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试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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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路说的没错，熊雨轩出山的风声传出后热度高的可怕，众人都在猜测这个上世纪的大师级别人物会带着什么样的剧本回归。
几日后《雏鸟》发布了公开选角通告，熊雨轩对自己的戏非常严格，高龄的他甚至每一场都会亲自莅临挑选。大到男主小到一个十八线配角都要经过层层面试，各试镜者挑选自己想参演的角色，录一段试戏视频，经过初步筛选后会有通知进行下一步的线下试镜。
“角色名称：刘木（演员年龄：19-25岁），19岁，男。
角色描述：一名刚被卖进烟花地的雏鸟。
试戏片段：在xing交易之后爱上了他的第一个客人摄影师金闻。
试戏时长：2分钟。
特殊要求：试镜者需要裸露上身，躺在地板或床上完成所有心理活动。演员本人需水性好。”
短短几句话，邹游需要把他们拆解分析。如何将一个人的情绪变换在局限的空间和相当短的时间内表现出来。
这是一段非常难的心理活动演绎。许多没有经验的演员在进行这种细节表演的时候往往会用力过猛，在演惊恐的时候努力瞪大眼睛、在演害怕的时候不自觉的大喊大叫，浮夸且难看。邹游不是天才，他也经历过这样的阶段，是要靠后天不断的学习和反馈中练出来的。
邹游躺在盛满冷水的浴缸里，现在是初秋，他没开空调，任凭外头的风灌进来，寒意裹满了全身。邹游水性并不好，小时候失足摔下过水池，被救上来后短暂性的休克了几天，导致他现在看到水多的地方都有阴影。
他把自己埋在水里，恐怖的回忆袭来，他不断挣扎不断求救，但都无济于事，水下有一只无形的手拽着他，让他葬身于无限的寒冷与恐惧中，浴缸四周的水越积越多，从高处溅落，狠狠砸向地板。终于，到一个临界点，邹游猛地从水里逃出来，他趴在浴缸边狠狠地喘气。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狼狈不堪，浑身冻得青紫，双眼通红，鼻涕和口水不受控制的流出来。
第一次接客是什么感觉，一定是像现在这样，又冷又怕，他厌恶自己，痛苦难堪恶心，寒意逐渐袭满全身，胃里一阵反胃，让他忍不住吐了出来。
恶心。他不断骂自己。
真恶心...
你真恶心...
.....
镜子里的人影不断切换，邹游死死抓着浴缸，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眼神开始不聚焦，周围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两个重影交叠，倒下的最后一刻，他不断喃喃着。
刘木，你真恶心....
万家灯火，只一间屋子暗着。
邹游收拾好浴室里的残局，发着抖慢吞吞的挪向卧室。长期泡在冰水里让他浑身酸软，又冷又昏，他不着寸缕，水滴顺着他的轨迹滴落地毯上。镜子里的身体僵硬苍白，被泡得发紫发皱，夜色中竟迸出寒冷的光。
他缓缓指向镜子里的自己，刘木，你在想什么？在想什么是爱吗？
到底什么是爱呢？
邹游很小就没了父母，一直在福利院长到七岁，后来政府拨款资助他们上学，上了初中之后开始住宿，再大一点就出去打工，大学的时候凭借优越的外形条件兼职过一段时间的平面模特，福利院的老师以前对他不错，他赚了钱时常会买点礼物回去探望老师和孩子。
福利院早已不是当年的样子，孩子也换了一批又一批，看着眼巴巴望着门口的孩子们，邹游有时候会想，自己以前也会这样吗，期待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爱。
所以他不知道爱是什么，因为他从来没有得到过，可能有吧，很小的时候，但他忘记了。
他突然想到陈辅拥，但他知道那不算，毕竟他们的关系不单纯，而且陈辅拥对谁都好。
如果陈辅拥在呢？他应该会把自己抱起来，用温暖的身体包着自己，安慰自己别害怕，会温柔的亲吻自己，直到把自己哄睡着为止。
就当他是吧，就当那是爱。
镜子里的那个人眼神逐渐柔和，邹游凑近亲吻，抚摸，满脑都是陈辅拥，想象着他的手逐渐下移，描绘着他，他开始急喘，镜间一片白雾，许久，他完全释放，邹游靠着镜子昂着头。
陈辅拥，陈辅拥......
陈辅拥只是陈辅拥吗？邹游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就放纵一次吧。
第二天邹游被一阵铃声吵醒，迷迷糊糊中他伸手去够手机，但发现哪里不对，费力睁开眼发现他睡在了地毯上。
......
醒了一会神，他发现铃声不是手机，是门口传来的。
慌慌张张跑去开门，打开发现陈辅拥皱着眉拿着手机站在门口，听到开门声立刻望向他。
“陈先生，您...”
谁曾想陈辅拥看到他眉头更深了。
“怎么不穿衣服？”说完把外套脱下来披到邹游身上，靠近看清他，陈辅拥才知道哪里不对劲。邹游皮肤体本来就白，今天甚至白的有点发灰，身上有些不等大的红肿，嘴唇发紫，触碰到他身体的那一刻，才发觉竟是没有一点温度的。
邹游这才发现自己赤身，“抱歉...陈先生您先进来坐坐，我去洗漱一下。”
陈辅拥不容置疑地揽着他进门，把身上的热量稍微匀给他一点，又拖着他把全屋的暖气开了，才把他塞进房间里。
“陈先生...”
“先穿上衣服，天气冷。”
等邹游洗漱完出来，陈辅拥已经泡好了热茶等他。
“喝点热茶暖暖。”
“谢谢陈先生。”
邹游小口小口的嘬着茶，时不时心虚地撇一眼陈辅拥。陈辅拥当然没错过他这些小动作，有些好笑的回望他，邹游立刻把头小幅度的扭开。
“邹游，把头转过来看着我。”
圣旨不能违，邹游咬着杯沿回过头，但还是不敢对视。
“你心虚什么？”
邹游摇摇头。
“摇头是没心虚？”
邹游点点头。
“点头是心虚？”
邹游点点头，顿了一下又猛地摇头。陈辅拥看笑了。
“你怎么感冒了还变呆了。”
陈辅拥碰了碰邹游被热茶暖着稍微回温的手，帮他把杯子拿下来，“喝不下就不喝了。”
看着邹游双手规矩地放在大腿上的好学生坐姿，陈辅拥靠近了点，“邹游，你看到《雏鸟》的公告了是吗？准备了哪个角色？”
“刘木。”
“刘木...你昨天是在准备试戏视频吗？在练习对吗，所以才没接到我电话？”
邹游一愣，张着嘴看着陈辅拥，他回想了一会，昨天他进了卫生间以后确实没碰过手机，连手机放哪都忘记了，更别提接到谁的电话了。
“抱歉，陈先生，我昨天太投入了。”
“我理解，但是再投入，也要把自己照顾好不是吗？试个戏还把自己试生病了。”
陈辅拥知道邹游想得到这部戏的演出资格有多迫切，他不想依靠自己的关系，而是靠自己真正的实力，这些陈辅拥都理解，但看到他为了练习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他还是有些心疼。
原以为邹游会一直沉默下去，陈辅拥正准备说点什么，就听到他轻飘飘的声音，“陈先生，还没问您，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这个问题轮到陈辅拥沉默了，他昨晚给邹游打电话就是想问他《雏鸟》试戏的事情，谁曾想打不通，担心他睡着又不好再继续下去，他从恒创匆匆赶回，又被华悦的事情绊住脚，想嘱咐许杨又想到许杨这几天请假回老家，想拜托明芳一抬头又看到明芳在眼前跟自己加班。加完班回去之后一直睡不着，担心邹游出了什么事，翻来覆去算着时间一大早开车来了邹游家，谁想走得太急忘了带备用钥匙，只能一直按门铃，按了好久都没动静，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发现昨晚一晚上都没充电，正懊恼的时候门开了，又看到病殃殃的邹游。
......
饶是脾气再好的人在这以后都不会再淡定，但是触摸到邹游身体那一刻，他又无声的叹了口气。
算了，就当是自己的错，昨晚应该先过来看看他再回去公司加班的。
邹游见陈辅拥只是望着自己没回应，“陈先生？”
陈辅拥眼球颤动了一下，他还是温柔的笑着，“我想来看看你的练习成果，不知道你给不给我找个机会？”
镜头对着邹游无助的脸，他侧着身体，头发湿透，脸上冒出的细密的汗，裸着的上身目及之处都有一些红肿，黑沉的房间只有一丝廉价且暧昧的紫光，他失神地望着四周，眼神空洞，许久，像是才体会到了疼痛，一股委屈不堪的情绪争先恐后的流露出来，他张着嘴巴想要喊叫却又发不出声音，泪水代替了他的声音。
明明他是痛苦的，可为什么，他居然体会到了被爱的感觉？可能是放在他腰上的那双粗糙却温暖的手，也可能是最后关头在他身上落下来的亲吻，不像同行描述的那般恐怖，这个客人是温柔的，爱惜的，久违地，让他枯死的身体体会到了被浇灌的感觉。
他逐渐挪动着平躺，想让下身那股疼痛刺得他清醒一点，但只是徒劳，他内心深处那个可怜又龌龊的情结让他更加明白，他爱上了他的第一个客人，他成为雏鸟的第一个男人，他竟开始期待和他的第二次。
眉间的皱纹被黑暗慢慢抚平，他疯狂且迷恋地望着镜头外的人，末了竟痴痴地笑了。
......
很久，久到陈辅拥忘了将邹游从床上拉起来，久到陈辅拥以为自己要溺死在那个眼神里。那样的神情，好像他真的被完整的放在心上，而且存放了很久。灯被打开，陈辅拥回过神，看见邹游已经穿戴整齐站在自己面前。
“抱歉，看的太入迷了。”
邹游望着他不说话。又是那般，痴迷地。
这样的结果就是刚穿上的衣服又掉落在地，陈辅拥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禽兽，人家还生着病呢，但在拍第一个镜头他就对邹游起了反应，他迫切的想看到，这张让他心猿意马的脸情到深处时露出这般神情时会是怎样的光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试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