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科考秘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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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热。”
希斯再次醒来之前，感到了一阵蒸腾的暑气，不一会儿他满头大汗地挣扎睁开了眼睛，只见周围漆黑一片。
而他头疼欲裂，努力回想一阵子脑海里才出现数不清的食人鼠和嘶吼着的红眼鼠王，他记起刚刚好像是突然地震了，被掩埋的绝望还没有涌上心头他就失去了意识。
所以他现在是被岩石掩埋了吗？希斯活动了一下身体，却发现自己四肢都能活动，但是他被困在了一个十分狭小的空间里，四肢蜷缩着也伸展不开，只能仰面躺着，于是他下意识用手推了一下面前的石头。
但刚摸到面前的石板，希斯被吓得立刻缩回了手——那竟然是木头！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木头，自己怎么会在一个木头箱子里，难道自己已经死了被封在棺材里了吗？
希斯摸索着，他突然看到自己身侧有一条小缝隙，那个缝隙正中间有个两指宽的圆孔，有光线透过这孔照进这个漆黑的木箱，但刚刚被自己身体挡住了。
希斯扭动四肢在狭窄的空间里艰难翻了身，努力用眼睛去看那个圆孔。
这一眼让希斯惊得说不出话——他竟然已经到了地面上，太阳的光芒照射他的眼睛里刺刺作疼，而且透过圆孔能看到一些异常繁茂的树木和许多奇怪的陶土罐子。
陶土罐子？那是什么玩意，为什么他会一觉醒来突然出现在这里？难道是谁趁他昏迷把他装箱子里抬上来了吗？
那圆孔的视野十分有限，希斯扭转脖子用尽各种角度，最后找到一个最大的视野。
此时希斯才发现刚刚看见的那些奇怪陶土罐子竟然有上千个，罐子上画着不同的花纹，十分粗糙但有诡异的和谐感，并被整整齐齐摞在一个石头高台边上，而自己所在的木箱似乎是被放在了这个高台的正前方。
希斯还想多看一点，但是他稍微动一下就热得眼睛发红，口鼻直喘，这个木头箱子像是一个蒸笼一样，希斯感受到衬衣都被汗湿贴在自己身上，难受极了。
希斯正在思考为什么自己会回到地面时，他的目光瞥到高台边上的树，这一眼移过去总感觉不太对劲，等他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些树竟然是书本上的安洲油棕！希斯的脑子嗡的一声开始发昏——这不是雨林的植物吗？
自己在中洲的矿山地底下是怎么转瞬到了安菲亚大洲的热带雨林的？希斯突然想到了那个在南极洲的骷髅头，他想着自己的灵魂可能又被拖到了什么奇怪的地方。
于是希斯张口大叫骷髅大王，下一秒他竟然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并且他的身体仍旧不听使唤地盯着那个缝隙看，这时希斯也感受到了一丝不属于自己的慌张和恐惧情绪涌上心头——他心里警笛大作，他好像变成鬼魂附在别人身上了。
希斯觉得这短短一个月里自己遇到的离谱之事个个都不亚于克纳克尔公国财政部宣布破产，一夜之间自己兜里的所有钱只能买得起一杯黑咖啡这件事。
希斯这时也彻底没有了办法，只能说服自己相信这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现在的他只能附在这个人的身上继续去望着外面，希望能够发现这是什么地方，以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面前的石头高台上铺着非常奇怪的长地毯，那像是用植物纤维编制又重新染色的，颜色无比鲜艳，花纹斑斓，透露着非常原始古老的审美。那些陶土罐子上也用彩色颜料绘上了诡异的花纹，但可惜离得太远，不然希斯觉得自己说不定能认出那是什么文化的语言或者图腾。
与此同时，希斯发现自己闻到了一种非常陌生但好闻的味道，那像是什么香料燃烧的异香，让他晕晕乎乎的。
过了一会儿，希斯忽然听到了沉闷的如同号角的声音，原本这里寂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但随着号角声响起，下一刻无数说着他听不懂的语言的巨大人声由远到近轰然响起，那声音震耳欲聋从四面八方冲击着希斯，气势无比宏伟，听上去至少有上万人。
希斯大脑一片空白——这竟然是王国级别的祭祀现场！
无尽的恐惧像是冷水一样包裹住了希斯的心脏，但这是这个身体主人的情绪，希斯突然意识到这个可怜的人可能正是这场规模宏伟祭祀的祭祀品之一。
此时希斯终于看见有人出现在视野中，从圆孔望去只见这些人身上披着兽皮和羽毛编制的衣服，面上带着蛇头面具，希斯猜测这应该是一个自然神的祭祀活动。
18世纪大部分的文明都早已脱离了原始崇拜进入到了宗教崇拜这一阶段——原始崇拜中包括自然崇拜、灵魂崇拜、生殖崇拜、图腾崇拜和祖先崇拜五个阶段，但实际中也有的文明并不是严格按照这个顺序演变的。
在原始崇拜的文化沉积中文明被代代相传，最终形成了民族乃至国家的宗教崇拜，除去东大陆东国北部还有一些极少数的部落和梅姆米洲的南部部落里还残存着祖先崇拜，绝大多数人类文明早已脱离了原始崇拜的阶段。
可是这究竟是哪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大规模的自然神祭祀活动，还停留在自然神明的崇拜阶段？
越来越多带着蛇头面具的原始人出现在视野之中，他们的装束原始又华丽，透露出一丝极为粗犷的神圣感，露出的手脚也绘着类似蛇类的鳞片花纹，这让希斯猜测他们崇拜的可能是某种具有蛇形态的自然神。
希斯又好奇又有些紧张，虽然他不知道他附身的这个人会被怎么处决，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他的魂魄，但是他又十分想要多了解这个神奇文明。
这时一个戴着面具的原始人带领其他十余个原始人向着他们走来，但还好他们搬动的是其他的祭祀品，希斯正松一口气却又看见这些原始人在他们旁边搬出一个彩绘的木箱，并且四人扛着木箱，其余人摆出一个奇怪的顺序，一同登上了高台。看大小希斯猜测到自己所处的木箱也是这种，那么被搬的箱子里应该也有一个活人。
为什么要把人装在木箱里，希斯根本想不通，他记得自己和东方历史系的同学吃饭时对方提过人牲是所有文明都经历过的一环，但不同文明的祭祀方式差异极大，而且影响的因素太多，以至于稍微隔一点文化壁垒就可能完全无法理解了。
他记得现在考古界里发现较大规模的人牲祭祀考古遗迹还是在东大陆的东国，据说夏朝一次祭祀可以使用多达上百个活人。
蛇头面具人将彩绘的木箱放置在一个高台的木架上，一个穿着格外华丽的祭司将手放进了边上一人捧着的罐子里，汗糊住了木箱里这人的眼睛，他甩了甩脑袋重新聚焦希斯才看清那祭司的举动，只见祭祀庄重地从彩绘陶罐里伸出手，拽出了一条颜色无比鲜艳的毒蛇——等等，希斯惊恐地想到，难道高台边上摞着的几千个密密麻麻的陶罐里都养着活蛇吗？
但下一瞬间举着毒蛇的祭司彻底震惊了希斯，只见那祭司将蛇通过木箱侧边的圆孔放进了木箱，那高台上的木箱立刻爆发出了强烈的抖动，大概是箱子里的人在惊恐地挣扎，边上的面具人大概早已有所准备，立刻拉紧了之前捆在木箱上的麻绳将其死死固定在高台上，在整个过程里，蛇面人们没有任何惊慌的动作，好像这是无比平常的事情。
而此时希斯和木箱的这人也同时知道了为什么自己的木箱会留着一个圆孔。
人被困在狭窄密封的木箱里无法动弹，祭司通过圆孔放入他们豢养的毒蛇，让崇拜的蛇神随意享用人牲。
不知道是什么神明才能想出的酷刑，这时希斯感觉自己这具身体开始无法自控地抽搐，涌上来的强烈的恐惧情绪让希斯知道这人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大概快要呼吸碱中毒了。
希斯有些佩服这个人了，到现在还没有崩溃大哭，要是自己大概已经被吓昏了。
就算这时这人还没有放弃通过圆孔观察外面，希斯也想看看那个木箱最后是被怎么处理，他蹭了蹭汗再往外望去，谁知下一刻圆孔里突然出现了一个黄色竖瞳的非人眼睛，与“希斯”眼睛相隔不到一公分，那眼睛和人类大小相似，一瞬间希斯以为自己被一只巨型蟒蛇看穿了灵魂。
希斯和木箱中的人同时发出了凄惨的叫声，那个蛇类眼睛转动了两圈才缓缓离开，希斯通过圆孔这才看到这蛇瞳竟然属于戴着蛇头面具的原始人，那原始人不知道是因为无聊还是其他原因，弯着腰透过圆孔观察着木箱里面，希斯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毛骨悚然——难道那面具下真的是蛇面人身的怪物？
木箱中的人终于崩溃哭泣了起来，听着声音竟然是一个非常年轻的男人，希斯通过圆孔看到蛇瞳人又搬走了他们身边的另一个彩绘祭祀木箱，那个木箱也在不停抖动着，希斯这次还听到了木箱里人在嘶吼喊叫的声音，只是发音很奇怪，似乎也是原始部落的人。
希斯想到自己看的科考笔记里写着原始人祭祀一般也都是用其他部落的俘虏，可能自己附身的这人也是。
根本无法判断到底什么时候才轮到自己，这种等待死亡的绝望感不亚于与毒蛇共处一室，希斯（准确说是他附身的人）艰难地摸到了藏在衣服里的一把小刀，他一点点扭动着身体将拿刀的手挪到了胸口，直到那刀锋终于抵住了自己的咽喉——比起被关在木箱里被毒蛇咬死，自裁也算是这个可怜人的最好处境了。
“希斯”闭上了眼睛，也紧张得大口呼吸，就在感受到被附身者手用劲的前一刻，他好像听到了什么细微的声音。
“法兰克。”
“法兰克，能听见吗？”——一个微弱的年轻男人的声音响起，这种时刻其出现简直宛若天堂的圣音，希斯听到这人说的居然还是罗昂语。
而这时希斯才意识到，躺在木箱里的人原来是法兰克！
安菲亚洲的原始雨林，信仰蛇神的部落，可怕的血牲祭祀——这居然是法兰克年轻时的记忆，希斯想到他尸体被鼠王控制时提到的科考队，猜想这应该是他在二三十年前作为科考人员前往雨林深处的一次恐怖经历。
法兰克由于呼吸困难气管受到压迫，于是他用头轻轻撞了两下箱子回应，那人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夹带着惊喜的语气：“真的是你，别害怕，我一定救你出去，你先别着急。”
这人听上去并不在箱子里，不知道是通过什么方式逃避了原始人的追捕，但是希斯疑惑起来：现在正在进行这个庞大原始部落的祭祀活动，这个西方文明人是怎么混在其中的呢？
法兰克突然嘶哑着低声说话了：“只有你一个人了吗？”
这人顿了一下，看来他确实是法兰克科考队伍里的队友，他小声回道：“是，我没来得及救其他人，所以你活着真是太好了，你现在别说话，我已经想到办法了，祭祀的顺序还没轮到你。”
法兰克握着小刀的手突然没了力气，当的一下滑落在身侧，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就在这时他又听到了那人窸窸窣窣要离开的声音，突然有些着急悄声喊他：“亚当！”
希斯的心脏猛烈地跳动起来——亚当？
“你，”法兰克声带发紧，干巴巴道，“千万小心”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敲了敲木箱示意自己知道了，法兰克立刻贴上了圆孔，希斯这时和他一般焦急地眼睛发红地朝外看着。
只见一个穿着羽毛巫衣头戴蛇头面具的原始人从他们木箱边上走过，那人朝着炙热的阳光照射着的高台走去，踏上高台的台阶时这个原始人小祭司突然回头，扶了一下面具，借着这一轻微的动作，希斯看见那人在面具下居然轻轻扯出了一个微笑，像是极其胸有成竹的安慰，又像是在调皮地对暗号。
突然希斯感觉意识被抽离，眼前的场景开始晃动起来，对时间空间的感知也逐渐混乱，他眼前出现了熊熊大火，并听到了人群撕心裂肺的尖叫，混沌中一个人猛地砸开了木箱，在火光中扔掉面具露出一头浅金色的头发，一把拽起“希斯”的手，高声喊着：“我们快跑吧！法兰克。”
希斯回过头努力想要看清那人的脸，但是那里只是一团火焰，什么蛇头面具人还是恐怖的祭祀高台全不见了，只剩下了火焰。
这时，一个不算陌生的声音幽幽响起：“又见面了，没礼貌的小子，我们分离还不到24小时，你怎么又惹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科考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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