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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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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找不到人是什么意思?”伊澄星被吓得都快结巴了,他快速眨巴眼睛,一阵冷汗从后背冒出,“难不成她,她是鬼?”
伊澄星惊得伸手勾住红绳揉搓,跟着红绳往顾相今腿上坐,边抠他手上的绳子边抱怨:“快点解吧,万一下咒了怎么办?”
顾相今握住他的腰往上带,另一只手顺便握住他的手,嘴角漾起的笑像湖心的柔波,“没关系,在这些神棍出名前,我们俩的缘分比他们的能力更强,不要随便解开我们的红绳。”
“可是她是骗子啊,亏我还信了……”伊澄星叹了口气,“怎么觉得我的身边全是神神鬼鬼的事情呢,现在车苦慈又这样,这个世界不会是假的吧?感觉好不真实……”
顾相今轻轻捏了下伊澄星的手背,眉微扬,唇角仍然挂着笑,“别想太多了,要是你实在担心车苦慈,我帮你去问问?”
伊澄星发着呆摇头,顾相今一直吊在半空中的眉终于松了下来,可他的话语又让顾相今的眉头回到原位,“要不你去看看他吧?”
“我?”顾相今有些哭笑不得地问:“我去找他干嘛?”
“我感觉他昨天莫名其妙的,不像是在绑架我,反而像是在试探我,”伊澄星他反握住顾相今的手,一双圆眼睛盯着他看,“怎么办?他说的那些话也好奇怪,他会不会发现我会穿越到你身上的事情了?而且……而且我们在节目里还露出了那么大的马脚,还有什么第二人格,这样那样的事情也是蛛丝马迹啊,他要是真的发现了,我们俩的秘密会不会被曝光啊……万一真被人扒出来我们能穿越,我们会不会被当成小白鼠抓起来啊?”
伊澄星这段话语速飞快,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唱rap,顾相今起身坐到他身边,轻轻揽着人的肩膀,语气平静且温柔,“哥,你忘记了吗?相比于我们俩穿越的事情,我想更令人震惊的事情应该是我们俩结婚了。”
伊澄星微微僵硬,突然想起来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任务,不由得迷茫地眨眼,“啊?”
顾相今反而一脸理直气壮,伸出手指轻轻点伊澄星的腰,笑道:“人们只会认为我们是在整蛊,而且我不是有隐藏任务在身吗?我能模仿你,自然是因为我是你的老公啊。”
伊澄星的脸红了几分,“你之前不是一直说你是我老婆吗?”
“那是因为你之前说你是一个直男。”顾相今轻轻挑眉,眸中似乎带着些不满,“我以为你更喜欢拥有一个老婆,而不是我这样的。”
“你这样的怎么了?”伊澄星皱着眉,捂住顾相今的嘴唇,“你都已经是我的伴侣了,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顾相今眼眸微亮,“真的吗?”
当然,伊澄星脑海里突然冒出两人初次见面时的场景,以及自己忘记了性向对顾相今做的那些不好的事情,不由得脸发热,甚至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偏偏顾相今拉住他的手腕,掐住他的后颈不让躲。
顾相今先亲吻伊澄星的唇角,最后咬住哥的下唇,轻轻摩挲。
伊澄星被顾相今掐着脸亲,亲到最后他都有点受不了,只好抿着嘴唇,伸手把人推开,“好了……我要去公司上课,你快去帮我看看车苦慈。”
顾相今舔了舔唇瓣,被伊澄星粉红的脸颊晃了眼,甚至想追上去亲。再次被推开,他有点不高兴,“你老是让我看他干什么?我派个人去问问不就行了?”
伊澄星捂住顾相今的嘴,“我觉得奇怪啊,你去试探试探他知不知道我们的事情。”
“那我怎么说?或许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穿越这种东西吗?其实我没有人格分裂症,你喜欢错人了,你喜欢的人应该是伊澄星,而不是我,你快点来纠缠我老公吧。”
伊澄星的指缝里漏出几句惊天大雷来,两人瞬间僵住,伊澄星眯了一下眼睛:“什么?他喜欢我?”
顾相今咬住伊澄星的手指,又轻轻亲了两下,说出的话却一股酸意,“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你在我身体里的时候做了不少好事,能他喜欢上不是很正常?”
伊澄星据理力争:“可是这不一样啊,我在你的身体里所做的那些事让别人产生心动,其实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你的皮囊啊。我之前做梦也梦到过你,就比如那个冷香槟和酷糖糖,同一件事,同一个做法,用你的身体做出来和用我的身体做出来是两种不同的风格,你懂我意思吗?”
顾相今恍然大悟:“他喜欢我们俩的结合体?”
伊澄星眼眸一亮:“啊,那他算不算我们俩的cp粉?”
他兴奋地晃顾相今的肩膀,眼眸中含着丝丝水汽,像猫儿的眼,亮晶晶且不带寒气,顾相今伸出两只手把他满满地揽在怀中,两人接了绵长地吻。
一吻毕,顾相今追着啄吻伊澄星的唇角,趁着他脑袋乱乎,问道:“你说实话,上次我装作你的时候,你是不是心动了?”
伊澄星没反应过来,不解地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要是你爱上了我的皮囊加你的灵魂,我该怎么办?”
伊澄星目瞪口呆,他摇摇头:“我会自己爱上自己吗?我都害怕你爱上你自己好吗?而且你演我演得也不像啊,我这么活泼的一个人,被你演成无赖了。”
顾相今把人搂紧往沙发上带,边说话边亲伊澄星的脸,“那你喜欢我无赖的样子?”
伊澄星的脸顿时红了大半,他被顾相今压在沙发上轻薄一通。伊澄星也趁机伸手往下摸顾相今的腰背,最后攀着他的胳膊戳他的肌肉,到最后两人都面红耳赤才算罢休。
后面顾相今的确派人去探车苦慈跳楼的原因,得到是和赵振茗吵架了,他和伊澄星这才放下心来。
这周六,伊澄星接妹妹回来聚了一餐,又和顾相今对了新的戏,周日一早,妹妹去上竞赛班,顾相今去公司开会谈生意,而伊澄星则去公司看新的剧本。
来接他的是洪清,伊澄星上车了才发现他开的这辆车是一辆带星空顶的奔驰,仔细辨别车内的装饰,这才发现这辆车是他车祸后穿到顾相今身体里的那辆。
伊澄星和洪清聊了许久剧本的内容,等红绿灯的时候有很长的停顿,两人的交谈也随之平静下来。
在安静的空档,伊澄星先低头看了眼手机,手机里除了顾相今发来的消息格外安静。他回好信息后换了个坐姿,脚底下传来一阵硌硌的感觉,他好奇地探头,掀开地毯看到一串褐色的绳子。
他伸手勾住绳子,扯出一串葫芦项链来。
竟然是车苦慈给顾相今带的巫蛊项链!伊澄星的心里涌上一股不舒服的感觉, 他叹了口气,摩挲着这只葫芦陷入沉思。
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什么大师吗?
不知道是这个疑惑催眠人,还是伊澄星昨天做饭做得累,他缓缓眨眼后自然闭上,陷入沉睡中。
“滋滋滋……”
一阵电流声传来,伊澄星听到这阵熟悉的声音便明白是系统小铁。
他舒了口气,环顾四周却发现只是一片虚无,他看不见自己的身体,也看不到前方到底是什么,只知道自己的意识飘在半空中。
“滋滋滋……”
机械音无情地响起,说的话却很像阴差干的事:“亲爱的用户您好,由于您的不合理存在,天道要对您进行清算处理。”
清算谁?不会要弄死我?
伊澄星周遭的一切缓缓变得清晰,他的视角随之缓缓移动,他化身成只螳螂,趴在窗边盯着周遭的虚无缓缓化形成一间病房。
这种熟悉的感觉告诉伊澄星:这是一场新鲜的记忆,现实生活中的伊澄星只能拥有观看权。
顾相今正躺在病床上,他的眼角还带着泪痕,嘴唇煞白,眼睛也缺乏神采,真像个濒死之人。
这间病房里只有顾相今躺着的床,伊澄星待着的窗,就连顾相今手背上的输液管的另一端也隐没在虚无中。
顾相今的面前悬着一口滋滋作响的黑色洞口,洞中填满极致的黑色,像是电视剧里的神秘反派。
“你是什么东西?”顾相今盯着黑洞,开口问道。
机械音滋滋作响,“用人类的话语来定义,我是阴差,只有濒死之人才能与我对话。顾相今,今年十六岁,本应在九岁夭亡,却因天机触动,侥幸逃过一劫,此一劫,天道不留你了。”
顾相今咳嗽了两声,盯着天花板缓缓眨眼,“我不想死。”
“这由不得您。”
黑洞的话音刚落,顾相今的眼睛沉沉地闭上。
寂静。
去往死亡的路上竟然是寂静。
周遭的一切都没有消失,顾相今仍然安静地躺在那张病床上,只是不动了而已,伊澄星的心里咯噔一跳,他跳下窗台,使劲儿地往床上窜,想看看顾相今到底怎么了。
伊澄星太矮了,他只能看到病床的床板和垂下来的床单,这片世界虚无且寂静到像是烈日午后沉睡时半睡半醒的状态,人在这个时候总会想起很多或好或坏的事情,淡淡地幸福感像一团细沙,存在人的手心,但总会溜走。
顾相今像是死在了记忆里。
伊澄星后退好几步,却在再次跳跃时,回头撞上了一个黑色的洞,这颗洞像是人类的瞳孔,正仔细盯着伊澄星看。
“您是何人?”黑洞发出疑问,“难道清算失败了?”
伊澄星动了动自己的螳螂刀,“你带他去了哪里?”
黑洞的机械音缓缓作响:“回归他该回去的地方,他本就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是因为天机他才从九岁活到现在,看来你便是他的天机。他的身体刚从车祸中存活下来,可是车祸的后遗症里不仅包括身体上的,更包括精神上的,所以我需要在这个时间点带走他。”
伊澄星全身出了一层冷汗:“那他……死了?”
“他会成为植物人。”黑洞答道。
伊澄星环顾这个空荡荡的环境,不解地问:“他的灵魂已逝,我……我继续存在他的身体中?”
“是的,您的灵魂还未到期限,有点难办……”
伊澄星全身冰冷,语气中带着些彷徨:“不会的,不会的……植物人不是有意识吗?你骗我,把顾相今还给我!”
黑洞不语,伊澄星冷静下来,问道:“他要是成为植物人了,还有什么钱能治?若是被人草草火化,而我刚好穿到他身体里,被活活烧死,我的期限又没到,这笔账怎么算?”
黑洞滋滋一响,声音忽然变得卡顿起来:“您所言有理,异常状况发生,已上报数据异常原因。”
伊澄星跳跃的高度够不到床,但是他能看到这颗黑洞,他狠下心来,往绵密的黑色中跳跃,整个病房开始摇晃。
“注意,死亡净区坍塌,死亡净区坍塌……”
艳阳高照,病房的薄窗帘被光线染得淡金,顾相今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车苦慈的脸,车苦慈身后站着位打扮典雅的女士,顾相今盯着女人看了几秒,喊道:“阿姨好。”
车苦慈的母亲帮忙操办了花簇繁的葬礼,还在葬礼后给了他一大笔钱帮他,顾相今不会忘记她的好。
车苦慈的眸中闪着希冀,唇角蔓上一丝死后劫生的笑意,他问道:“相今,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去找医生来……”
顾相今的头疼得快裂开,他的脑中一直有细碎的叫唤声,像机械,又像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那个男人说:“相今,你要活着,相今,活下来!”
那个机械音说:“无法返航,收灵系统……滋滋滋……被……吞噬……”
好吵,顾相今皱了皱眉,突然不知道应该喊车苦慈什么了,他刚想脱口而出小糍糕,心里却觉得有点恶心,只好开口喊道:“阿慈,谢谢你。”
车苦慈微微一愣,盯着顾相今的脸看了半天,语气里竟含着些不可置信:“什么?谢谢我做什么?”
顾相今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他眼神恍惚地盯着天花板看,车苦慈的母亲喊了医生来,顾相今虚弱地躺在床上,听从医生的指示回答问题,可眼睛一直盯着车苦慈。
医生不问了,顾相今才回答道:“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我好像想对你说很久了。”
“啊——”像是从隔壁传来的声音,听着应该像是个少年在叫,那声音中含着痛苦,又夹杂几分怒意。
顾相今惊了一下:“谁在叫?”
医生手中的笔微微一顿,警惕地望了过去,车苦慈和他的母亲面面相觑:“没人叫啊……”
顾相今又被推着去拍片子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顾相今的脑中竟冒出了一棵树,树很快开花结果,静下心看,应该是一棵栀子花树。
栀子花树上开满纯白的栀子花,不知道为什么,医生问他的时候他选择了隐瞒。
顾相今总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应该还有一个东西,所以只用了一天便接受了这棵栀子花树的存在。
第四天,这棵花树竟慢慢变粉,花苞缓缓胀大,表皮上布满粉色的血管,顾相今只要一闭眼就能看到那些血管,甚至能听到一阵虚无缥缈的叫声。
“救命……”
顾相今仍然没有告诉医生这些细节,他只说了自己好像丢了记忆,倒是车苦慈比他还急,不仅极度关心顾相今的病情甚至迷信到请了大师来算命。
那些大师没有一个算得准,比顾相今的病情更快来临的是一个老人,这个老人自称他的爷爷,不仅给他换了医院和生活环境,甚至把他未来的路都给铺好了。
顾相今本该高兴,可是他脑海里的声音仍在继续,这棵栀子花树每天都在开花结果,有时候做了噩梦,结果的花朵里躺着自己的各种死状,有时候又是朦胧且不可触碰的温香软玉。
恐惧和欲望交杂在一起钩织成一张网,随着年龄的增加,这张网变成了属于顾相今的迷宫。
车苦慈说那些竹编是他做的,说自己只有他一个朋友,可是顾相今的共同好友说过,他非常厌恶车苦慈,和他只是表面的朋友而已。
车苦慈说记忆里的那些饭菜是他和母亲学做的,可是车祸之后,车苦慈再也没有为自己做过饭。顾相今想试探车苦慈母亲的手艺,可爷爷感激车苦慈的母亲,给她投了不少钱帮扶她,以至于车母每天忙得头晕目眩,她喊聚餐也只在外面。
顾相今本应该在九岁死掉,但他竟然存活了七年,他的疑惑不只有这些,还有两千五百五十五个日日夜夜。
顾相今脑中的栀子花树只会开出两朵花:噩梦和春梦。
噩梦后死去的脸总是顾相今,而春梦里的一切都模糊不清,指尖是触碰不到的,脸也看不清,更别提香味和五官了。他本以为自己要带着疑问和空白的记忆度过一生,可是在和伊澄星重逢的第一面起,顾相今的梦境有了新的脸,他很庆幸伊澄星的脸不在自己的噩梦里。
两种梦境编织出一张网,伊澄星在剧组救他的时候砸进网里,把顾相今一切的疑虑全都消解清楚。
原来陪他度过所有难关的人只有伊澄星。
黑洞之下到底有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