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再一次下山 他的学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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潦草休整过后，几个少年侠岚收拾好行囊，准备下山。
对抗穷奇那一战，玖宫岭伤亡惨重。大部分侠岚都留了下来，重建家园，休养生息。天净沙统领下令，将这一战的真相封存在玖宫岭之内——不得外传，以免扰乱人心。
会议散场，末丑走在独龙身侧，渐渐察觉出些不对。
独龙一路沉默，半晌不说一句话。他平日虽也是副阴郁模样，可对朋友向来仗义，话虽不多，却不至于沉默成这样。
此刻的沉默，过了头。
独龙忽然停下脚步。
他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又握紧。
“如果不让世人知道，是我们侠岚在对抗穷奇——”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那我们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末丑一怔：“独龙，你……”
“我觉得柏寒老师说得没错。”
独龙丢下这句话，没有回头，独自一人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末丑和纥骨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走远，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
玖宫岭大门前，另一场告别正在上演。
辗迟、千钧和辰月站在门外，面前是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真想不到，你才刚刚回来，这么快又要走了。”游不动眼眶红红的，依依不舍。
“千钧，在外面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碧婷上前一步，又转向辰月，语气里满是担忧，“还有辰月，你的身体好些了吗？我记得你伤得可重了。要是不行的话，我替你出任务吧！”
“别担心，”辰月笑了笑，“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她嘴上这么说，行动间却还有几分僵硬。零力对人的侵蚀太深，她和辗迟不一样，没有那么强的抵抗力。只是她不想让大家担心，便把那点不适藏了起来。
归海走上前，朝着三人点了点头。
“一路保重。”
“嗯，保重！”
辗迟望着面前这一张张面孔——游不动，碧婷，归海，还有站在更远处默默望着他们的其他人。大家都褪去了过往的稚嫩，眉眼间的线条愈发分明，有了大人的模样。
今日的风，今日的阳光，今日的风景，一切都那么熟悉。
熟悉得让他想起很久以前，也是这般场景，也是这般告别。只是如今，物是人非事事休。
三人终于转身，踏上路程。
山还是那些山，石还是那些石，路还是那条路。一切如旧。
辗迟走着走着，忽然把手背到身后，悠哉悠哉地迈着步子。少年人的活泼本性像是被这山风吹醒了，一点一点冒出头来。
他深吸一口气。
空气真明朗。
路边开着不知名的野花，香气淡淡地飘过来，钻进鼻子里，让人忍不住想笑。
天气这么好。
心情也这么好。
就在辗迟等人离开后不久，玄天殿内，一场推衍正在展开。
“不知怎么的，我这心里就是不太平。”天净沙立在殿中，眉头紧锁，“我总觉得，穷奇不可能就这么没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几人。
“我把你们都叫过来，是想一起做个推衍阵式，把玖宫岭里里外外排查一遍——看看还有没有零力残存。”
钟葵、子言、浮丘、弋痕夕对视一眼，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五人围成一圈，元炁流转，五行阵式缓缓成形。
云丹因伤势过重，无法参与，便在一旁坐下，充当护法。她苍白着脸，目光却一直落在阵中，不敢有丝毫松懈。
天净沙看着这一幕，心头忽然涌上一股苍凉。
曾几何时，玖宫岭人才辈出，高手如云。如今能站在这里的，只剩下他们几个老家伙了。
凋亡——
难道这就是玖宫岭的未来吗？
他敛下思绪，不再多想。
金色的元炁光波自五人为中心轰然荡开，如同一道涟漪，瞬间横扫整个玖宫岭。
来来往往的侠岚们纷纷停下脚步，朝光波的源头望去。那光芒温和却浩瀚，带着不易察觉的探查之意。
可没有人觉得安心。
历经穷奇一役后，人心早已成了惊弓之鸟。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那些刚刚平复下去的恐慌，再次翻涌上来。
金色的光波渐渐敛去，玄天殿内重归寂静。
五人缓缓睁开眼，彼此对视。
“如何？”天净沙问。
钟葵低头看着掌心残留的元炁痕迹，神色有些复杂：“玖宫岭内外的残留零力……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只是，”她顿了顿，“有一处地方，曾经停留过强烈的零力反应。”
“什么地方？”
“千钧的住所。”
弋痕夕猛地站了起来。
动作太急，站起来时还略微踉跄。他没有理会，只是盯着钟葵，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拒绝相信什么。
众人的表情都不大自然。
他们想起了那一战——穷奇的零力穿透千钧的身体，借着那道缝隙，钻进了辰月的眉心。
“千钧不可能和零勾结。”云丹的声音从一旁传来，虚弱却笃定。她倚在柱子上，脸色依旧苍白，目光却异常清醒。
“只怕他是被穷奇利用了。”她顿了顿，一字一句：“穷奇利用他，逃出了玖宫岭。”
千钧对零的憎恨，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他的父亲惨死在零的手中，那恨意是刻在骨子里的，做不得假。
可正因为如此，才更让人沉默。
——被自己最恨的东西利用，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弋痕夕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
他的学生。
刚刚下山的学生。
弋痕夕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疼。却说不出口。
他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半晌，他抬起头，声音已经稳住了，只是那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还是泄露了什么。
“在事实没有被公开证明之前，”他说，一字一句，“我还是相信我的学生。”
“天净沙统领，你怎么看？”
云丹也道：“弋痕夕，你冷静点，我没有怀疑千钧的意思。”
天净沙看着弋痕夕，没有立刻说话。
片刻后，他走上前，抬手落在弋痕夕肩上，轻轻拍了拍。
“云丹只是猜测。”他的声音沉稳，带着安抚的意味，“发现零力残留，并不能说明什么。千钧自己，也未必知道这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沉下去。
“说不定，穷奇还潜伏在他们身边。”
这句话让殿内的气氛陡然一凝。
“毕竟只是几个十几岁的少年。”天净沙说。
弋痕夕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抬起头，对上那双苍老却依然清明的眼睛。
“我去找他。”
他说着，转身便往外走。
身后，天净沙没有阻拦，只是望着那个步履还有些虚浮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再一次下山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