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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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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姜时祐躺在病床上,缓缓醒来时看着透白的天花板发愣,直到额头隐隐约约的疼痛才让他清醒过来。
“小祐?”宋薇琳小声叫了他一下,见姜时祐眼睛看向她,她立马起身抚摸着他的脸,心里落了一口气,“乖孩子………”
姜时祐额头上的红肿没消下去,医生说不严重,抹药过几天就好了,他声音软软的,“宋姨。”
“宋姨在呢乖乖。”宋薇琳将他扶起来靠坐在床头,拉住他的手,一脸心疼又愧疚道:“对不起小祐,是宋姨没有照顾好你,宋姨应该早点察觉到,你就不用受那么多苦了,我说你怎么高一就要住校,那时候才16岁啊我的乖乖………”
“我没事的宋姨,你不要跟我道歉……”姜时祐不想让宋姨担心,有气无力地笑着,圆润的眼睛清澈纯净,脸色透着羸弱,“我住校没受苦………”
“你只会捡好的说给我听。”宋薇琳嗔怨,她愧疚地叹着气,看着姜时祐温柔道:“下次遇到什么事一定要跟宋姨说知道吗?宋姨是你的监护人,宋姨不护着你还有谁护着你?”
“你这傻孩子,居然害怕不敢说,一个人憋在心里,宋姨都要懊悔死了。”
姜时祐眼中浮着浅浅泪光,他乖巧点头,“我知道了宋姨,让宋姨担心了。”
“知道就好,小祐最乖了。”宋薇琳摸着他的小脸。
这时宋丞星送来早餐,姜时祐抬头同他对视上,想到昨天那一巴掌,他不好意思道:“抱歉………”
“道什么歉啊,你在那样害怕的情况下,还有Alpha敢靠近你,那不自找的嘛,你又不是故意的。”宋薇琳一心想着姜时祐。
“…………”宋丞星冷着脸看他妈,随即发挥毒舌本质,对姜时祐道:“力道太轻,你还是多吃点,下次有力气能将人一巴掌打倒。”
“………”姜时祐&宋薇琳。
宋薇琳:看不出来还有M的潜质………
一家人吃着早餐,宋薇琳给姜时祐倒了一杯牛奶,忽然问道:“小祐,你谈恋爱了是吗?”
姜时祐抬头诧异地看着宋薇琳,“宋姨怎么知道?”
“昨天你身上有其他Alpha的信息素。”宋薇琳道。
那还可能是一个即将易感期的Alpha,姜时祐是beta感受不到,但宋薇琳是Omega,那股浓郁的信息素就是即将易感期的Alpha才会留下的。
姜时祐抿了抿嘴,承认了,“嗯………”
宋薇琳默默看了一眼宋丞星。
宋丞星回‘瞪’了她一眼。
“…………”宋薇琳。
“宋姨不反对你谈恋爱,但是如果你交往的对象是Alpha,宋姨就得给你几句忠告。”宋薇琳握住他的手,认真严肃地告诉他,“beta无法感知到信息素,也就意味着你无法帮他度过易感期,他现在爱你不是源于信息素驱使,如果以后不爱你了………同样也是因为信息素。”
“所以………要保护好自己,不要受伤,好吗?”
姜时祐听得认真,他点头,浅笑着,“我会的宋姨。”
宋薇琳欣慰地拍拍他的手。
贺乔峥被告上了法庭,宋薇琳雇了律师团队,先是离了婚,再是收集证据打官司,这一系列的操作到最后判决要两到三个月的时间,判决时间长,但宋薇琳不可能让这人渣安稳出来。
姜时祐住了一天就出院了,继续回到学校上课。
当两人在食堂用餐,顾知煜看到他额头的红肿时,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一只手扒开他额头的碎发,焦急问道:“这伤怎么回事?磕哪儿了?”
姜时祐不说话,只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任由顾知煜扒拉着上下检查,他心里是暖的,但不想把这些糟糕的事情说给顾知煜听。
顾知煜看得心软又心疼,他捧着姜时祐脸,“怎么才一天没见,这额头就多了个伤口。”
姜时祐握住他的手,“没事,不小心磕到了………”
“总说没事没事,我一不在你就受伤。”顾知煜语气心疼死了,说着忽然反应过来,“指定是老天提醒我什么,要不然怎么会那么巧?三天两头进医院,看来我得把你揣兜里,这样才放心。”
姜时祐被他逗笑,他吃着碗里的糖醋鱼,“真没事,医生说擦点药几天就好了。”
姜时祐不想说,顾知煜也再追问,吃完午饭后,他把人送回宿舍,随后就让人去查了,结果查到的事情让他又气又心疼,他让人尝试联系宋薇琳,会给到最好的律师团队,最好给这人渣判个终身监禁。
姜时祐回到寝室,寝室一共四个人,但其中一个平时和男朋友在外租房子住,不经常回来,所以只有纪逾白和周硕云在,他推开门就瞬间引来了两个人的目光。
“你额头怎么了?”纪逾白从椅子上起身。
“没什么。”姜时祐并不想回答,在书桌前低着头收拾书本。
“是磕床头磕到的了吧?”一旁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声音,周硕云话里的黄.腔太过明显,任谁都听得出来这话的羞辱。
纪逾白冷冷地扫了一眼周硕云,却没有反驳,只是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姜时祐的身行,瘦弱、纤长,弱不禁风,确实禁不住折腾。
姜时祐暗自深吸一口气,有时候觉得自己嘴笨胆子又小,想上去跟人干一架,又怕打到自己疼,于是只能隐忍着受委屈,再默默去消化………
他戴好口罩收好书包去上课。
今天这堂是选修课,心理健康课,姜时祐从众多选修课里挑选出来的,他进入阶梯教室,坐落在窗子边,手机短信提示‘响’了一声,他点开一看,眼里浮现着笑意。
上个学期的奖学金到账了。
姜时祐正盯着银行短信看,忽然旁边坐了一个人。
他下意识看过去,睁大眼睛。
谢京谌原本瞧他这副呆呆傻傻的神情觉得可爱好笑,但目光触及到那苍白羸弱的脸和额头的红肿时,一瞬间那强装出来的温和亲切瞬间溃散。
姜时祐觉得这人的情绪转变迅速,因为没有对儿时的记忆,所以对于和谢京谌这类人从小是朋友这一点,他有些好奇,对谢京谌也放下了一点点戒备心。
“你也选了心理课吗?”姜时祐轻声问他。
谢京谌目光垂下,盯着姜时祐的眼睛,漆黑的眼眸犹如死水一般平静,让姜时祐有些害怕,他下意识地挪开目光。
“嗯。”谢京谌的声音又在片刻后轻柔起来,Alpha强悍凌厉的气场让人畏惧。
姜时祐闻言也不说话了,沉默着,静待上课。
“你想知道你小时候的故事吗?”谢京谌依旧看着他,轻声问道。
姜时祐凝视他片刻,缓缓点头。
谢京谌目光深沉,他转过头看向走进教室的老师。
十四年前,年仅五岁的姜时祐刚做完开胸手术,来到F市观顶山慈心疗养中心康复,在那里,他每天的生活重复单调,护士姐姐会每天给他测量体温,之后就是用早餐、下床锻炼运动,外婆和一位保姆陪着他,还有他形影不离的玩偶小熊。
私人疗养院的环境优美,依山傍水,空气质量很好,外婆总是推着轮椅带他到湖边呼吸新鲜空气,也就是某一天,他去到湖边时,看到湖边有个男孩也同样坐在轮椅上。
男孩旁边蹲着一位高大强壮的男人,身边还站着西装革履像是秘书的Alpha。
那个男人轻轻握住男孩的手,轻声细语同他说话,然而男孩满脸冷漠、那双漆黑黯淡的眼睛不正眼瞧一眼男人。
没过多久,男人轻声叹了一口气,他亲吻男孩的额头,转身离开了,那秘书对着男孩点头,也随之走了。
外婆回去给他拿小毯子,姜时祐就抱着玩偶盯着那男孩看,他瘦小羸弱,一双眼睛又大又圆,柔软稚嫩的小脸满是好奇。
他看着那人站起身,慢慢走到湖边……
疗养院的湖是人工湖,湖水清澄,但却有三四米深,他见男孩站在岸前,一动不动静静盯着湖面。
年仅五岁的姜时祐不明白男孩的这番举动,他只知道站在湖边是很危险的事,万一掉下去怎么办?
姜时祐想出声提醒他,但见他脚步挪动,一急,忽然就将自己的玩偶扔到他脚边。
那男孩看了过来,有棱有角的五官阴沉,一双黑眸警惕阴戾地盯着姜时祐。
姜时祐当即被吓到,他往轮椅里缩了缩,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姜时祐鼓起勇气,手指着玩偶小心翼翼道:“我的玩偶掉了………可以帮我捡一下吗?”
大夏天的,阳光洒在湖面波光粼粼,然而男孩的神情却阴郁得可怕,他瞥了一眼姜时祐,转身离开了。
等他走后,姜时祐才去捡起自己的玩偶,拍了拍沾到的泥土,抱在怀里。
姜时祐不记得七岁以前的记忆,所以由谢京谌给他讲述着两个人的相识。
“原来我们是这样认识的。”姜时祐眼尾漂浮着笑意,脸颊软乎乎的,“那你生的是什么病啊?”
谢京谌缄默不言,他盯着姜时祐,脑海出浮现出那道柔软甜甜的声音。
“哥哥你生的是什么病啊?”
那天之后,两个人第二次相见是在湖边偶遇,姜时祐抱着玩偶站在不远处,他看着谢京谌依旧静静地盯着湖面,脸色灰白黯然,像是动画片里的仿真机械人。
所以他那天主动给谢京谌打招呼。
但谢京谌也依旧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没有搭理他。
姜时祐便轻声走过去,坐在湖边椅子上,他晃动着够不着地面的小短腿,抬起头眯着眼睛感受着暖洋洋的阳光。
第三次见面,是他沉入湖底,他听到一道稚嫩的声音在呼救………
“外婆………咳咳咳!外婆!”
“他、他掉水里………咳咳咳………”
他听到那道声音咳得撕心裂肺,不到片刻,岸上一片兵荒马乱,有人冲出来将他救上去,昏迷前,他没再听到那小孩的声音。
后来清醒过来时,他躺在病床上无意间听到两个保姆的对话。
“救了少爷那小孩,听说因为受惊引发了过度呼吸综合征,后来半夜发烧又得了急性肺炎,现在人都还没醒过来。”
“那小孩是住西院那边的吧,听说是肺不好,做了开胸手术才到这里面的。”
“大人做个手术都得去半条命,别说那么小的孩子,真是遭罪。”
“是啊,可怜得很。”
谢京谌一字不漏的听完,他摘掉氧气罩坐起身,吓得两个保姆一惊。
谢京谌不听保姆的劝阻,坚持下床,他从东院长长的走廊、再越过花园来到西院,很快便找到了那小孩的病房。
那小孩已经醒过来了,医生都围在床头询问,一个中年妇女哭红了眼睛,见小孩睁开眼睛,又喜极而泣。
谢京谌冷冷地看着,见那小孩忽然转过头看向病房门外的他,那氧气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一双眼睛清亮水润。
似乎见他安然无恙活着,他朝他挥了挥小手打招呼。
谢京谌没有任何回应,转身离开。
‘叮’———
下课铃打断了回忆,姜时祐看向挂在墙上的钟表,他戴上口罩,收拾书本。
两个人一道出了教室门,一路上不断的视线看过来,姜时祐离谢京谌一米远的距离。
“我先走了。”姜时祐转过身朝他点头。
“好。”谢京谌回应。
他盯着姜时祐的背影,直至在拐角处消失不见,他才拿出手机拨打了李驰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