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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   “没想到你还会这个。”牧水凑在一旁略显讶异。
      南慎笑了:“之前因为一些原因,学过不少杂七杂八的东西。”
      白佳嘉戴着发卡在镜子面前转来转去,一副喜欢的不得了的样子,一时半会儿估计不会来打扰他们。
      “我听说……你之前一直在查衔尾蛇?”南慎脸上笑容不变,图穷匕见似的抛出这个问题。
      很难回答的问题,牧水飞快思索着如何回答。
      衔尾蛇的存在目前只有极少数人知晓,加上上次拍卖会衔尾蛇的出现,很难不让人怀疑特调组内部出了内鬼。
      牧水很快给出回答:“衔尾蛇?你是说莫比乌斯环吗?我查那个干什么?”
      “觉得我是卧底?”南慎毫不留情戳穿牧水的心思。
      被人直接看穿,接着装傻就是浪费时间了,牧水也不含糊:“是的。”
      南慎摊摊手:“我无法辩驳本身莫须有的事情,牧水。”
      “你一直独自调查衔尾蛇,不愿与任何人结成同盟。其中原因无非是衔尾蛇行事低调,知晓其名的人少之又少,担心打草惊蛇,从前如此也就罢了,现在特调组已经和海洋议会达成协议一同调查此事,上次的海洋会议应当提及过这件事,你居然也一点合作的意思都没有。正因不解,所以才这样贸然地询问你。”
      “已经提过了?”牧水眼中是肉眼可见的惊讶,“可是我并没有印象……”
      “印象”两个字还没说完,牧水突然想到了什么,悚然一惊。
      不,自己当时并没有听完会议的全程,会议后半段的内容因为安娜不懈的骚扰,自己完全错过了!
      距离上次海洋会议已经过去数月之久,巨大的信息差就这样被安娜制造了出来。
      是蜘蛛,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这下,牧水甚至都要怀疑二十年前自己被放逐一事也有他们的手笔了。
      南慎发觉牧水脸色不对,出声询问。
      牧水抬眼看他,挑挑拣拣地给他说了安娜还有“蜘蛛”的事。
      “我听说过他们,”南慎听完,说道,“这个组织最早的记载可以追溯到百年以前,他们的行动都围绕着‘先知’展开,并在‘先知’的指引下,为逐渐式微的天道规正众生的命运。每任‘先知’仅有五十年寿命,且‘先知’的出现也完全没有规律,第一任‘先知’在位十一年便离世,后来的每任‘先知’在位都未超过十年。”
      “直至第五位‘先知’离去,蜘蛛整整二十年没能找到新的‘先知’,自此销声匿迹,‘蜘蛛’的信息在消息的封锁下仅留下只言片语的记载,除了野史戏剧化的描述外再无他物。”
      “听起来像一个有着狂热信仰的邪教组织。”牧水总结,“他们也太理想化了些,即使在天道鼎盛时期,祂也未能完全主宰众生的命运,传说中于天命之上逆天改命者不知凡几。”
      南慎点点头,妄图替天行事,何尝不是一种傲慢呢?
      两人相互交换完信息,南慎才和牧水告别。
      南慎刚走,贺时彰就来了。
      他站在门口,也不进来,表情不太对劲,有些心神不宁,似乎在犹豫该不该敲门。
      牧水听到声响,知道他在门口徘徊,不给他时间思考,直接把门打开。
      门突然打开,把对着门板沉思的贺时彰吓了一大跳。
      牧水按住对方的肩膀:“慌什么,是我。”
      贺时彰这才拍拍胸脯,长舒一口气:“你怎么知道我在门口?”
      牧水双手环胸,倚在门框边:“你在门口动静那么大,我都听见了。”
      贺时彰还没有熟悉自己好友不是正常人这件事,闻言瞪大眼睛,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你遇见什么事情了?”牧水不和他卖关子,直截了当道。
      贺时彰调整一下状态,严肃起来,他把牧水拉进屋子里,牢牢把门关好,又对着猫眼看了看,确定环境相对安全,一副紧张过头的样子。
      “到底怎么了。”牧水看他这如临大敌的样子。
      他在看到贺时彰的时候就用全知之眼检查过了,贺时彰身上并没有奇怪的气息,不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贺时彰做好那些其实并没有什么用的准备工作,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兄弟,你实话告诉我,这世界上有鬼吗?”
      “没有。”牧水想也不想就否定,“我们要相信科学。”
      贺时彰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然后对牧水指指点点:“你看你这身份,说这样的话有什么可信度吗?”
      牧水淡淡地拂开贺时彰支棱在自己面前的指头:“若是几百年前或许有,但如今灵力水平比百年前低了太多,人一死,魂魄便要化作能量进入物质循环,没有成鬼的可能……你遇到什么了?让你产生这种想法?”
      贺时彰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是这样,之前我有个下属猝死了,死得透透的那种,尸体还是我看着进的火化场,可是我今天在滨海大道上看见他了!”
      他语气很激动,脖子和脸涨得通红,整个人好像要跳起来了一样。
      牧水拍拍贺时彰后背,让他冷静一点:“说具体些。”
      贺时彰揉一把自己的脸,平复心情:“滨海大道有条小路直接通向海鲜市场,这个你应该知道……那条小路右边可以看见不远处的礁石海滩,我当时就看见那边儿上站了个人。”
      “我怕是有傻子想不开,就留意了一下,结果那人偏了一下头,那侧脸我一下就认出来了!就是我之前那下属!我当时还以为我看错了,结果越看越像,那个人的微动作几乎和我下属一模一样!”
      牧水升起点兴趣:“世界上没有鬼,这是事实。要么是你的下属没有死,要么就是有人扮作他。你那下属叫什么?”
      贺时彰喉咙动了动,有些艰涩地吐出三个字。
      “余星海。”
      ——————
      深海,裸露着森白鱼骨的蝠鲼孤零零地飘在海中,所过之处生机凋零,万物退避。
      但它只是安静地飘在水中,随水流轻轻晃动着,似乎正在酣眠。
      突然,那庞大又可怖的身躯剧烈抖动了一下,像被噩梦骤然惊醒。
      随着一声辽远的哀鸣,它身上的死气不受控制地窜出去老远,离它较近的智慧生命暗中交流着眼神。
      他们都知道,这位身为鹰派代表的大人,又回忆起痛苦不堪的过往了。
      她悲恸难抑,莫大的哀伤笼罩了这片海域,是这片本就荒凉的海陷入更深的死寂。
      何清常常做梦,无论生前还是死后。
      究其区别,生前是因为快乐,死后是因为执念。
      蝠鲼化为庄重的女子,纯黑的装束仿若沉默的讣告人,行走在这片海域。
      这片海域位于大陆架浅海地区,本是温暖舒适的丰饶之地,曾经生机勃勃,五光十色,鱼虾众多,因为还没被开发成大型渔场所以只偶有三两渔民造访,是一片安居的乐地。
      ——和现在死气沉沉的景象截然不同。
      何清赤着脚走在海底沧桑古老的岩层上,长发散在水里,像漂浮的黑色幽灵。
      绕过一大片死去多时的珊瑚,路过一座休眠中的海底火山,何清在一片空地停下了脚步。
      这片荒芜的空地上,水流都仿佛是静止的,只有一个缺了腿的珊瑚小桌被半掩在泥沙里,孤零零的。
      何清黑色的瞳孔闪烁一下,一滴泪倏忽落下,毫无征兆。
      她捂住脸,随后,低低的啜泣声响起。
      点点荧光呼吸般亮起,在何清胸前的挂坠上闪烁着。
      点点悲凉的泣音带着何清的思绪回到二十年前,那些孩子还安然无恙地生活着的时候。
      不速之客的拜访打断了她的回忆,何清身躯一摆,白骨鱼尾从沙地上猛地弹起,锋利的骨刺带着浓厚的死气,直逼来人咽喉。
      那抹冰冷锋锐隔着皮肤紧贴对方动脉,无声地威胁着。
      被她制住的人并不惊慌:“晚好,何女士。”
      来人浑身上下透着青涩朝气,一副初出茅庐的样子,和当下的情况格格不入。
      如果贺时彰在这里,他一定能一下认出这个长得讨喜的青年——正是余星海!
      余星海颇有礼貌地向何清打了个招呼,对抵在自己脖颈上的狰狞鱼骨视若无睹:“我凤鸣询问何女士,对加入我们的意向如何?我们之前也谈过,但当时没得到答复,今日特地前来询问。”
      何清没回答,只收回了骨刺,恢复成往日的端庄模样。
      余星海耐心地等待着何清。
      许久,她问:“你们的先知能看见命轨,他为什么看不到我的选择呢?”
      余星海看着有些为难,不知如何作答。
      “让我来说吧。”先知的声音从余星海身上的一颗珠子里传出来。
      那应当是什么传音的道具,毕竟海底这样的环境可带不进手机之类的现代通信工具。
      余星海依言,把珠子捧在手心。
      先知平静的声音传来:“天道也无法决定所有事,有些特殊人群的命轨可能会出现分支,我们中间有许多这样的人,而现在,答应与否就是你命轨面临的岔口。”
      “你有自由选择的权力,我不会干涉你的决定。”
      何清垂着眼,纯黑的眼睛藏在长睫下,她的身体被全然的黑色笼罩,似乎随时都会掉到深渊里去。
      二十多年前,她在这里开起福利院,专门领养教导海里新生的妖怪,直到他们有能力独自生活,直到恶魔将这里的一切屠杀殆尽。
      她仔细看过自己苍白的双手,青色的血管延伸到衣袖里。
      曾经,这双手捧着水藻编织的玩偶逗孩子们开心,也无力得只能捏住屠杀者的衣角苦苦哀求。
      现在,温暖柔和的双手变得僵硬冰冷,拿起了镰刀随时可以收割罪人的性命。
      何清一动不动,陷入回忆的她像石刻的雕像。
      孩子们雀跃的身影、屠杀来临时冲天的血气、以及罪人气味要脸的模样,都与这片灰色的海融为一体,渐次在何清眼前闪现。
      当时的她在天赋能力作用下复活,跌跌撞撞行走在血色的地狱,疯了似的寻找孩子们残留的骸骨。
      很可惜,最后只找到零碎的躯块,一个完整的身体都拼不出来,化出的骨灰只够填满自己脖子上这个小小的瓶子。
      “好可惜……”何清喃喃
      她控制不住地伸出手臂环抱着自己的身体,冰冷的潮水将她自上而下淋得透彻,刺骨的冷意让她忍不住发抖。
      “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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