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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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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四岁那年,父皇与世长辞。
我同母的皇兄成了南越的新君王。
宫里的妃子一夜之间少了很多,往日吵吵闹闹的后宫变得冷冷清清。
母后总是唉声叹气的,皇兄也很少再陪我玩了。
能陪我的,只有皇兄两岁的女儿。
她叫苏袅,很是可爱。
但她总归是个婴孩,不能陪我说话解闷。
我依旧很无聊。
皇宫里也有热闹的时候,大臣们下了早朝之后有的会来后宫找母后。
他们会在母后面前吵作一团,争的面红耳赤,言辞激切,冲的母后烦躁的揉起眉心。
他们走后,秀华姑姑会贴心的为母后的头部按摩。
我好奇的问她,那些大臣在吵什么?
秀华姑姑说,南越积贫积弱,将太强而文太弱。
总有人自命不凡眼高手低,会识几个字就觉得自己可以手握重权,天天嚷嚷着自己怀才不遇,要讨公道。
要是真多读了几本书,那尾巴不得翘到天上去?
我还不懂秀华姑姑的话。
秀华姑姑说我还小,不需要懂这些。
新春之后,皇嫂又诞下一名小公主。
皇兄让我为她取名。
我思索了很久,想为她取名为苏随——心随天地走,这是我在书中看到的一句话。
我希望小公主永远都能随心所欲,自由自在。
我皇嫂说不妥,这样有失体统,朝堂上的大臣要是知道又要吵翻天了。
皇兄问我,把随改成穗可好?
我说也好,但我不明白,为何皇兄的孩子取名大臣们也要管?
小穗穗的百日宴上,大臣们起哄让坐在我对面的一位长相儒雅的中年男人舞剑助兴。
中年男人盛情难却,提着剑走上了殿中央。
他位置上还坐着一个少年,看起来十岁左右,脸色很不好看。
少年生的很好,充满稚气的眉眼间隐隐可见未来的卓越风姿。
中年男人踏着琴声舞了一套非常帅气的剑法,我一下子被眼花缭乱的银光迷住了。
我也想练剑。
第二天我去求了皇兄,我告诉他我想跟着昨天那个长者练剑。
皇兄身边的李公公笑着打趣我:“长公主殿下,咱们南越历来没有女子习武,更何况您还是长公主。”
我反驳他:“那我可以做第一个!”
李公公笑儿不语,我期待的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皇兄。
皇兄表情凝重,是我从未见过的严肃。
他像是在沉思着什么。
皇兄在我的目光下缓缓点了下头。
“好。”
皇兄的应允像是一个炸弹,我蹦起来欢呼。
李公公惊恐的跪下大喊:“皇上,这有失体统!您请三思啊!”
皇兄是一个重诺的人,只要是他点头的事情就一定不会反悔。
我高兴的跑去找母后,告诉了她这个好消息。
母后本来笑着的脸在听见这个消息之后立马慌乱了起来,站起身时还失手打翻了桌子上的茶水。
母后神色凝滞的去找了皇兄,那天,在御书房,母后和皇兄爆发了一次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争吵。
向来稳重的母后连礼仪都顾不得了。
我茫然的被秀华姑姑抱在怀里,她捂紧我的耳朵不让我听,却又自顾自的跟我说着话。
入夜,母后疲惫的从御书房里出来,抱起我回了她的寝殿。
母后很少让我留宿在她房里,今夜却亲自哄我入睡。
我不知道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皇兄的承诺和母后温暖的怀抱就足以让我忘却一切。
没几天,我穿着新做好的练功服兴致昂扬的跟着皇兄去了武威将军府。
儒雅的中年男人看到我时微微暗了暗目光。
我以为他不喜欢我。
但他没有赶走我。
皇兄走后,他向我介绍自己:“长公主殿下,微臣名为林致风,您叫我林将军就好。”
我乖乖的唤了他一声林将军。
他轻笑出生,蹲下身看我,目光很是柔和。
他说练武需打好基础,于是让我在院子里扎了一天的马步。
我摇摇晃晃的努力想平稳身体,但身体就是不听我使唤。
太阳逐渐高挂于天又渐西。
我一次又一次的摔倒爬起再摔倒。
将军就在一旁的石凳上坐着喝茶。
我知道他不相信我能做好,但我偏要证明给他看我可以。
院子的墙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颗脑袋。
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声音太大,传到了我的耳边。
我好奇的朝他们望过去。
一直沉默的林将军也出了声:“远儿北儿,你们今日很清闲是吗?”
两颗脑袋在听到林将军的声音之后立刻消失在了墙头。
我有些遗憾,自己一个人扎马步好无聊。
林将军怕我被吓到,向我解释:“小儿粗鄙,如若冒犯了长公主还请见谅。”
我没有觉得被冒犯到。
天边最后一缕霞光被地平线吞噬,林将军终于肯让我歇息了。
林将军淡然起身,掸了掸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尘,说:“今日就到这里,还请长公主明日来了继续。”
我望着林将军离开的背影,大松一口气后瘫倒在地。
眼泪止不住的流出来,我小心啜泣。
我不敢在林将军面前哭泣,我怕他嫌弃我。
我的腿好疼好酸,我好难受。
一大片阴影将我笼罩,少年带着粗茧的手递过来一个手帕。
他抬着头没看我,嘴绷成了一条线。
我不解的看向他,没有接他的手帕。
我记得他,小穗穗百日宴上,他就是坐在林将军身边的少年。
“擦擦吧,别哭了。”少年嗓音清澈,如同他的眼眸一样干净纯粹。
我接过,小声道谢。
少年往后退了两步,带着戒备的盯着我。
我慢吞吞的擦了擦泪,止住了眼泪。
在他面前哭泣太丢人了。
我坐在地上不动,少年站在我身边也不动。
我们静静的对峙着。
良久,星星开始在天空中浮现,夜色初显。
他终于忍不住的问我:“你为什么还不走?”
“我腿疼,站不起来。”我如实回答他。
少年像是无奈,将我抱起来放在林将军刚刚坐的石凳上面。
他蹲在我面前,隔着衣料,轻柔的为我按摩双腿。
他的力道很轻,我腿上的酸痛感满满消失。
我看着他,脸开始火辣辣的烧起来。
我正出神的想着,少年松开了我的腿:“好了,你下来走走试试。”
我听话的跳下石凳,在地上走了几步。
我惊喜发现,我的腿真的没有刚刚那么酸痛了。
“你好厉害!”我惊呼,“谢谢!”
少年似是害羞了,挠了挠后脑勺,偏过头不看我。
“快回家吧,时辰不早了。”
我开心的蹦蹦跳跳的往外走,快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想到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你叫什么名字?”我扭头问他。
“林见远,武威将军的嫡子。”他说。
“我叫苏星棠!”我主动的自我介绍。
“我知道你的名字,长公主殿下。”林见远说。
好烦,我讨厌别人叫我长公主。
没由来的讨厌。
“我明天还能见到你吗?”我期待的问他。
他笑了笑:“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