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破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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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这是我挑选好的礼单，你看看合不合适。”郁青辞将刚写好的礼单递过去。
燕泠姝起身，微微摇头：“不必了，青辞决定就好。时辰不早了，我们还是早些去郁府吧。”
“好。”郁青辞把礼单转手交给春禾。
夏溪要在府中整理库房，郁青辞对其他的侍女不熟悉，索性让春禾陪她一道回府。
眼见燕泠姝往前走，郁青辞犹豫一瞬，还是往前一步，隔着衣衫轻轻扶住燕泠姝的臂膀，近乎耳语地道：“殿下若实在难受，我可以扶着殿下走。”
这次她没再问是哪里不适，显然是已经知晓。
燕泠姝抬眸看她，乾元眼中唯有真诚，看不出丝毫调笑之意。
没等她开口，郁青辞又接上一句：“我回来的时候着人抬了软轿过来，这样殿下也能舒适些。”
这公主府占地广阔，从寝殿走到大门处，得走上好一段路程。
周围都是侍女，燕泠姝没有将手臂抽回来，而是任由郁青辞扶着坐入软轿内。
郁青辞弯着腰，两手绕过她的身体，替她把背后的靠枕整理好，确保她靠得舒服。
乾元离得太近，身上那股浅淡的茉莉花香随风飘过来。
这是郁青辞身上逸散出的信香味，和主动释放出的浓郁信香不同，这股香味很淡，被春日的暖风一吹，犹如上好的安神香，莫名让人身心松缓。
燕泠姝垂着眼眸，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她的身体正在因为郁青辞的靠近而感到心安。
郁青辞起身离去的一瞬间，燕泠姝抬手，扯住她的袖子。
郁青辞低眸看她：“怎么了？是靠得不舒服吗？”
“你不坐进来吗？”燕泠姝不答反问。
郁青辞摇摇头，坦诚地道：“我想走一走，早膳吃多了，要消化一下。”
“好。”燕泠姝说完松开她的袖子，没有丝毫挽留的意思。
很明显，刚刚那一问是演给外人看的。
郁青辞心里松口气，她就说嘛，燕泠姝怎么会真的想和她同乘一轿。
只怕心里嫌弃她嫌弃得要命。
郁青辞果断退出软轿，挥手把帘子落下。
一阵春风吹来，将轿内唯剩的一点茉莉花香吹散。
燕泠姝闭上双眸，平息着心里那点不该生出的不舍。
郁青辞大步生风地走在软轿一侧，好几次都走得太快，把轿子落在后面，而后又放慢速度，保证自己乖乖走在轿子旁边。
一路走下来，她才觉得身体松快了些，终于没那么憋闷了。
软轿落地，郁青辞立刻伸出手臂，尽职尽责地当着燕泠姝的人形拐杖。
燕泠姝伸手，虚虚扶着她的手臂，并不用力。
郁青辞心里有数，这是不想和她有过多肢体接触呢，又不得不演着戏。
好在出行的马车空间宽敞，郁青辞上车后，自觉地坐到侧位上，安静得仿佛她不存在。
然而她身上逸散出的茉莉花香无处不在。
坤泽本就对乾元的信香敏感，对方无法意识到的体香，在这车窗紧闭的轿厢内，愈发鲜明得让人难以忽视。
燕泠姝忍无可忍，睁开双眼，看向乾元。
郁青辞正百无聊赖地欣赏着马车内的装饰，感觉到她的视线，一脸无辜地看过去：“殿下，怎么了？是靠着睡不舒服吗？”
燕泠姝从一上马车开始就闭着眼，郁青辞以为她是太困了，一开始还十分关注地盯着她，怕她睡熟之后不小心栽倒。
结果看了好一会儿，对方背靠软枕的动作没有丝毫变化，坐姿比她还端正许多。
郁青辞猜她应该在想事情，便移开视线四处看看。
现在被人紧盯着，她倒是希望燕泠姝能闭上眼睛继续想事情，不然被她这么看着，真的有点怕怕的。
郁青辞下意识端正坐姿，摆出一副好学的表情：“殿下是有什么问题吗？”
燕泠姝看出她有些忐忑。
郁青辞在外人面前镇定又自在，可在她面前总会无意识流露出些许拘谨，是怕在她面前露出狐狸尾巴吗？
“我在想，”燕泠姝有意将话说得很慢，“青辞信香的香味因何而变？”
“啊？”郁青辞茫然地看向她，像是完全没听懂她的意思。
燕泠姝无意与她兜圈子，她身体前倾，拉近与乾元的距离，轻嗅着乾元脖颈间的香味，直接点出她的破绽：“我记得，上元宫宴那一次，青辞释放出的信香是迷迭香味，为何如今变成了茉莉花香？”
郁青辞瞳孔地震，她和原身的信香味道不同？她怎么不知道？！
郁青辞努力搜寻着脑海中的原文，试图在里面找到一字半句关于原身信香味道的描述，很快她绝望地发现，以她那一目十行的阅读速度，根本不可能注意到这一点啊！
所以说她努力演到现在，其实早就露出最大的破绽了？！
她不是没有想过和燕泠姝老实交代，说自己是来自异世的灵魂，根本不是原身那个渣女。
可这样做风险太大了，穿书这种事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太难理解了，她们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却突然被告知生活的世界是一本书，谁能相信？
且那样做，等同于她完全受制于燕泠姝。
郁青辞并不想那样，她想拥有一定的主动权。
燕泠姝离她极近，她的呼吸近乎压迫地扑洒在郁青辞的面颊上。
郁青辞压下心中惊骇，她直视向燕泠姝，面不改色地道：“那日殿下昏昏沉沉，许是记错了，误把我随身携带的香囊味道记成我的信香之味。毕竟那日，我也没有释放出太多的信香。”
因为那日，皇后她们来得太急了。
上元宫宴当日，“郁青辞”收到一张纸条，纸条上以燕泠楚的口吻邀约她在某处偏殿相见，她毫不怀疑地前去，却在偏殿内撞见更换衣饰的燕泠姝。
那时燕泠姝的情形就已不大对劲，她面色潮红，颈后的信香不受控地外放。
“郁青辞”闻到她的信香味，竟也不受控地释放出一些信香。
皇后一行人急匆匆闯入殿中时，正好瞧见“郁青辞”情不自禁朝着燕泠姝而去的画面。
室内两人信香弥漫，哪怕没有什么肢体接触，也已经足够了。
那么混乱的场合，她完全有理由说燕泠姝记错了。
郁青辞的眼中无半分心虚，在这种聪明人面前，她要做的不是修饰出完善的措辞，而是要让对方看到她的应变能力。
郁青辞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对燕泠姝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不，这不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她这个人对燕泠姝来说有没有用，能不能用。
果然，燕泠姝眸中的试探缓缓退去，她往后拉开距离，唇瓣浅勾：“青辞说得对，应当是我记错了。”
郁青辞低头错开她的笑容，故作羞涩地道：“只要殿下喜欢我真正的信香味就好。”
这种时候说“喜欢”，颇有种挑衅的意味。
燕泠姝眉眼不动，她伸手推开一侧的推窗。
轻柔的春风入内，吹散那清淡的茉莉花香，也吹息人心中微生的躁动。
郁青辞见她不再理自己，彻底松一口气。
她也是疯了，刚刚那么紧张的时刻，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燕泠姝，竟然有片刻生出想亲她的冲动？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