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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小可怜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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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多月吃的都是没有调味品的原生态健康食物,何青耘口味儿变得非常清淡,但当味蕾和辣椒面碰撞的时候,他还是流下了泪水。
太好吃了……!
何青耘左手一把串儿右手一块披萨,顾文瀚一边“哎呀慢点吃”一边帮人顺背递啤酒以防噎到。
其他人看着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清秀男人,正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吃完了一盒9寸披萨二十串烧烤一盒薯条两对烤翅一只烤鸡两杯啤酒……
络腮胡男人烤串的速度都抵不上何青耘撸串的速度,关键是此人撸串吃相也挺优雅的,不知道处理器怎么快成这样,额头霎时滚下两滴硕大的汗珠,压力倍增。
在座的只有早早见识到何青耘食堂战神风姿的顾文瀚一人哈哈大笑,拍着何青耘的背边说:“能吃是福,能吃是福啊。”
说完,那边的下属已经端上煮好的鱼汤。
听说顾文瀚要尝尝,他们处理得十分迅速。
顾文瀚瞥了眼那碗奶白色的还撒了香菜的鱼汤,暗自撇了撇嘴,转脸换上一副很欣喜的样子端起碗。
“让我尝尝耘耘亲自钓的鱼……”顾文瀚装模作样吹了吹油花,喝了一口,边咂嘴边闭眼陶醉,酝酿了一会儿,突然比划着浮夸的手势高声道,“啊!一口鲜汤入喉,神仙下凡相求,此汤只应天上有!耘耘大宝贝儿你真该尝尝你钓的鱼煮出来的汤有多美味,老天爷,这细腻滑嫩的鱼肉,这鲜香的……唔唔唔。”
“师兄你够了。”何青耘十分难堪地捏住顾文瀚的嘴。
看着煮好的鱼汤,何青耘心情复杂,偷瞥师兄带来的下属,个个身高体壮却对食物的处理十分娴熟,手艺可以媲美他们食堂的大叔。
这下他更怀疑栖迁和这些人是不是一伙的了。
但看着那锅鱼汤,何青耘还是幽幽叹了口气,眼神不自觉在四周看了看,没有熟悉的人影。
他本来是想跟栖迁一起吃的,今天早上他们都没吃什么饭,不知道栖迁这会儿在哪,有没有填饱肚子。
何青耘闷声打了个嗝,收回思绪,看着自己面前的一堆签子和骨头,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拿起纸巾拘束地擦了擦嘴角,接着叠成两叠很优雅地扔进垃圾袋。
擦干净手后,何青耘扶了扶眼镜:“师兄,不好意思啊我吃了好多,这些多少钱我出去还你……”
“我们之间还要提钱吗?哎呀,你想吃我再让他们从外边运……”
“那这些可不可以给我留着装起来呀。”何青耘心虚地补充道,“饿了可以继续吃。”
“当然可以啊。”顾文瀚朝下属打了个手势,那人就过来装袋。
何青耘看着那人动作,他吃的时候特意留了一部分没有动,想着好吃的要分享,如果有机会能碰到栖迁一定要给他尝尝。
天色阴沉,队长拿着探测仪告诉他们,空气的湿度越来越大了,不一会儿风雨就要袭来。于是几人开始检查帐篷,做防水措施。
何青耘被顾文瀚带着走到干燥凉爽的帐篷前,帐篷里两个睡袋,看来今晚他们俩要睡在一起。
因为以前宿舍就是一起睡的,所以何青耘没有表示异议。只是当下他刚认清自己的心思和取向,觉得孤男寡男同住一室是对师兄的不负责。于是有些犹豫,站在帐篷门帘口迟迟未进。
顾文瀚先坐在防水垫上,见何青耘一副局促的样子,不由分说起身把他拉进来:“你干嘛呢?跟师兄还客气上了?”
“没有,我就是……”何青耘咬了下唇,看着一脸坦荡的师兄,心道他又不是趁人之危的人,而且也对师兄没意思,又不会发生什么,于是也放心地坐在另一个睡袋上。
两个人当了好几年舍友也没什么好寒暄的,顾文瀚开门见山道:“你这些天在雨林怎么过的?我看你全身除了一个背包,也没其他装备。”
顾文瀚还是怀疑他没有看错,看到何青耘的时候,他身边明明有个人,隔着树杈看不清,刚开始他还以为是个女人,毕竟对方长头发,后来发现那人裸着上半身,而且比何青耘体型高状不少。
自从何青耘进植科院那天,他就对这个长相清秀的小可怜儿学弟产生了兴趣,听说何青耘高中保送后双亲意外去世,好在人特争气直博进了他们学院,就是太倒霉,入学起就被人针对,耗了两年出不来成果,还得倒贴钱当牛马。
顾文瀚刚开始看不起这种书呆子,装清高,假正经,一副为学术献身的光荣样子,像块棱角分明的正方体,但凡圆滑一点,把那些钱给会办事儿会说话的人而不是给抽象的科研无底洞,都不至于现在这样命苦。
何青耘为人处世又呆又笨,但架不住长相是自己喜欢的类型。顾文瀚对他朋友和他舅的行为袖手旁观了两年,暗自欣赏了不知道多少次小可怜儿在深夜的天□□自掉眼泪的样子。
直到有次在食堂,顾文瀚看到何青耘打了一盘米饭,刷着余额不足的饭卡在自选菜窗口傻站着的可怜的背影。
最后还是食堂大叔眼熟他,心疼他,给他送了一只卤鸡腿又往米饭上浇了几勺汤汁儿,何青耘心里记下鸡腿的价格,攥着饭卡在餐厅小角落一个人边吃边掉眼泪。
真爱哭。
那天顾文瀚就坐在何青耘的不远处吃饭。
桌上,何青耘同组的学弟正炫耀他昨天是如何拿着何青耘的饭卡刷了顿一百多块的小炒吃,其他几个人都笑得灿烂,顾文瀚却罕见心软了,他觉得何青耘那样子,有点像他家咬烂皮具被罚一天不许吃饭的可怜巴巴的比熊犬。
于是顾文瀚跟朋友说,玩两年也该够了,不能埋没植科院未来的人才。
那天之后,何青耘的命运宛如回光返照一般,一切在顾文瀚打开无形的铁笼后渐渐走上了正轨。
而顾文瀚铺垫了好几年的热心师兄人设,也成功吸引来何青耘的靠近,转组,换宿舍,只不过是他动动手的事儿。
在相处中顾文瀚发现何青耘其实是个挺可爱的老实人,于是保持着热心善良温暖的好师兄人设,把何青耘这朵白莲花从泥潭中拉了出来。
不过自从他试探何青耘被拒绝后,那种讨厌的感觉又来了。他不需要教不乖的不顺从的猫,于是设计了一个新游戏。
一个让何青耘只记得给他甜枣的人的游戏。
何青耘说要去雨林找种子后,顾文瀚一开始并没在意,照常白天去学校当好学生,晚上出去花天酒地,找些像何青耘的男孩儿先享受一番,事后想起来就给何青耘发个消息。
直到过了十几天都没音讯,他才有点担心了。
这朵莲花只能是他的,他手握着他的茎干,要他折断才能折断,真的死了算什么事儿?
直到今天,他看到何青耘在雨林不但活的好好的,身边还有了其他人。尽管雇来的人都跟瞎了似的,但他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此时,何青耘明显有点坐立不安,他藏不住事,心虚都写在脸上。
何青耘习惯性咬了下嘴唇:“我出发前看了好多纪录片和文献嘛,我也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活下来了……而且雨林资源丰富,对外来者很友好,不用担心会被饿死。”
“是吗?”顾文瀚突然凑过去捏着何青耘的下巴,“那你一路上都东张西望的,是在找谁啊?”
顾文瀚笑了笑,温柔地补充道:“你跟师兄见什么外呀,别逞强啦,师兄知道你这细胳膊细腿的一个人搞不定这种复杂环境,而且我明明看见你和一个男的在一起待着嘛,我们过来之前,他还跟你说话了不是?耘耘要是能在雨林遇到新朋友帮助你,那师兄必须得当面感谢他。”
“可是……”何青耘眼睛盯着帐篷角压住的小草,伸手过去挪了一下。
他迟迟没开口,顾文瀚捏着他的脸转回来,逼他看着他,何青耘被捏得有些痛,抓住他的手拉开:“师兄,真的没有人。”
顾文瀚看着何青耘抗拒的样子“啧”了一声,正想说点什么,忽然发现外面的人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
他雇的是一群野外生存经验丰富的本地人,什么救援队不过是为了弄进山许可而假扮的。
这群人大多来自少数民族,能歌善舞,平时闲下来都要吆喝几声,刚才外面的人还唱着山歌,这会儿却突然静得只能听到他们自己的呼吸。
两人侧耳旁听,顾文瀚朝何青耘比了个“嘘”的手势,自己起身向前,慢慢拉开帐篷,从缝隙里往外看。
眼前是一片缥缈的白色,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的庇护所周围起了大雾,可见范围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顾文瀚哪见过这种景象,他又不是野外生存专家,此时心突然一跳,慌张地喊了几声队长的名字。
“班赛——班赛——你们人呢?”
无人应答。
何青耘盯着那浓雾,听着师兄带来的人迟迟不回答,也有些紧张起来。顾文瀚又亮起嗓门喊了几声,只觉得白雾更浓了。
他们研究植物也多多少少了解生长环境的气候变化,但这种白得骇人的雾,两个人却是闻所未闻的。
顾文瀚有点害怕地拉上拉链,坐在原地,他转过身,发现帐篷里不知道何时也白茫茫一片,吓得后缩一步,后背贴着帐篷。
“耘耘,你在吗?”顾文瀚小声问道。
“耘耘?”
“卧槽有鬼吗?耘耘你别吓我啊。”顾文瀚喃喃自语,这回他连手也不敢乱伸了,生怕会突然出来个什么蟒蛇还是啥超自然的玩意儿咬自己一口,只得后背死死贴着帐篷,把自己抱在一起。
何青耘这会儿也没法出声,因为他这边状况也不太好。
在白雾充斥帐篷的一瞬间,他被不知哪来的藤蔓捂住嘴巴,另外两只手被束缚在身后。
接着,何青耘感觉到有支光滑的藤蔓从衬衣下摆钻进去,紧紧环住他的腰。
何青耘瞪着眼睛看着白茫茫的雾气,感受着皮肤上藤蔓冰凉细腻的触感,心里震惊。
糟糕,怕不是雨林成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