通报后,很快领着他们进了屋。
辰月坐在床上。
她穿着一件素白的睡裙,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手腕上戴着一串细细的手链。阳光落在她脸上,却照不进那双眼睛里——因为柏寒的死,她整个人都憔悴了一圈,像一朵被雨打过的花。
看见他们进来,她勉强弯了弯嘴角。
“你们来了。”
“辰月,”辗迟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你还好吧?”
他问完就有些后悔。这问题太蠢了,能好吗?她父亲刚死。
而且柏寒的死……和他有关。虽然不是他动的手,可如果没有他体内的那颗蛋,穷奇就不会附体柏寒,柏寒就不会被透支成那副模样。这个念头压在辗迟心里,沉甸甸的。
“我没事。”辰月明显心不在焉。她垂下眼,睫毛颤了颤,忽然又抬起,眼眶已经泛了红。
“我知道,”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怪你们。我就是……就是在想……”
她别过头去,肩膀轻轻抽动。
“我以后再也没有爸爸了。”
说完这句话,她再也忍不住,泣不成声。
千钧站在一旁,沉默得像一尊雕塑。这件事他算得上帮凶——虽然不是故意的,可当时出手冰封辰月的人是他。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僵硬地站在那里,半晌,挤出一句:
“对不起,辰月。”
辗迟手足无措地站在房间里。他的身体也在暗自抽搐——那天他被抽空了零力,零藏的损伤到现在都没修复,比任何人都疼。可他天生就是这种性子,自己的疼可以忍,看不得别人难受。
他挠了挠头。
“我嘴笨,说不出什么安慰人的话。”他说,声音有点闷,“但是辰月,我相信以后都会好起来的。我,千钧,弋痕夕老师,我们都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
他顿了顿,认真地看向她。
“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家人。”
“不会说话就闭嘴。”千钧在旁边冷冷道,“没看到辰月更伤心了吗?”
“你会说话?”辗迟扭头就怼,“那你倒是安慰她啊。”
千钧沉默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嘴,还是没说出话来。那张清俊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窘迫,最后只能别开视线,生硬地转移话题:
“……不如我们去看看弋痕夕老师吧?”
短暂的休息过后,三人达成一致。
辰月的身体最虚,走不了几步便开始发颤,千钧和辗迟便一左一右扶着她。阳光落在三人身上,影子拖得长长的,叠在一起。
说来也怪,辗迟的恢复力简直惊人。前天那场大战,玖宫岭上上下下多少侠岚伤筋动骨,至今还躺着起不来——就连几位镇殿使都未曾露面,门扉紧闭。唯有辗迟,活蹦乱跳得像没事人一样。
他自己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不一会儿,三人便到了弋痕夕的住处。
可刚走到门口,便齐齐顿住了脚步。
“等等!有诈!”辗迟道。
一道玄惑归心横在门前。
那只是一片悬空的绿叶,轻飘飘地浮在那里,看似无害。可但凡靠近,便会落入幻境。
“弋痕夕老师这是……”辗迟摸了摸后脑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阵法没有杀意,就是困人的。难道说,他在考验我们?”
辰月抿了抿唇,眉间笼着忧色。
“也许……老师是不想见人。”她轻声说,“这是闭门谢客的意思。”
千钧点点头,附和道:“可能老师伤得太重了。我也觉得辰月说得有道理。要不然……我们先回去吧?”
三人站在那片绿叶前,面面相觑,一时犯了难。
辗迟盯着那片叶子看了一会儿,忽然一摆手。
“来都来了,哪有掉头就走的道理?咱们又不是大禹。”
他往前一步,把辰月的手轻轻递给千钧。
“这样吧,”他说,语气里带着点少年人的爽利,“我去触发幻境,你们趁机进去看老师。”
“辗迟……”辰月犹豫了一下。“有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办法嘛,有是有的。”辗迟灵机一动。
“什么办法?”千钧和辰月看向他。
“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