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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视线(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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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的时间流速依然是那么快,但是简从一有意打量到了安许媛的表情,她似乎有些心虚还是自责。这种交杂的情绪浮现在她脸上,使得她原本漂亮的脸变得让人有些心惊。
不过,他依旧能感受到那股视线,即使他转过头无数次也没有发现有任何人在打量他。他甚至还观察了李子瑜,发现对方似乎只是很认真的在听课,没有别的动作。
他想到这人在班上一向成绩垫底,虽然在别的班算得上不错,但是在三班可远远不够看。听说他打算走艺考,不过看他的穿着都是那些便宜货,大概是没钱没福气消受。
直到时间迅速流逝到下课,大家竟然也默契的不去打扰苏晓妮“发疯”,包括其中还有安许媛。
简从一大概是知道安许媛似乎知道些什么,但是他没问,就像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出现,什么时候学会独善其身。
很快就到了中午,到了吃午饭的时间,班上的人基本上都是各自找了同伴去吃饭,似乎是为了找定心丸,安许媛打算过来找简从一。
但她刚一走进,就看到少年走到班上那个无人在意的角落上去问:“一起去吃饭吗?”
时间流逝的太快,他有察觉到自己只要和李子瑜呆在一处时,时间变会慢下来,这足够他们交流那些情报。
见到简从一的出现,李子瑜似乎并不感到稀奇,倒是周围几个同学有点讶异,这人在班上不显眼,也不讨喜。据说他惹了五班的人,而五班的人都是那些刺头,三班一些自视甚高的家伙从来看不起那群家伙,当然他们也畏惧那群人,毕竟那些人似乎一个拳头就能打的他们半天说不出话。
不过简从一作为班上的好学生,老师心中的宠儿。他们是没有权利干涉简从一的选择,于是拉着几个兄弟们就结伴走了,顺手还拉走了安许媛。
李子瑜摆了一脸讳莫如深的笑意答应道:“好啊。”
白鸥中学的食堂不大,菜色也就一般般,但种类挺多的,包括面食,小吃,还有一些饮品出售。素菜的价格一般在一到两块之间,而荤菜一般是在三到五元这样子。
简从一排队点菜,本来只按他平时的习惯点了俩素一荤,但是他想想又叫食堂的打菜阿姨多添了俩个荤菜。然后走去饮品窗口那边拿了俩盒牛奶,才回到座位上。
到了位置,才发现李子瑜早就坐在了位置上,他碗里是一个素菜还有一碗米饭,为了保证能吃饱还打了一碗紫菜蛋花汤。
挺….节省的吃法,但估计对一个正在长身体的高中生来说估计营养不是很够,他于是把餐盘往李子瑜脸上一摆,道:“尝尝吧,味道应该还算可以。”
开玩笑的,简从一从小家境算优渥,家里吃的不比学校好多了。要不是简从一不喜欢声张,简妈妈是怎么也得叫家里雇人送饭菜过来。
李子瑜瞥了一眼,没反应,简从一觉得他这是不好意思,于是直接取了双干净的筷子夹到他盘子里干净的地方。
“我不爱吃肉。”他淡淡道说道。
事已至此,简从一也懒得搭理他,索性把那盒牛奶往他脸上一推:“那这个,可以喝吧。”
李子瑜看过去,那是一盒名叫李子圆的甜牛奶,纯白的奶渍挂在壁上,显得十分诱人,这应该是往常李子瑜喝不起的东西。
他看了一眼简从一,倒也不客气:“谢谢。”
于是他拿着吸管戳进去尝了一口,也不觉得惊奇,但似乎挺喜欢的,喝了好几口。
简从一打量着觉得莫名更加兴奋,但不知道这兴奋从何而来,于是他只好低头夹了碗里的土豆丝抿抿味道。
“话说,你有没有收到一些奇怪的纸条?”
原来是个“心脏”的贿赂品,目的在于套话而已。
李子瑜看了他俩眼:“没有,你收到了什么东西吗?”
简从一很面不改色的撒谎:“在昨天的上午和晚上我都收到了俩张纸条,一张上面写“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一张上面写“离他远点。”
这原本只是安许媛的纸条,他此刻拿来套话也不觉得别扭。
受了人情,李子瑜不好无动于衷。于是开始分析起来:“你有注意到这张纸条是谁给你放上去的吗?如果是前一句这个问题的视角更像是一个质问语气,包含着许多情绪,给你的人应该是在意你和某人的某段关系而写的。
至于下一句….”
“更像是一种警告。”他说。
“警告?”
“谁知道呢,我并不在意你的人际关系,还是回归正题吧。”李子瑜的态度有些倨傲,到不像是一个平常平平无奇,在班上毫无存在感的人。
“现在也没有破解世界崩坏的办法了,看着吧,走一步算一步。”
“那可不一定,出现这种怪异现象,一般会出现在电影,书籍,梦境。而不管以何种方式,故事的主角都是你,所以接下来你要做什么至关重要。”李子瑜喝完最后一口牛奶,好无聊的把它又放回桌子上,眼神打量起了简从一。
迎这这样的目光,简从一却没有感到又任何不适从,反而是很自然的迎了上去,“谁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不过我们该回去了。”
他的回去意思指的是中午的午休,由于白鸥中学的规模一般,没有宿舍存在,中午学生们会在教室午休半小时。
他的话里并没有想透露出秘密的意思,李子瑜也不生气,只是慢条斯理的收拾着东西跟着走出了食堂。
二人刚走出食堂,就看到那个女班主任行色匆匆的似乎是要干什么去。见状,二人心领神会的跟了上去。
那女人走进了教务处,刚一走进去就能听到她在里面把门锁上了,根本没留给二人窥伺的空间,直到过了片刻她才走出门口,把门又速速合上锁了起来,整了整衣服婀娜的离去了,显得很道貌岸然的样子。
这是简从一的第一直觉,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毕竟自己此前可颇受女教师的“照顾。”
看着女教师走远后,俩人才走出来。不过李子瑜却很自然的就走到了教务处的门前,他似乎是想撬锁。简从一喊住了他:“等等!”
李子瑜把头偏过头,反问着:“怎么?好学生要阻止我的行为吗?”
“不是。”简从一下意识否认了这个问题。
他走向前,开始从一侧的绿植里翻找了一下,他把花盆底抬高,才发现里头有个夹层,夹层的里面放着一把细小的钥匙。
“…….”
简从一把钥匙从里头取出来,嘴上说道:“因为负责学校活动的事,我经常出入这里。教务处的刘主任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放了一把备用钥匙放在了这里,为了怕忘,他告诉过我一次。”
二人推门进去,里头有的是一个书桌,书柜,还有招待客人用的茶桌。
尽管俩人都知道擅自翻动教务处的东西是件极为龌龊的行为,但出于现状,二人还是很快的就翻动起桌面上的东西。
书桌上摆着许多文件资料,还有食堂的开据单、优秀学生表彰,上头果不其然还有简从一的名字。
接着李子瑜往下翻去,找到了压在一大堆文件下的一沓信件类似的东西。
他出了声,把简从一吸引了过来。
上头清隽的字迹写着:亲爱的校领导,您好。非常抱歉叨扰您在百忙之中阅读这封信件,在此我想对您检举三班班主任汪春梅老师在校内外的不正当行为。
我是四班学生傅静,因家境贫困常接受学校资助,在此非常感谢学校给我的支持。汪春梅老师近日恶意不公平对待校内参与的作文竞赛名额分配。江沐阳同学涉及恶意抄袭我欲参与市内竞赛的作文,我申诉无果,但汪春梅老师依旧将名额分配给了江沐阳同学,而江沐阳同学在班中为家境较为优渥的学生。
据我了解,除却此事外,汪春梅老师在校常收受官职以及家中家境优渥家长的财物为其办事,并且与我班陈思雅同学的家长有不雅关系。
不仅如此,在校期间汪春梅老师曾多次恶意辱骂、殴打、体罚学生,包括女生以及家境贫困的学生。希望校方能严格查明事实真相,以公平公正公开的态度对汪春梅老师进行处罚,对我的诉求给予一个交代,非常感谢校方的支持和理解。
这显然一眼就看得出是一封检举信件,但上面的内容写的极为严峻,似乎单拎一条出来都显得十分卑劣无耻。
这封信件被压在许多文件下面,从纸张的磨损程度来看,这封信件显然已经被阅读过了。时间写于一天前,但根据简从一的了解,竞赛作文名额早在今日一早被提交了上去。
看来校方对此持有的态度也耐人寻味,女教师刚刚那副样子,大概率只有俩种可能,第一种女教师被校方甚至更上级警告了,她想要查探是谁的检举。第二种就是得知了有人想要检举,想进来顺走这封信件。
不过估计也是女教师进来已经查看到这封信件被人展开阅读过后才匆忙离开了。至于离开是去干什么,不得而知,或许是寻找自己的求助目标罢了。
可这和这个世界的崩坏有什么关系呢?如果是围绕着自己展开,那么这个女教师的不检点行为也该由他发现甚至铲除?
他冥冥之中感到这似乎与自己有关联,但他不敢确认。
为了防止遗漏,简从一翻阅了书柜的一些卷宗,忽然在里头的学生档案里找到了三班的学生档案,里头第一页翻进去似乎就是某个熟悉的人。
李子瑜,18岁,石悲县木叶街道46号。
是的,石悲县这个名字不太吉利的小县城,就是这个地方的称呼,据说是因为早年这个是打仗时期的一个圣地,有不少英雄遗憾离去,取名一个悲字。而一个悲字似乎不太入耳,由于石悲县以手工石类相关艺术品闻名,前头加了一个石字。
怎么说叫悲石县也比叫石悲县好,毕竟石悲,石悲,太不吉利。
不过那些都是后话了,李子瑜的这张档案上其他都挺正常的,唯独正常人本应该是干净的履历上,过往经历这栏写了一条处分处决:李子瑜在校与同学恶意打架斗殴,情况严峻,学校将给予记过处分一次。
这本来也没什么特别的,但奇怪的是后面跟着一个括号里的内容(已撤销)
时间记载在三个月之前了,但三班的学生似乎一向安分守己,这张档案应该是最新翻出来的。
如果是真的,他怎么不太记得清楚这件事,简从一想着,随后若无其事把档案放回了原位,严丝合缝。
随后他在底下的柜子那边又翻到了一小个牛皮纸袋袋档案,是被绳子绑紧的,不是胶水封死,可以打开。
是一份学校贫困生资金补助的名单,上头有各个名字:柳青文…徐尧….甚至连刚刚的那个傅静都有,但是他没在里头找到李子瑜的那张。
他记得当时班里申请的单子是给了出去的,就俩张,一个叫丁俊,一个他不记得,估计是李子瑜,可为什么他没找到呢。
就在简从一凝神思考之际,门口不知道何时进来了一个人。
简从一扭头看去,尽管他并不是一个喜形于色,畏惧鬼神的人,见到这情形还是忍不住吓了一跳。
眼前站着的恰恰就是简从一早上在那女老师脸上看到的恐怖面孔,不过现在更加惊悚了些。
她的脸皮已经不只是耷拉了,甚至已经开始脱离原本的脸颊上,露出鲜红的肉和一些隐约的阴森白骨,露出来的地方还流出了汩汩鲜血。一向以保养年轻自居的女教师变成了这样一副骇人的模样,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她的衣衫上也沾满了血迹,皮肤老的已经是暮年老人那样,脖子直直的梗着,但头却呈现几乎垂到肩上的角度。她的表情狰狞,眼里似乎只剩下了眼白在注视着人。
本以为这样鲜血淋漓的模样,凑近一闻应该全是尸臭的味道,但简从一却只能闻到她身上满满的铜臭味儿。
她嘶哑的声音开口说道:“我这样好看吗,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