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谁是活人（九） 送分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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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顿好了“我是谁”，俭舟正准备往前走，忽然听到一阵古怪的声音。
咔嚓，咔嚓。
听起来像是……切碎布料的声音。
不止他一个人听见了，郝行云也疑惑：“……谁在裁衣服？”
应该不是。
在这种时候，谁有空裁衣服啊？
咔嚓声同时在四周响起，似乎是楼栋本身在震动，俭舟一时间分不出声源到底在哪。
咔嚓，咔嚓。
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大，几乎让人无法忽视，一行人同时停下，没再动作。
……到底是哪里传来的声音？
又过了几秒，声音陡然变大，几乎刺入耳膜。
咔嚓！
现在他们清楚声音的源头了，这声音是从503内传来的，吓得郝行云立马蹦了回去：“……为什么是503里面传来的声音？门不是已经关上了吗？”
“在门关上后，无论是活人还是死人，都将被吞噬……”
俭舟解释道，他停顿了几秒，“所以，这个声音应该是……”
“皮人正在被503吃掉。”
皮人是以一层层皮构成的，所以吃的时候会有类似布料被切割的声音——他还有一句话没说，皮人有类似人类的头盖骨的结构，啃到脑袋的时候会发出较大的声音。
俭舟不想恐吓幸存者，所以没有解释的那么清楚，郝行云也不想问，他默默的闭嘴了。
……如果俭舟没把幸存者救出来，而是直接关上门，那503内的皮人，就是他们的下场。
在路过503的时候，郝行云几乎是贴着走廊的护栏，根本不想靠近503。但是想到护栏外就是黑雨，他又往里面挪了一点。
在“咔嚓，咔嚓”的声音中，俭舟走向504，敲了敲门：“请问有人在吗？”
“有……人……在……”
从门里蹦出来几个字，504内传来一阵咚咚咚的声音，从远到近，在门口停下，然后吱呀一声拉开了门。
“……吗。”
俭舟看着门内的人，顿了几秒：“……”
【兰因：你要直接关上门吗？】
为了确保刚才的事情不再发生，俭舟在门把手上栓了一根绳子，只要发现不对，往外一拉就能关上门。
【俭舟：还有十分钟，我再看看吧。】
【郝行云：怎么了，门里的人一看就不是活人？】
【俭舟：差不多。】
这只是一个委婉的说法。开门的“人”双腿以下完全被截肢，只能蹦过来开门——如果只是这样，当然不足以判断504就是“死人”。
——它的身体呈现一种黄绿色，头部就像马蜂窝那样布满了孔洞，每个孔洞中都长出了嫩绿色的新芽，五官无法辨识，或者说根本没有。躯干就像分叉的树干，旁边长出了许多只不同的手，这些手有的顶端是一团肉球，有的长出了十多根手指，没几只正常的手。
它的躯干震动着，发出一些模糊的声音：“请……问……有……人……在……吗？”
【郝行云：我好像远远的看到过这种东西，在我的记忆中，它们似乎没伤过人。】
【郝行云：不过，你不能把它放出来。】
兰因也对这种怪物有印象。
【兰因：我在自来水厂见过它们，它们由某种怪物死掉后结合形成。它们会攻击人类，只不过速度很慢，很少有人会因此受伤，所以有它们不伤害人类的错觉。】
【兰因：我不建议你把它们放出来。】
俭舟当然不会把它放出来，这只不知名的怪物很矮，正好方便他看清楚504屋内的构造。
屋子和503一样，也是长方形，且没有任何房间分割。和503相比，没有那些灰白色的黏液，且分布更像“家”。正对门的方向摆了一张床，但床是反着摆的，床头朝外，床尾朝内，屋顶有一根巨大的横亘的房梁，从中间把屋子分割成前后两半。
俭舟拿着手电筒往里面照的时候被晃了下眼，床的顶端还摆着一面椭圆形的镜子。整间屋子的布局相当古怪，简直就像是……
郝行云：“这屋子不是给活人住的。”
他指着屋内的摆设：“床头对着门，屋内横梁，还有那面镜子，所有的摆法都刚好和风水相反……这是给鬼住的房子。”
他什么活都干过，对风水也了解一二。
“鬼”这个字一出，房间内顿时阴森了不少，但是由于504内的怪物长得也不像鬼，没有在人类的恐怖谷范围内，大家接受程度还挺良好的。
俭舟忽然问：“这些风水传说，是真实存在的吗？”
郝行云被问的愣住了：“应该……不是吧，只是民俗传说而已。你想啊，把床头对着门，多不方便啊。卧室就那么点大，要是床头板高，回家睡觉还得跨栏翻进去……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俭舟：“没什么。”
他的表情一直都没怎么变过，冷淡，抿着唇，不苟言笑，很难看出他的真实想法。郝行云也没继续追问，他眼神挺好的，瞥了眼504：“……嘶，那边的是什么？”
俭舟的手电筒往那边照去——在床的右边是一个小供台，上面点着两根一样长的香烛，最左边那根香烛被拦腰斩断，香烛的光很暗，几乎没有。
幽幽的烛火后面坐着泥巴捏成的观音像，惟妙惟肖，非常灵动，像是在跳舞，神像也如香烛那样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俭舟扫了一下就往旁边照，他忽然觉得不太对劲，又把手电筒往观音像那边移——
观音的眼神应该是慈悲的，带着笑意的，但这具观音像的眼睛似乎是……真实的人眼，眼底惨白，眼珠极黑，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就在这时，那个没有腿的怪物也开口说话了，它还是那样含混不清：“这……屋子……不是……给……活人……住的。”
郝行云：“……”
郝行云有点腿软：“兄弟，咱们关门吧……有点吓人了，遭不住啊。”
俭舟：“再等一会。”
他对眼前那个怪物说：“你是这里的原住民吗？”
怪物：“你……是……这里的……原住民……吗？”
俭舟：“……”它好像只会学人说话。
和只会复读的怪物沟通没有意义，他再看了几分钟，确定没有什么新东西了，于是在观音像和怪物的注视下，把门拽上了。
关上504大门，五楼已探索完毕，没过几分钟，504的门内也传来了怪物被咀嚼的动静，只不过这次有点像把木头扔进火堆后，发出的滋滋响声。
郝行云小声嘀咕：“看来判断活人和死人还是挺容易的。我还以为会出现模仿人类的怪物，然后来判断谁是活人，谁是死人，没想到这么简单，简直就是送分题……”
没人会认为503和504这两间屋子内的是活人。
兰因：“确实……难道规则内的‘死人’就是指代怪物，如果是的话，为什么要用这种称呼？”
现在没人能解决这个问题，他们只能继续往下走。
“我们现在去四楼。”
他们很快来到了楼梯拐角，几人脸色都变了——往上的楼梯被堵死，而往下的楼梯也不见了！
本应该是楼梯的地方却空空荡荡，变成了一条平直的，看不见尽头的宽走廊！
郝行云：“……这栋楼有连廊吗？”
俭舟：“在我的印象里，没有。”
俭舟从腰间抽出枪：“我先过去看看情况。”
但兰因却拦下了他：“我来吧，你们在后面等着，我打手势你们再上前。”
毕竟他是清道夫，在探查方面，他是专业的，但是——
兰因搜寻的动作有点敷衍，在黑暗中，他穿着一身白本来就很显眼，手装模作样的放在枪上，完全没有警惕的意思。
他就像逛街那样转了一圈，就示意他们跟上来。
俭舟迟疑了一秒，但是他想到还有更不靠谱的清道夫负责人林迹雾，他比这还要随意，经常闭眼报线索，或许清道夫都这样吧。
这条路很黑，他们只能摸索着墙壁往前走。走廊尽头有一扇木门，兰因敲了几下门后推开，门里是另一副光景——
门内很亮，几人适应不了光线，好半天都没缓过神。
他们在一间没有装修，四周是水泥墙的屋子内，脚底下是一块圆盘。圆盘被均匀的分成五份，按照顺时针的顺序标号从一到五。
俭舟一行人站在五号位。
他们刚出现，旁边一号位的刀疤男就从上到下打量着他们，俭舟最为惹眼，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最长的时间，然后慢慢的移到了被绑着的发呆的“我是谁”，还有郝行云那堆锅碗瓢盆搓衣板：“……”
他旁边的黄毛男直言不讳：“在末日逃命还带这堆破烂，这些人脑子有问题吧。”
很显然，刀疤男也是这么想的，但他不敢妄下定论，能在末日世界活下来的都有点本事，万一对方只是比较念旧的高手呢？
所以他拍了拍黄毛的肩膀：“会不会说话？进了这扇门大家都是兄弟，要齐心协力合作找出死人，一边去一边去。”
刀疤拍的很重，没有亲昵，多了几分威胁。
黄毛也是个人精，他也立马赔着笑道歉：“是我的错，各位大哥别生气，我不会说话，我这就给各位磕一个。”
黄毛尖嘴猴腮，眼睛狭长，看上去不像什么好人。刀疤倒是方正，但从额头到嘴角有一道极深的疤痕，明显是打架斗殴留下的刀伤。
两人虽然看着和善，但眼底尽是藏不住的阴鸷。
当然，俭舟从不以貌取人，他能判断这两人不是好人，原因是他看过这两人的犯罪记录。
几天前，重病的俭舟提出回家的打算，组织特地查清了县城内的犯罪情况。其中就包括黄毛和刀疤。前者因为盗窃、诈骗入狱，后者因为故意伤人入狱，两人都是最近才放出来。
“不用了。”
俭舟冷淡的回绝，他刻意和一号位的人保持着距离，任谁都能看出来他不想和对方过多接触：
“你说，我们要齐心协力找出死人，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谁是活人（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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