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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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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澄星说不出话。
他看着顾相今的上半张脸,顿时明白两人之间还有那么多的问题需要解决,顾相今在问他:你明白我的心吗?
伊澄星想收回手,却被他强硬地抓住。明明他才是躺着的那一个,还像个新娘子一样盖着盖头,可手上的劲完全不小。
若是以前,伊澄星是明白不了顾相今的心,可他这次有了记忆,也猜到了自己和他缘分的开始。
“我……我知道,你担心我。”
顾相今胳膊上的肌肉紧绷,伊澄星被他拉了下来,他拽掉两人身上的收音设备,并把开关给关了。
红色枕巾被他掀开盖在两人头上。伊澄星视线之内是一片掺着金色杂光的红色,顾相今环着伊澄星的脖颈,把他的脖子往下压,用气声低声道:“讨厌我吗?”
伊澄星的眼睫像蝴蝶振翅般轻轻颤动,他摇摇头,脖子卸下力,轻轻地把脑袋靠在顾相今的耳边。
顾相今轻笑一声,像个小动物一样动了动脑袋,两人耳鬓厮磨了好一阵子,最后他实在没忍住,卡着伊澄星的下巴,把他的脑袋抬起,又轻柔地亲了上去。
嘴唇又碰到那阵柔软的触感,一阵热意从耳根烧到眼角,伊澄星移开些距离,皱眉咬牙道:“你什么都没想起来,就这么急干什么?”
顾相今眨了眨眼睛,又抬起头亲了一下他的唇角,问道:“那你想起来了?”
伊澄星茫然地摇头,顾相今挑了挑眉,眯眼笑道:“没关系,就算我想不起来,我还是忘记不了我喜欢你,我不管你怎么想,我还是这样的想法。”
“我……”
他刚要说话,嘴唇又被顾相今狠狠咬住。两个记忆都没了的疯子躲在这块红色枕巾下温存,海市的夏天没有高温,但是两人热出了一身汗。
吸了太久,弄得伊澄星的舌根有些痛,他掐了一下顾相今的手和肩膀,颇为气愤地瞪了一眼他。
顾相今坐了起来,捏住他的脸颊肉,再用手掌心轻轻帮他揉搓,他一手搂着伊澄星的腰,凑近他耳边问:“痛吗?”
伊澄星抿着嘴唇,拉开两人的距离,回头瞥了眼被毛巾盖住的摄像头,用含着警告的眼神盯着他看。
“你眼睛好漂亮。”顾相今的眼睛里好像飘了一层薄雾,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喝了酒呢。
“闭嘴!”伊澄星推开他,伸手摸摸自己的嘴唇,企图安抚它恢复到正常状态。
顾相今心虚地摸了摸鼻尖,他乖乖坐好,问道:“那我们去执行任务吧。”
他的眼睛很亮,满血复活到连身上的那股阴冷气都没了,三人本来约好去别的组问问战况,没想到顾相今和徐立楷会面的第一句就是:“我要去蹦极。”
徐立楷瞪大眼睛,看了眼伊澄星,又偷瞟了下容光焕发的顾相今,说话都有点卡壳:“你……你怎么劝他的?怎么要去蹦极了?”
顾相今问给节目组的人打了电话,问清蹦极条件是一个组员后,果断选择去蹦极。
伊澄星拉住了顾相今,皱眉呵斥道:“我们都说好要去找东西,蹦极太危险了,我记得你之前的采访里面不是说过你怕高吗?”
“哥你记得这个?”顾相今有点惊喜,眼睛也不锋利了,倒像只毛茸茸的萨摩耶。
徐立楷被他搞得头晕,她也拦住顾相今,“相今哥我感觉你现在亢奋得有点不像正常人,你俩刚刚说了什么啊?你怕就别去了啊。”
伊澄星的眼神有点飘忽,嘴唇不自然地抿了一下,顾相今摇头,“没事的,那些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我不是一个总是沉浸在过去的人。”
“不行,我不同意。”伊澄星想起顾相今曾经的那点事儿,心里就不舒服,他拉着人不放,企图要他冷静一点。
“放心,我说了要去一定要去。”顾相今摸摸伊澄星的衣袖,对上他担忧的目光,嘴角没忍住又上扬几分。
“笑屁,你怕高你还蹦极,你的命可是我救回来的,现在又要这么造,我不同意。”伊澄星甩开他的手,眼里写着两个字:反对。
顾相今怕高这件事是众所周知的,小时候,他的母亲带他去游乐园坐摩天轮,本来他们是商量好一起上去坐的,但是顾母接电话搞忘记了,小小的顾相今一个人坐在摩天轮上坐了快四十分钟,那种被抛弃的感觉随着上升的高度慢慢增强,他害怕到闭着眼睛发抖。
从摩天轮下来后,顾母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情绪,她和一个年轻男人说说笑笑,三人一起去玩了海盗船,顾相今最后晕在了海盗船上。
也是在那一次后,他第一次萌生出这个世界太恶心的感觉。
顾相今的手臂被伊澄星紧紧抓住,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藏满担心,他轻轻眨了眨眼睛,更加笃定自己一定要去。
节目组被他阴晴不定的性格搞得头疼,他们派了一辆车来接三人去蹦极的地点——海市神女山的悬崖上。
要去蹦极还得爬山,三人就靠着肚子里的那点早饭爬了三个小时,最后节目组花钱买的缆车票,把三人运到了山顶上。
由于是节目组设置的挑战项目,顾相今深吸一口气,穿上安全设备后站在跳台边给自己加油打气。
四周被绿意盎然的山包围,悬崖下是一片碧绿的海,他们若是来这里度假,还真算得上是个好地方。
伊澄星知道顾相今要做的事情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他虽然生气,但是也只能选择在原地等他。
顾相今戴好安全帽,检查安全绳时,他一直在偷瞄脸色铁青的伊澄星,好不容易和人对视上,他对着伊澄星露出一个略带讨好意味的笑来。
真欠揍!劝一路未果且差点被他当着镜头强吻的伊澄星气得牙痒痒,他撇过头去不看这只狗,等到顾相今转身,才把目光重新转回他的身上,伊澄星的心脏因为顾相今的每一个动作而胡乱跳动。
顾相今闭上眼,山中的鸟鸣,面前的海浪翻滚,这一刻他好像忘记了自己是站在高处的,无边际的大海好像有一种吸引力,无声地朝他打招呼:“快来。”
那一瞬间,很多事情像是走马灯,浮现在顾相今眼前。
母亲狰狞的面孔浮现在眼前,顾相今搞不懂她长得那么漂亮,为什么生气起来会像个假人一样恐怖,她一遍遍质问他:“你为什么不去死?本来以为生了你能绑住他,结果他连我们俩都不要!你为什么不去死?”
在妈妈没工作前,他天天被顾母盯着,吃饭必须吃她喜欢的菜,有时候不够吃就没得吃。写作业也是一样,只要写错一个字就会被充电线打得每一块肉都发紫,成绩掉了一分就要跪洗衣板,一跪就是一整晚。
顾相今当时在班级已经是第一名了,他不懂为什么他回家后还要和最后一名一样被打。等顾母出去工作后,她有了各种男朋友,他会被她的男朋友打。
顾母跟前有一笔存款,那些男人就是盯着那笔存款来的。可是她宁愿把存款给那些人,都不愿意给她的亲生儿子。
一切委屈的源头随着顾母的死亡已经消失,顾相今失忆后被判定成人格分裂症的那一刻,他的心里是半信半疑的。信是因为这种事情的确有可能会发生,毕竟他的生存条件太苛刻,若是不分裂一个人格出来,没人会在否定中健康成长。
不信是因为那些事情对他而言太匪夷所思。顾相今不会做饭,但是那个人格做饭很厉害,他厌弃生活,厌恶母亲,可那个人却能迎难而上,逗得他母亲不再打人,甚至会给他好脸色。
顾相今的性格阴郁,所以没有朋友,那个人格会用他的身体和优势帮他交很多朋友,就连曾经欺负过他的车苦慈都能和他重归于好。
这样的疑惑从他失忆后一直存在,直到伊澄星穿越到他身上的那一刻开始,顾相今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
他忘不了伊澄星做的饭菜,忘不了他给的关怀和鼓励,甚至在每一次彷徨中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把他当妈了,对他有什么雏鸟情结。
母爱是人类一生都想要理解清楚的课题,许多人寻找伴侣是要找那份爱的替代品,伊澄星的爱比水还温柔,顾相今虽然有多次对他产生依恋,但是他能分清爱情。
伊澄星不是谁的替代品,就算顾相今忘记了一切,周围人用谎言重新建筑他的生活,他还是能对伊澄星再次一见钟情。
他回头看了一眼伊澄星,只见那人的头发被海风吹得乱糟糟的,很可爱,大大的眼睛眯起来也很像笑,他身上散发着顾相今渴望的温柔和可爱。也许之前的他不被期待,但是未来有这样一双为他担忧的眼睛默默注视着他,顾相今幸福到快要死掉。
他竟然也拥有了救生索。
他睁开眼睛盯着那片海,摸了一下腰上的绳索,带着满满的快乐和悲伤一跃而下。
扔掉一些遗憾和难过吧,以后只留下快乐好不好?
顾相今吼出声:“伊澄星!谢谢你——”
他不会再觉得世界无聊,也不会厌恶下坠的感受,伊澄星就是他的安全绳的另一个端点。
风和浪裹挟着他的声音,像献宝一样把这道声音送到自己面前来,伊澄星似乎看到雪白的海浪里生长着一颗血红的珍珠,顾相今的每一个回声都在示意他:这是我用痛苦孕育出的心,请收下。
摄像机对着伊澄星的脸拍,他收回脸上愣怔住的表情,人魂早就分离了。身为他的救命恩人,他呆呆地对着摄像机道:“好勇敢,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好想打他啊,他的粉丝应该能和我共情吧。”
工作人员把顾相今拉了上来,伊澄星有点腿软地上前走了两步,问道:“你怎么样?”
顾相今的脸色苍白,但是嘴角却荡漾着一抹笑,傍晚的光缓缓洒在两人身上,远处的碧波漾着鳞光,周围人来人往,摄影机还怼着他们拍,可是顾相今的眼睛眼睛藏不住了,他笑了半天才用极其温柔的语气道:“还好啊,澄哥,很爽……”
伊澄星松了口气,但是顾相今脱掉安全设备后直接扑过来抱住他的肩膀,说了一大堆话:“澄哥你不要质疑它的安全性啊,我知道我的命是你救的,我很惜命的,现在也算是体验一点以前没有体验过的东西,谢谢你救了我,我还能体验……这样的感觉……”
工作人员和徐立楷都对顾相今这副嘴脸敬而远之,他们面面相觑,如果他们没记错,刚刚骂得最狠的人好像也是他吧?
“澄哥你不要担心我啊,我很好的,现在也很好,你摸一下我的心跳,很平稳,而且还是活着的呢。”顾相今肆无忌惮地牵着伊澄星的手往心口上怼,胸肌还跟着跳了一下,看得周围人都想吃点柠檬去去腻。
徐立楷打了个冷颤,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卡片,先往出口走了,她做了个不能理解的表情,对镜头发出疑问:“相今哥以前是这样的吗?不知道的还有以为他要以身相许呢。”
早已经以身相许过的顾相今正满含笑意地看着伊澄星,两人穿戴好往外走,他突然问道:“你刚刚听到了吗?我说谢谢你。”
到蹦极的出口要走三层楼,伊澄星耳边只剩下走楼梯的哒哒声。他嗯了声,“听到了,你喊的那么大声,这里的人都听到了。”
“那你明白吗?”顾相今拉着伊澄星的手腕追问,“我的意思你应该知道吧?”
伊澄星当然能明白这个人又在表白,但是周围这么多人,不仅有工作人员,还有很多游客,他没办法像顾相今那样肆无忌惮,只好打圆场道:“知道,救命之恩你记在心底。”
顾相今抿唇笑,“那今天开始是第一天?”
伊澄星脑海里亮起警报,他警惕地抬头看了一眼摄像头,对着摄像机此地无银三百两,补充道:“他获得新生的第一天。”
顾相今又肆无忌惮地笑出声音,好像真的喝醉了什么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