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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猩红人形 那只是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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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之海迎来了它数十年未曾见过的盛大光芒，柔和的光晕席卷了这个阳光从不曾造访的地方。
牧水一片白茫茫中不适应地微眯双眼，一双苍白的手从他那里接过锋利的三角锥，轻飘飘地将他向外推去。
一切来自惨死亡灵的怨怼全部消散无踪，显现出拨云见日的明朗来。
“成功了？”程四晃着脑袋到处张望。
“只是目前的危机结束了，何清女士恢复了正常，真正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南慎纠正。
他此时正锁着眉头在淹没一切的白光里搜寻信息，抬脚准备进洞窟看看牧水的情况。
“你干什么？”南慎的动作还未开始就被严厉叫停了，牧水从洞窟里出来。
“不要命了？那个半封闭洞窟里全是致命的毒素，里面就我和何清，一个是毒素来源，一个已经死了，谁不比你耐造？”
牧水没好气地训了南慎一顿，绝口不提自己刚才不顾劝阻强行留在何清身边的赌徒行径，总之刚出来就看见某些人的危险行为的预兆，牧水的心前所未有地提了上来，他敢说，即使是先前自己冒险唤醒何清的时候，他都没有那么紧张过。
南慎上前查看牧水的状况，重点检查了他肩部的贯穿伤。
伤口已经被紧急处理过了，便携纱布严密地包裹着肩膀，没将狰狞的伤口露出一星半点儿。
“你现在状况怎么样？”南慎的目光直直锁在牧水身上，这句话脱口而出，里面是没来得及掩饰半分的担忧。
牧水愣了，南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补充：“我是说，如果你的伤势影响状态了，让何女士代替你，你暂时回去休整也许是更好的选择。”
这句话和之前那句半斤八两，一点澄清的作用也没有，反倒有越描越黑的趋势。
偏偏程四不敢笑，牧水脑袋木，虞渊甚至还跟着帮腔：“我们也可以选择撤退，毕竟本次行动的主要目的已经达到，如果状态不好不足以支撑下一步，可以选择暂避锋芒。”
这个时候真就每一个人觉得南慎态度有问题。
牧水自己琢磨了一会儿回过味来了：“不对，你们特调组就是这个作风吗？”
“我的伤不严重，很快就能好，放心吧。”他也没纠结，公式化地安慰南慎，“我们一不做二不休赶紧找到血河的解决办法……”
话没说完，原本平静的海底顿时地动山摇，方才的洞窟哗啦啦碎裂坍塌，怨灵四散，血池沸腾，有什么东西撑开狭窄的地缝，从无人知晓的地方春笋般破土了。
死寂之海的动静一路传到整片西南海域，附近所有生灵因为这非同寻常的状况四处张望，最终看向死寂之海坐落的那个地方。
满目的猩红渐渐浸透整片死寂之海，“轰隆隆”的破碎声中，海底年代久远的土地纷纷破碎，裂开深刻的沟壑。
一座巨大的血红人型生物在海中直起身来，万米深的海洋只能浸没它的腰部。
红色的斑点蠕动在它身上，拟态的发丝悬河般垂坠，落入海洋，化为海洋中无限蔓延的条条血河。
眉眼模糊的人型生物伸出双手，于胸前合十，看不分明的五官融化般地扭曲几下，奇异的神性从它周身散发，像一尊堕落邪异的神像。
世界就此即将迎来一场盛大的“赤潮”。
海水因为赤潮的破土剧烈晃动，巨型漩涡将所有东西一并卷入更深的无边暗处。
三个不识水性的人类，再加上一个成天都只会随波逐流的水母，面对此时吸附力极强的漩涡毫无招架之力，拼尽全力也只能被疯狂的水流拉着走。
他们从未引起赤潮分毫在意，就像人类不会在意地上的蚂蚁，如此庞大的赤潮也一样不会在意他们。
没人还有时间惊讶蜿蜒几十公里的无数血河竟来源于一个怪物的头发拟态，他们光是对抗四处奔逃的海水就要筋疲力竭。
牧水被涡流缠住，身体瞬间失衡，巨大的漩涡冲刷过来，就要将他以这样极快的速度撞上海底林立的石块，南慎手中灵力凝成一线，还未脱手甩去缠住牧水，就被随着漩涡四处奔走的能量搅散。
这种情形，唯有自救。
来自水母的触肢瞬间延伸，立马寻找附近稳定的物体攀附上去，巨大的引力将触肢崩断几根，但依旧起到了缓冲作用。
手中长鞭如电射出，缠住即将撞上自己的石柱，反方向借力一荡，牧水就这样险险擦过去了。
也算是有惊无险。
这样毕竟不是长久之策，赤潮发展的状况超出所有人的预料，他们必须尽快脱离这片漩涡，阻止这样庞大的赤潮彻底从海底孵出，降临人间。
陷入僵局时，通体漆黑的魔鬼鱼顺着漩涡卷动的弧度从不远处向焦头烂额的三人一妖游来，双翼轻柔拨动海水，修长的尾巴曳在身后，保持游刃有余的样弧度，完全不像身处暴乱的漩涡中。
是何清！
牧水眼睛一下就亮了，蝠鲼天生具有对水流和漩涡的感知，很多时候它们甚至能借助漩涡的力量进行捕猎活动，何清的出现就像定海神针，周遭的海水逐渐安宁，不再如先前那般了。
“靠近我，抓住我，我带你们出去。”空灵的声音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几人纷纷照做，乘着巨大的蝠鲼飞出了重重漩涡。
将牧水一行人带至安全处，何清才化为人形，她安静的眼睛看着牧水，微微致意：“先前洞窟里的事，还没来得及向你道谢。”
牧水摇头表示不必客气。
一直沉默的虞渊恰在此时开口：“何女士，那东西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形成的，您驻守死寂之海这么多年，一点蛛丝马迹都不曾发现吗？”
“抱歉，确实是我的疏忽，我一直没有发现过异常情况。”
“或许不是何清的问题，”牧水思忖片刻，插话道，“死寂之海是后天形成的，何女士之前也在这里生活过，但几十年前这里还不是现在这幅模样，我的猜测是，这次的赤潮从死寂之海形成之初就已经存在了……追根溯源的事情或许可以先放下，当务之急是找到能压制那东西的办法。”
“它本是赤潮，对付它应当与对付赤潮同源。”南慎说。
“赤潮不好对付，体积越大，受灾面积越广越不好应对。”牧水瞥了一眼在场的三名人类，“你们人类造的孽，应该比我们更清楚赤潮的棘手程度。”
牧水这话有些尖锐，也是实话实说，没引来任何反驳。
何清倒是心平气和提出自己的观点：“传统的暴力方法不适用此次情况，这次赤潮体量庞大，其中蕴含的能量数不胜数，不是你我能够消耗得起的。”
“也许并不是完全没有办法，”牧水看向众人，“每一个赤潮都会存在一粒本体，流窜在赤潮的各个部分，只要能锁定赤潮本体，切断它与其他部位的联系，再将其消灭，整个赤潮就会自行溃散。”
“这赤潮那么大，找个针尖大小的本体和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程四在旁边插嘴道。
“或许没那么难……”牧水和何清对视一眼。
“我拥有全知之眼，可以负责探查本体的位置，何清掌握空间的能力，可以借助罗生门在多地快速穿梭，负责锁定并牵制本体，或者将本体引到我们提前预设好的部位……只需要能够切割本体与其他部分联系的人提前在那里蹲守，就有机会将本体彻底困住。”
“我们就这样……请君入瓮！”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我们缺少能隔离本体的人。”
这话落在特调组三人耳朵里，他们一时间都神色古怪。
没等牧水发现他们的不对劲，虞渊就自己站了出来：“或许我可以试试。”
“抱歉瞒你许久，牧水，我是意生身能力的习得者，程于渊。”
牧水看这样眼前容貌稚嫩高中生一样的少年，眼睛微微睁大。
他木然转头，向南慎看去试图求证，只得到了南慎颔首的肯定回答。
没记错的话，程于渊现在应该已经四十多岁了吧……这样一副毛还没长齐的样子，真的假的？！
“情况紧急，正事要紧，许久的事改日再讲，见谅。”程于渊冷着脸提醒牧水。
熟悉的语气立马把牧水的记忆唤醒，这绝对是程于渊！那个死面瘫！
“行，那你去隔离本体，我记得你的能力发动时自身会处于无知无觉的状态，你和南慎一起行动好了，也能有个照应。至于最终针对赤潮本体的主攻手位置就留给程四，他能力属火，天然克制作为植物的藻类，处理起来更方便一些。”
牧水没计较程于渊的事情，大事当前，容不得半点浪费和闪失
理论上有一定可行性，但局势瞬息万变，很多事情谁也说不清楚。
“何清，”牧水犹豫半晌，叫住眼前的女士，“你可以吗？”
所有人中间受赤潮影响最大的就是何清，如果牧水没有猜错，曾经将这里变成死寂之海的惨案就是为了喂养今天看到的这只巨型怪物，作为曾经被献祭给如此生物的何清，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完成自己的任务。
“我可以的，牧水。”这位女士眨着黑色珍珠一样的眼睛，微微笑了，“即使我的精神再脆弱，我也不允许这样的怪物再摧毁我第二次了。”
“我也可以坚强的，牧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