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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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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哈哈哈哈……所以你就这么答应了?”
温渊不想说话,把头埋得更低了点。
火没烧到自己身上,乐不可支的林多只管把温渊的故事当笑话听。她不仅要听糗事,还要扒他伤口。
一个翻身灵活地坐上沙发,林多压着温渊的背,强行把脑袋塞进温渊眼前:“那你最后亲了没?”
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此时无声胜有声。
凭着对温渊的熟悉程度,林多不难猜出答案。她抬手抹掉笑出的泪花,半是安慰半是调侃地拍了拍温渊的肩:“不错,我以前当你是泥鳅成精,现在终于有能拿捏你的人了。”
这纯属假话,再滑的泥鳅沦落到林多手上也要变成鹌鹑,温渊深有体会。
被林多笑了半天,温渊估摸着时机成熟,是时候求林多办事了:“要是待会儿那个人过来找我,就说我不在帮我打发一下。”
“那个人?”林多装傻,“哪个人?”
“不要明知故问。”温渊很无奈。
说曹操曹操到,门外传来一阵叩门声。
现在的池泽已经明白了,他最初报道的那间其实是温渊的办公室,只不过林多和他关系好总去他那里鸠占鹊巢。林多有自己的独立办公区域,除了办公室甚至囊括了会客厅、休息室和训练室。
比温渊还大的大人物,池泽如此下了判断,于是心想更要好好表现他礼貌的一面。
光是听到敲门声就足以让温渊应激,他弓着背一副随时跑路的模样:“是谁?”
一边掸走飘进来的黑絮,林多一边用温渊自己的话回敬他:“不要明知故问。”
逃无可逃的温渊只能就近找个角落蜷进去,他恳切哀求道:“不要告诉他我在这里。”
再恳切哀求道:“姐姐。”
虽然林多回复了个OK的手势,可温渊的心依旧悬着一半。从小和林多一起长大,他是何等地了解林多的恶魔本质。但那张纯良的脸太有迷惑性,不知多少人被林多蒙蔽。
就像是……池泽,他和林多都是同一类恶魔转世。偏偏自己倒霉,接二连三地碰上他们深受折磨。
三个恶魔,光逮着一个人祸祸,简直不讲道理。
一开门,果真是满脸焦急的池泽:“请问您见过温渊吗?”
“他说他不在。”
果然,指望林多能向着自己除非太阳打南边出来。更过分的是,林多把门一推大敞着表示欢迎。
“你要不要进来坐坐?说不定坐着坐着他就出现了呢。”
双方互相拉扯好半天,终于在林多的再三邀请下,池泽选择留下静待温渊出现。
因此现在房间里分别有,一心搞事的林多,万念俱灰的温渊,以及人畜无害但精准打击的池泽。
三人算不上各怀鬼胎,只是阴差阳错误打误撞之下凑巧聚了头。往后彼此缘分黏连,再难割舍。
讨厌苦涩的茶水和咖啡等饮料,林多向来只在办公室准备酸甜的鲜榨果汁。不过来到这的客人基本对此没有异议,她也省去迎合人的苦恼。
至于真心夸奖她品味的,这还是头一遭。
“这个……”和池泽以前喝到的纯甜的添加剂橙汁不一样,橙子最自然的果香味随着大颗果粒在口腔爆开。
酸与甜恰到好处的比例最自然地结合在一起,共同在味蕾上碰撞交融出橙子本味。
“好喜欢。”
难得碰到同好,林多热情洋溢地介绍起自己的多年研究:“我也很喜欢它,最适合下午茶时搭配茶点一起吃。”
“哎呀。”林多状似无意地说道,“要是这时候有人可以给我们带一块柠檬芝士千层就好了。”
说给谁听,不言而喻。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你找温渊有什么事吗?等我见到他可以帮你转告。”
当然,也可以是由他本人亲耳听到。
“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啦。”
方才还摆手拒绝的池泽,缓缓在林多求知若渴的眼神攻势下被迫卸下防备。他伸出食指不自然地挠挠脸颊,终于吞吞吐吐地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我是想问问……”期待,兴奋,林多的眼神几乎把他灼穿。
“婚宴上他想用什么喜糖。”
羞涩腼腆的池泽,心如死灰的温渊,两位当事人怀着不同心境,让林多更加欢乐。要不是为了蛋糕,她一定会把温渊捉出来强行让他们二人见面。
向来做事滴水不漏的温渊竟然沦落到被一名初入职场的新人逼得走投无路,这笑话她着实爱看。
她才不管那便宜哥哥要死要活,眉开眼笑地径直提起要求来:“能不能多买点软糖,我爱吃。”
“当然可以!”
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面五花八门地记录着各种各样的信息。例如神界的历史,工作的细节,还充当着池泽的备忘录。
熟练地翻到关于婚礼的那段,上面歪歪斜斜地已经记载了许多,单拿出来各个都是对温渊宝具。
补充上林多的要求,池泽一笔一划写下“软糖多多”。
写着写着,林多突然出声:“你没有学过写字呀?”
笔画都是错的,比起写字,画字更符合池泽。
“这是我自己学的,写的不好。”
前半段人生堪称流浪的野人,因此池泽格外珍惜现在的生活。
谁曾想半年前他还处在牙牙学语的阶段,懵懂地跟着那红眼的人踏出“故乡”,见识到了世界的辽阔。
虽然后来他了解到这叫拐卖。
所幸对方也是好人,教他为人处世,带他体验人生百态。临走前,还找个了可以托付他的地方把他安顿好。
“你以前自己生活吗?”林多又问。
池泽矢口否认:“我有一个妈妈。”
“我们应该算相依为命吧,印象里好像总是躲藏着什么人。但是妈妈很厉害,总能带着我逃走。”
提起妈妈,池泽脸上多了份落寞:“但是我跟着那个人离开的时候没有告诉妈妈,不知道妈妈会不会担心。”
“你们联系不上吗?”
“嗯,妈妈没有手机,而且写信也不知道寄去哪里。”
虽然让红眼睛的人带自己回去过一趟,但那地方再无人迹,妈妈已经离开。
他早有心理准备,毕竟是他先经受不住诱惑先抛下妈妈,妈妈不再等待一个随时会逃跑的孩子也情有可原。说不定,妈妈独自行动会更安全。
一个轻柔的怀抱罩住了他欲哭的脸,遮蔽住他即将露出的丑态。
“没关系,我也是被那个红眼睛捡来的孩子,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
执意深挖他人伤口并非林多本意,事后她也愿意主动对池泽负起责任。
哄好池泽对她来说不要更简单,转移一下注意力,少顷便让池泽又沉浸在故事里开怀大笑。
送走池泽,林多长出一口气,走到角落用脚尖踹了踹打着瞌睡的温渊。
“喂,刚才的你都听清楚了没?”
“哪段?”如果是关于喜糖的事,恕温渊必须装聋作哑。
“和妈妈相依为命,但只顾着逃来窜去,连识字都不会。正常母亲会这样吗?”
左看右看,温渊确定了林多是在征求自己的意见,他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你问我吗?”
他和林多一样,加上池泽,三个人凑不出一个幸福美满的正常家庭。
甚至池泽已经是他们之中最幸运的,好歹见过自己的亲生母亲。
林多自知问错人,但认错是不可能认错的:“总之,我觉得这点很奇怪啊。”
兴许是没有对妈妈的印象,大脑便擅自对这个概念进行了美化。温柔善良、无所不能、强大可靠……所有美好的词汇全被林多贴在了“妈妈”身上。
见林多纠结着继续把池泽妈妈和她幻想中的完美形象不断比较,温渊倒是提供了另一种可能性。
“他不是很有天赋吗?也许和你一样,刚一出生就被邪神盯上。”普通人哪里见识过邪神现世的恐怖景象,能勉强保留一丝神智一心保护好孩子就是她所能做出的最大努力,“见到邪神,普通人不死也要疯疯癫癫了吧。”
“也有可能。”思虑再三,林多不得不接受这个结果。
长叹一声,林多在沙发上尽情地伸个懒腰,抱怨道:“那岂不是又没有线索了?”
“没办法,慢慢来。”
有些问题哪怕直接去问池泽应该也是无果而终,他的来历是谜,身上的浊气也是谜。
几番试探后确定那股浊气还未形成自我意识,也就是说,它根本不是祟,操控它的压根就是池泽本人。但看池泽的状态,前几天还对浊气一无所知,不太可能是他主动吸收来的。
“我怀疑……”林多故作神秘地朝温渊招招手,示意他附耳来听。
其实偌大的办公室只有他们二人,池泽还没手眼通天到在这安装窃听器。不过,温渊还是无奈地把侧脸凑了过去。
“池根本不是他的姓。”
就像林多不姓林,温渊不姓温。
两人扒遍了池家里里外外,都没找到任何孩子丢失或惨遭灭门的事迹。
“池泽这个名字很像那位的风格,对吧?”
好似有人因为工作毫无进度在胡搅蛮缠地说废话。
明知如此,温渊依旧露出一个夸张的表情,伸出拇指大赞捧场:“多多好棒,太厉害了,这都被你想到了。”
“哼哼。”
“我是自愿给你买蛋糕庆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