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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戒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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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界面上,许阑珊发来的照片,赵理躺在ICU病床上,死人似的,浑身插满管子。
“呕......”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容憬恶心的差点把刚吃的烤肉全吐出来。
"怎么了?看到什么了?"
隋越看他这样子,递来一杯水。
容憬腾一下站起来,隋越被他吓一跳:
“干嘛?”
“跳海。”
他大概是喝酒喝的头脑不清醒了,也不知是怎么想的,竟真的开始脚步踉跄的朝海里走去。
隋越奇怪的看了看他,放下水瓶,一言不发的跟上。
夜晚的海是冷的,漫过皮肤时却有种奇异的安抚感。
海水从脚踝漫到膝盖,到腰际,到胸口,水逐渐上涨,容憬竟觉得心安。
水漫过肩膀,他不禁开始想,容昭当时在浴室里试图把自己淹死,也是这种感觉么?
这是自杀。
意识到这点,他猛然回过神来,酒都醒了一半。
他不适的扶额,回头,隋越就站在他身后一步之遥。
海水同样没过他的肩膀,月光照在海面上,碎成万万片银鳞,他脸上也流动着海面上的月光,看起来柔和的不真实。
容憬愣了一下,随即他忽然大笑起来:
“你在干嘛啊?”
他拍着水面大笑:
“这样好傻...你真的要跟我一起跳海吗?”
隋越摇头:
“不,我只是在等你回头而已。”
他的声音荡在海面上,也显得波光粼粼了:
“而且,我不会真的让你跳海的。”
容憬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他涉水走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海水让他的头发变得柔软,贴在额前。
“......傻子。”
"谢谢。"他说。
隋越没有反应。
容憬疑惑地在他眼前挥了挥手:“隋越?”
隋越淡定地说:
“助听器进水了,我听不见。”
容憬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再到恐慌,只用了三秒钟。
“什么!?”
他吓得声音都变调了:
“快回去!快!”
“不会漏电吧,能先摘掉吗?”
他拉着隋越就往回走,手掌着急的拨着海水,两人几乎在海中狂奔,白衬衫在月光下发着光,像湖上的两只天鹅。
好不容易回到沙滩,容憬急得团团转:
“怎么办,会不会坏掉?我们现在就去医院?这附近有没有医院,你带备用的了吗?”
隋越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冷静下来。
“有备用的,在房间。”他说。
“那还不去换!”
容憬拉着他就往酒店跑。
从海边回到酒店的房间,明明是一起淌的水,吹的风,甚至容憬在海水里呆的时间更久些,确实隋越先生病。
起初只是觉得有点发冷,隋越只以为是夜间海风太凉,并未在意。
直到洗完热水澡出来,容憬擦着头发看他。
隋越裹着酒店的白色浴袍,腰带松松散散系着,露出小片锁骨和胸膛。
湿漉漉的黑发还没吹干,几缕贴在额前,往下滴着水。
他脸上没什么血色,唇色反而泛着一点不正常的嫣红,眼尾也染上些薄红,像用胭脂极淡的扫过一样。
那双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氤氲的水汽,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随着他微微蹙眉的动作颤动几下。
他恹恹的靠在浴室的门框上,整个人白的十分统一,像一尊刚刚烧制出来的白瓷,釉面光洁,但只消轻轻一碰,就会哗啦啦碎成一地。
“隋越?”容憬觉得他有点不对劲,放下毛巾走过去,伸手探他额头。
触手一片滚烫。
“你发烧了。”
容憬皱眉。
隋越反应有点迟钝,慢半拍才偏头躲开他的手,声音带着鼻音:
“没事。”
“这叫没事?”容憬不由分说把他拉到床边坐下,翻出酒店的应急药包找到电子体温计:
“来,张嘴。”
隋越不太配合的别开脸,容憬又好气又好笑,捏着他下巴迫使他转回来:
“听话,量一下。”
体温计显示:38.9℃
“啧。”容憬咂舌:
“怎么会有倒霉蛋过生日当天发烧的?平时看着身体蛮好,一生病就来势汹汹的。”
隋越烧得昏沉,听到这话,没好气地拍开他又想探过来的手,
他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只露出半张泛红地脸和湿漉漉地眼睛,没有丝毫威慑力。
容憬倒是被逗乐了,心里也没那么担忧了。
他俯身用自己的额头贴了贴隋越的。
“真烫。”
容憬直起身,转头去倒温水。
他没看到身后床上的那个人被他贴额头的动作弄得愣住,随即有些懊恼的把脸埋进枕头里,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起来,把药吃了。”
容憬拿着水杯和退烧药回到床边。
隋越不动。、
“隋越?”
还是不动。
容憬挑眉,索性在床边坐下,连人带被子一起搂住,半抱半扶地让他坐起来。
隋越挣扎了一下,但高烧让人四肢乏力。
容憬趁机把药片塞进他嘴里,又把水杯递到他唇边。
怀里的人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水,把药咽下去,然后立刻就想躺回去,
容憬不放人,他手臂还环着他,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哄小孩似的:
“慢点喝,别呛着。”
隋越抬眼,因为发烧,那双雾蒙蒙的眼睛,没什么情绪地看了容憬几秒,然后,转过头不理他了。
容憬简直要笑出声。
他把水杯放好,自己也脱了鞋上床,从背后抱住这个别扭的病号。
隋越的身体很热,隔着薄薄的浴袍也能感觉到那异常的温度。
容憬还故意对着他通红的耳朵吹气:
“生气了?”
隋越不理,还往另一边挪了挪。
突然,一个凉丝丝的东西戴在了手上。
隋越的睫毛颤动一下,但没醒。
容憬握着他的手,俯身用自己微凉的手背贴了贴他发烫的脸。
这个动作终于让隋越找回些清醒来,他缓缓睁开眼,眼神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容憬,以及自己手上多出来的那枚戒指。
他有些困惑的眨了眨眼,他忽然觉得,自己一直以来求索的问题好像在这个昏沉的夜晚全都有了答案。
“哪有人趁别人发烧送戒指的。”隋越哑着声音。
“......谢谢。”他又说:
“很好看。”
那是容憬提前了好久准备的,他趁隋越睡觉时偷摸量了他的手围,然后拿去定制了一对素圈银戒。
隋越在他掌心蹭了蹭,柔软的头发扫过手心,挠的人心痒。
容憬心满意足的挠挠他下巴:
“睡吧,我爱你。”
隋越还怔怔的,那双被高烧蒸腾出水汽的眼眸里又清晰的倒影出容憬的脸,很久,才点了下头:
“我也是。”
因为隋越这场突如其来的高烧,他们不得不将回国的行程推迟了几天。
第二天早晨,隋越的体温降了些。
容憬在照顾人的方面已经驾轻就熟,但隋越恢复的太快了,压根没给他照顾他的时间。
他端着早餐出来时,看到的就是已经恢复了七八成的隋越,已经冲完了澡,头发吹的半干,穿着简单的白色棉质衬衫和浅灰长裤,眼神清明,除了脸色还有点差,几乎看不出病容。
不知怎的,容憬心里升起一点暗戳戳的失落来。
他走过去,把早餐放在小桌上,状似随意地问:
“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隋越放下手里的吹风机,过来坐到餐桌前。
容憬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一片面包慢慢涂着果酱,嘴里小声嘟囔:
“......好得还挺快。”
隋越抬头:
“你说什么?”
“我没说什么啊,我什么都没说啊。”容憬立刻否认。
不过,隋越这个人,还是病着的时候更讨人喜欢。
虽然这样的隋越也很好,但容憬心里那点隐秘的小心思,仿佛是偷来的垮了,像阳光下的露水,悄悄蒸发了。
因为身体原因,两人只能延缓回国几天。
另一边,容昭办理完了出院手续,李承砚坚持要送他回去。
容昭面无表情: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李承砚上前一步拦下车门,笑嘻嘻的说:
“这可不是哥能决定的,在确定你再也不会自沙之前,我都会一直缠着哥的。”
容昭:“......”
在容憬出国前夜,他曾经约见过李承砚。
“承砚。”他说:
“上次在医院,我说话有点重了,你别放在心上。”
李承砚惶恐的抬头:
“不,是我没做好......”
容憬摆摆手,打断他:
“不,不全是你的错,我哥的情况,比我以为的还要复杂,看护他不是件容易的事,你压力也很大,我知道。”
他说李承砚比他这个当弟弟的细心多了,鼓励他再勇敢些。
“我还是了解我哥的,不喜欢的人,他根本不会和他多说半句话,至少,对你是不一样的。”
他举起茶杯,示意李承砚碰杯,他的笑容十分鼓舞人心,有种过来人的了然:
“我哥那性子,你得比他更倔才行,我这次出去时间不定,我哥......就拜托你了。”
所以,容昭也厚脸皮起来,死皮赖脸跟着容昭回了家。
司机再容昭的默许重将车开向了他位于城西的公寓。
那是个高档但不算扎眼的公寓楼,保安严格。
容昭名下的地产不少,但还是最喜欢这里,
这公寓不大,二百平左右的平层,装修是黑白灰为主的冷色调,整个房子的线条简洁的有些冷硬了。
虽然这个家看着有些冷清,但公寓楼下就是露天烧烤露营的地方,容昭家并不是多高层,每晚都会有喧嚣声传来。
买房的时候中介就提醒过了,容昭却直接无视了这个弊端买下房子,也不嫌吵的慌。
“进来吧。”容昭输密码开门,换了鞋,顺手给李承砚扔来一双拖鞋。
他径直走向客厅,脱了外套搭载沙发背上,然后转身看着亦步亦趋的李承砚:
“喂,你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
"我?"李承砚指了指自己,见他点头,才把手里的袋子往地上一放,非常自然的说:
“我当然是在这里住下了啊,怎么能放得下心哥一个人呢。”
他诚恳又无辜,一双亮晶晶的狗眼巴巴地望着容昭,里面写满了“我当然是为了你好啊”
盯着他看了几秒。
“随你。”容昭最终吐出两个字,转身要上楼:
“沙发归你,别乱动东西。”
“好嘞!”李承砚瞬间笑开花:
“那我先去洗个澡?一身消毒水味儿,哥,浴室在哪?我用哪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