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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   话音落下,满室寂静。

      赵锦瑜眉头微抬,看向裴祈安的眼神中充满欣慰。

      裴昭钰噎住了。

      他无法解释,干脆破罐破摔,语气激昂道:“你休要转移话题!一定是你在香囊里动了手脚!”

      “快!”说着又转头对身后的丫鬟说:“去将我床榻上那个香囊取来。”

      小丫鬟不敢擅作主张,在周静娴的眼神示意后,才敢后退离开。

      待她将香囊取来后,大夫也赶到了。

      大夫仔细端详了裴昭钰那张脸,又细细问他昨夜吃了什么。裴昭钰一一答复。

      大夫点点头,眉头微皱,“这些吃食倒是不会引起红疹。”

      “大夫可懂香囊?”此时香囊在周静娴手里,她递给大夫道:“劳烦大夫再仔细瞧瞧,这香囊可有异样?”

      大夫先是凑近闻了闻,才打开细细看了起来。

      不一会儿,他仰头轻“啊”一声,瞬间恍然大悟。

      “这香囊里的东西本身并无问题。”他开口道:“多是些安神静气的寻常之物,只是其中有一位白芷,小公子又内饮了牛乳,两味相冲,易生湿热、发疮疡。小公子年幼,体质又偏敏感,这才起了这满脸的红疹。”

      裴昭钰愣住了。

      周静娴也愣住了。

      裴宗烨的脸色则是一阵青一阵白。

      留下药方后,大夫被送出府了。

      在大夫到来后,赵锦瑜没说过一句话,一直静静站在一旁,如今倒是松了口气。

      “所以——”她缓缓开口,目光落在裴昭钰身上,“你自己捡了别人的东西,还要害别人怪你?”

      裴昭钰这下是真说不出话来了,泪花在眼眶里打转,瞧着还真有些可怜。

      赵锦辰还在一旁添油加醋,“原来是捡了人家的东西不还,吃了亏还怪人家呀?你这人讲不讲理啊?”

      裴昭钰终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接着又一头钻进周静娴的怀里。

      裴宗烨连忙躬身道:“请二位殿下恕罪,犬子年幼无知,不懂事……”

      赵锦瑜抬手止住他的话,转向裴祈安。

      “祈安。”这时的声音软了许多,“这香囊还要么?”

      裴祈安看了眼那只皱巴巴的香囊一眼,随即摇了摇头,“不要了,既然四弟喜欢,那便留着吧。”

      这话说得平平淡淡,可落在裴昭钰耳里,却像被扇了一巴掌。

      他哭得更厉害了。

      赵锦瑜弯了弯唇角,“既如此,待回宫后,阿姐送你一个新的。”

      闻言,裴祈安抬起眼眸,他记得赵锦瑜曾说过,在外还是要称她一声“公主”,可现在,她却主动将“阿姐”二字说出,摆明了是在抬高自己。

      四目相对下,他也弯了弯唇角,缓声道:“祈安多谢阿姐。”

      果不其然,周遭的气氛静了下来,连裴昭钰都忘记了哭,在场所有人,除了赵锦辰几人,均是一脸震惊,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裴大人。”赵锦瑜转向裴宗烨,语气温和了许多,“今日是祈安十岁的生辰,我们特意早些来,是想看看准备的如何了,是否需要帮忙。方才的事……既是误会,说开便罢。四公子身体不适,去休息便是了。”

      裴宗烨连忙点头,“是是是,公主说的是。”话落,不悦的目光又落向周静娴,“还不快带钰儿下去歇息。”

      周静娴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行礼后便带着还在抽泣的儿子走了。

      插曲过后,正院里重新忙碌起来。

      茶水点心开始流水似的往厅里端,像是不放心,裴宗烨亲自张罗着,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生怕再有半点差池。

      宾客们陆续到了。

      裴家族人来了不少,一个个都带着贺礼。

      裴祈安站在厅中,穿着一身月白暗纹锦袍,领口绣着极浅的缠枝纹,这身新衣还是赵锦瑜亲自选的,觉得与他十分相配,干净又乖顺。

      他安静应对着每一个上前寒暄的人,礼数周全,该笑的时候笑,该应到的时候应,可那双眼睛里始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

      赵锦辰一直跟在他旁边,时不时凑上来与他说说小话。

      赵锦瑜则坐在上首,有一搭没一搭的与在场女眷说着话。

      宴席一共进行了三个时辰,宾客们陆续告辞。

      裴宗烨亲自将家中族老送到门口,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除去今早的小插曲外,一切都顺利,公主皇子也满意,裴家也就跟着面上有光。

      见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赵锦瑜起身问:“祈安,今夜你是还住在裴府,还是回宫明日一早再来?”

      裴祈安垂下眼帘,睫毛轻轻颤了颤,“想回宫,住不惯,昨夜……都没睡好。”

      他这话声音很低,尾音微微拖长,说得委屈巴巴的,赵锦瑜听在耳中,竟觉得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看着他这副模样,赵锦瑜心中不由地发软。

      果然才十岁嘛,就该有点孩子气才对。

      她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行,那就回宫。”她笑着道:“让顺安和福喜去收拾一下,好了和我们一块儿走。”

      回宫的马车上,赵锦辰上车后没多久就歪在一旁睡着了。今日他兴奋了一整天,这会儿终于撑不住了,脑袋一点一点的,靠在车壁上发出轻轻的鼾声。

      裴祈安坐在他对面,也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哈欠。

      赵锦瑜看了他一眼,忽然轻轻笑了笑,“看来昨夜是真的没睡好啊。”

      裴祈安抬起眼,对上她的目光,“祈安可不敢骗阿姐。”

      赵锦瑜看着他,心里又软了几分。

      “那你也休息会儿。”她温声道:“今夜回崇文轩好好睡,明日还要回上书房上课呢。”

      裴祈安点点头,又轻声道:“阿姐,今日……谢谢你。”

      “谢什么?你的生辰,我还能不来?”

      “这次不是这个。”裴祈安解释,“是谢阿姐维护我。”

      赵锦瑜愣了愣,随即嗔怪一笑,“你是我从裴家带出来的,我不护你护谁。”

      她又想到了原书中的裴祈安,与如今自己面前这人,简直天差地别。每每想到当初的决定,赵锦瑜都会觉得庆幸,这不止改变的自己的结局,也改变他那充满悲剧色彩的命运。

      只是,还是有人不安分……

      “你呀。”紧接着又道:“今日表现得还算不错,还与你那四弟对峙了几句,往后也得如此,不能再让人欺负了去。受了委屈也不能再像从前,闷声不吭,积压得多了,恐会反噬到自身。”

      “我听阿姐的。”裴祈安唇角的弧度依旧在,“往后,一定不会让人欺负了去。”

      “好。”赵锦瑜放心了,“阿姐可听进去了啊。”

      之后的日子,赵锦瑜明显感觉到,裴祈安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不是那种翻天覆地的变化,而是很细微的不同。

      比如,在她去景阳宫看他们时,从前他总是规规矩矩坐在自己书案前,如今却偶尔会在她看书的间隙,递来一杯温度刚好的茶。

      比如,从前他与赵锦辰斗嘴时,赢了也只会淡淡弯一下唇角,如今会微微露出一点得意的小表情。

      比如,从前见她总是规矩叫人,如今有时会从背后追上来,会在轻轻拽一下她的衣袖后,才开口说话。

      赵锦瑜对此乐见其成,如今自己可是未来大男主最依赖的阿姐,前路可谓是一片光明啊。

      只是,还没舒服几天呢,她父皇又抛来了难题。

      一日夜晚,她刚沐浴完,准备早些睡个美容觉,就听外人有人通传:

      “皇上驾到——”

      她只得重新换上衣裳,回到正厅。

      文靖帝已经坐下,身边只有杨公公一位,其余人都被遣去了外头。

      他的神色比平日多了几分疲惫,眉心那道浅浅的川字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父皇。”赵锦瑜迎上去,在他身边坐下,“这么晚了,父皇怎么想起往儿臣这儿来了?”

      文靖帝摆摆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阿瑜,父皇知你聪慧,今日确实遇上了些烦心事,才想来找我女儿说说。”

      赵锦瑜没有追问,只是静静等着。

      又过一会儿,文靖帝才缓缓开口:“父皇想动几个人。”

      赵锦瑜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他这是在说朝堂上的官员。

      “哪些人?”她问。

      文靖帝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苦笑了一下,“阿瑜知道吏部的那位左侍郎吗?”

      赵锦瑜想了想,在元日宴那日确实见过,听说是吏部尚书的小舅子。她点点头,“稍有印象。”

      “这才四月,他今年就已经递了三回告病的折子了。”提到这事,文靖帝颇有些无奈,“我批了,过几天他好了,再过阵子,又病了。我找人去打探过了,他其实什么事都没有,就是在京郊的庄子里住着,每月领俸禄,从不办差。”

      赵锦瑜听得眉心微蹙,这也太腐败了,这种德不配位的人一直存在,国家早晚得出事!

      文靖帝瞧了瞧她的神色,继续道:“这样的人,不止一个。工部有个员外郎,也是工部尚书家的亲戚,是当初的二皇子帮着举荐上来的。当年的二皇子倒台了,可他还在,庸才一个,什么事都干不成。当年四子夺嫡,皇子们为了笼络人心,可真是给我留下了一笔糊涂账啊。”

      说着,语气越发疲惫与无奈。

      赵锦瑜沉默一会儿,问:“所以父皇,是想将这些人的职位撤了?”

      “不全是,有几个还是有些能力的,只不过位子太高了。”文靖帝呼出一口气,“我是想,该挪的挪,该贬的贬,该调的调。今日早朝后,我便留下了些人,提了这事,谁知,六部尚书,除了兵部的裴宗烨和礼部的赵崇山,其余四人全都跳出来反对。”

      赵锦瑜眉头拧得更紧了,“都反对?”

      “是。”文靖帝摇了摇头,“户部的萧景和刑部的叶励是劝父皇,官员调动事关重大,需从长久,不易操之过急。工部的魏鸿明则说,那些人虽才干平平,却也无大过,贸然调动,恐伤朝廷颜面。”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吏部尚书宋秉诚倒是没说什么大道理,只提了一个人的名字,就是他那小舅子。说若是把他调走,他这个尚书,也就没脸当下去了。”

      赵锦瑜听得心里发凉,这已经是明着威胁了。

      她愤愤开口:“父皇怎么说?”

      “我还能怎么说?”文靖帝摇摇头,“只好说此事再议,先让他们散了。”

      说完这句,他闭眼靠在椅背上,良久没有出声。

      赵锦瑜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从前看书时,只觉得这位新帝运气太好,甚至可以说是走了狗屎运,可来到这之后,她才知道,她的这位父皇有多难。

      六部尚书,能有四个反对。礼部的那位,赵锦瑜曾听父皇母后玩笑时听过,为人清廉、公正,还爱才,当初四子夺嫡时他也没轻易站过队,到最后也不属于任何一个阵营。而裴宗烨就不必说了,大抵是因为裴祈安的关系,多少有些顾忌。

      最可笑的是,那些反对之人的理由,竟没有一个是为了朝廷、为了社稷的。

      “父皇。”赵锦瑜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他们……是不是觉得您很好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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