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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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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阑珊，摄政王府内外灯火通明。
陆嫣坐在房中将剪枝的牡丹放到花瓶中，王府的花园中，有诸多名贵品种的花卉，包括这些牡丹。
萧偃不大知道这些花卉都有什么，陆嫣甚至觉得他连花园是什么样子，估计都记不大清楚了。
有时陆嫣自己逛花园看到什么新鲜景色的时候，都会想起萧偃，想他要是也在，能与她一同看就好了。只是萧偃都是晚上才回来，每次回来一会儿又要去书房忙。
今日剪这些牡丹的时候，陆嫣就在想，他没时间去花园也没什么，她把这些花剪一些回来，他一样能看到。
萧偃今日穿的是一身藏青色的常服，回到府中的时候，他神色稍显疲惫。因在宫中用过饭，回来后，他只在桌边饮了几口平日喝的不夜侯，看着陆嫣细嚼慢咽地吃饭。
“今日胃口不佳？”萧偃看着吃饭明显没有平日香的陆嫣问。
“还好……”
陆嫣一看就没说真话，萧偃也不急，在一旁慢慢地喝茶，直到陆嫣停了筷子，下人们将饭菜都撤了出去，屋子中只剩萧偃和陆嫣。
陆嫣淑过口后，也饮了几口清茶，她喝的茶不像萧偃的那么浓，只有丝丝缕缕的清香。
“说吧，什么事？”
陆嫣歪着头，“王爷怎么知道我有事？”
“你的心事，自是都写在脸上的。”
陆嫣放下茶杯，斟酌了片刻后，道：“我听说……王爷打了皇上。”
萧偃轻轻挑眉，饮茶的动作并未停下，直至饮过两口之后，他才放下茶杯问：“让你为难了？”
陆嫣看着萧偃，道：“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与你说的人，没有告诉你？”
陆嫣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萧偃揉揉额角，有些疲惫，但仍解答了陆嫣的疑问：“皇上到了婚配的年龄，他有个喜欢的女子，但那女子不适合做皇后。皇上趁着我与太后离开京中去和苑的时候，下旨将那女子的父亲调回了京中，为的就是让那女子一同回来。”
“玉玺不是在王爷那儿吗？”
“离京前，我留在了京中，以免有突发情况。”
陆嫣点了点头，问：“那王爷气的是皇上为了一己私欲随意调任官员？”
“这倒也没什么，一次两次不算大事。只是皇上先前就为了这个女子要死要活，全然没有九五之尊的样子，此次若再不管，日后怕会闯出大祸。”
陆嫣歪了歪头，“哪家的女子，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萧偃抬起眼眸，看着陆嫣一脸好奇的样子，“你也想去看看？”
陆嫣笑笑，“倒也不是。”
看来萧偃真的不大喜欢这个女子。
陆嫣咬咬嘴唇道：“那打皇上是不是也有点儿太重了？他毕竟是皇上啊。”
“他如果知道自己是皇上，就该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一个男子喜欢一个女子也不是什么错事，只不过他是皇上乱用权利就显得好似不大对。”
“他是大错特错，他是皇上，就不可为所欲为。他到现在，还是不知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陆嫣看着茶杯，思忖了一会儿，“那王爷慢慢教嘛，这么大动干戈，皇上也很没面子啊。”
“你是觉得我打错了？”萧偃看过来问。
陆嫣抿抿唇，“是有点儿重了吧？皇帝哥哥也很大了，不是小孩儿了呀。”
萧偃放下茶杯，“那你也可去劝劝你的皇帝哥哥，让他懂事一点。”
陆嫣撇撇嘴，“皇帝就要无情无欲，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不能娶吗？”
“要有分寸。”
“那王爷现在的位置和皇帝哥哥也差不多，那王爷……”说到此处，陆嫣顿了顿，她想起了他们的婚事来。
他们的婚事，不是王爷自愿的，是皇上和太后的意思，他只是接了圣旨。而且，刚成婚的时候，他的态度……
陆嫣突然哑了声，萧偃朝她看过来。
他确实做的和说的一样，他做的事情都是他该做的事情。
“那王爷娶我，也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萧偃静默了片刻，道：“你想问什么？”
陆嫣努努嘴，“没什么。”
“你我成婚是圣旨，自是该做的事情。只是，时至今日，我仍觉得此事是对的。”
陆嫣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这时萧偃已经起身，欲去书房，离开前他抚了抚陆嫣的脸颊，道：“此事你不用管，若你为难了，来与我说。”
*
回京后的日子，所有事情的节奏都比在和苑时要快上许多，萧偃每日又是那般匆匆忙忙，陆嫣简直都要怀疑在和苑中那个和自己那么亲密的人是不是他。
夜里她还是自己先睡，偶尔半夜会被萧偃抱着自己的手臂压醒，或是被他乱摸的手弄醒。
这日睡前，他又想起了萧偃用藤鞭打了皇上的事，以至于半夜被萧偃弄醒的时候，她迷迷糊糊地问：“王爷，你若有了孩子，会不会也打他啊？”
她以前看萧偃对待小孩子很和蔼很友善，怎么对皇上说打就动手了呢。
她闭着眼睛，感受到萧偃的头自她胸前移到了她耳边，他低声笑着，道：“你想为我生儿育女了？”
“没有……唔……”
陆嫣刚否认，萧偃手上的动作就让他发出了轻哼。
紧接着，她的双唇就被吻住，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们和以前一样，一次比一次做着更亲密的事情，只是从来没到最后一步。
陆嫣早上醒来的时候，房中仍是只有她自己。
香儿进来为她梳妆，道：“王妃，扶摇姑娘在外求见，已经候了多时了。”
陆嫣用完早饭，在院子中见了扶摇。
她看着比先前好多了，身子不再那么单薄，气色也好了许多。
扶摇再次对陆嫣表达过感谢后，道：“扶摇愿留在府中，为王爷和王妃当牛做马，求王妃成全。”
“你在春香阁是有名的舞姬，为何会愿意留在王府中当牛做马？”
陆嫣直接说出了她的来历，扶摇跪在地上的身子微微一颤，而后她颤着声音道：“就算是春香阁，就算再有名，也不过是供人玩乐罢了，不如一名丫鬟。”
“你从春香阁跑出来，就只为了当个丫鬟？”
扶摇一直跪在地上没有抬起头，她道：“不敢隐瞒王妃，扶摇原本以为可以留在哪位大户人家当个通房或是外室，运气好一点当个侍妾。”
“如今呢？”
“扶摇自知此事在王府中不可能。”
陆嫣摇着团扇，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子眼睛仍在滴溜溜地转，“我看你，倒不像是死了心。”
扶摇身子往下一趴，头直接磕在地上，“咚“地一声，“王妃明鉴。扶摇斗胆还想一试，扶摇从春香阁出逃，就是为了一条活路，若回去必死无疑，若不奋力一搏，也不甘心。”
陆嫣知道她是个有胆色的女子，要不然也不敢这般从春香阁跑出来，也一定是受了很多苦楚，才敢在不知道对方是谁的情况下就敢拦下马车。
“你到底想如何？”
“扶摇还想再搏一搏。”
陆嫣饮着茶，没有说话。
一旁的香儿上前一步，“大胆！你敢如此与王妃说话，来人！”
院外立马冲进来几名小厮，陆嫣摆了摆手，“退下。”
小厮得令后，又重新退出门外。
“你敢如此与我说话，不怕我杀你了？”
“扶摇斗胆猜测，扶摇能进王府是因为王妃，香儿姑娘去到春香阁说的那番话，也是王妃的意思，王妃需要有人像扶摇这样做。”
好聪明的姑娘，陆嫣不禁在心中感叹了一声。
“扶摇就在此，听凭王妃差遣。”
陆嫣沉默地看着她，扶摇接着道：“过些日子城西的河边有游船的活动，是个机会。”
陆嫣垂眸静静想了一会儿，没有处置她，而是让她回了自己屋子。
七月的闷热天气已经笼罩了京城，陆嫣坐在院中听着蝉鸣，想起了似乎很久远的事情。
那时她刚嫁入王府，一心想探出萧偃的底细，探出他是不是真的无法行夫妻之事。
她折腾来折腾去觉得萧偃不喜欢自己，就决定投其所好找名舞姬来……
这些事明明就是几个月前的事，陆嫣现在想起来，却觉得似乎过了很久。
她最近好像也忘了自己进王府的任务，明明已经和萧偃亲密过了多回，但是她都没有想起这件事来。他们那么亲密，她只要一伸手就可探出个一二来，但她偏偏没有那么做，而是随着他的动作沉溺。
太后姨母答应过她，只要她探出了结果，就可以和萧偃和离，她就可以离开京城回溧阳，去过无忧无虑随心所欲的生活。
而她如果像现在一样留在这里呢？那她就会无休止地卷入他们之中，卷入那些她不喜欢的朝堂纷争，卷入那些阴谋算计权衡利弊中，卷入他的夫君打了他的皇帝表哥这种事中……她还会像那些高门贵妇一样，被困在权力斗争、家长里短、后宅争宠中……
这样的生活不是她想要的。而今日如果不是扶摇，她差点儿忘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