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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梦醒 ...

  •   还没等我们找到点什么有用资料的时候,耳尖的我听到了外面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促,杂乱却目标明确地朝里跑来。
      就在我试图拉上小桌子再找到一个藏身之处的时候,屋内灯光又亮了两个度,我俩处在灯光下无所遁形,在一众死物里分外突出。
      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这会真要完了。

      瓮中捉鳖可不好玩。

      被我们带上的门正被外面的人拍打地颤动,估计撑不了多久,怎么办?

      怎么办?

      我走向房间深处,悲哀地发现里面除了不明成分的营养液柱和不明所以的操作平台就再无其他。很快我就退无可退,与此同时摇摇欲坠的门也宣告报废,人,闯了进来。

      “他是谁?谁把他放进来的?!”
      “不知道,今天的看守呢?死了吗?!”
      “抓住他!快抓住他!”
      “抓住他就没事了!”
      “上面不会知道的,我们还能活!”

      黑压压的一群看不清脸。
      明明该是愤怒至极,可听起来他们比我更慌,怎么回事?
      但现在没空思考更多,因为我也慌,于是我慌不择路地退到最后,腰撞到了一个操作台,磕得我倒吸一口凉气,手撑住了台子缓冲了一部分撞击。

      不知是按下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旁边的玻璃管壁瞬间破裂,玻璃渣混着里面的药剂飞溅,不分敌我地落在每一个人身上。

      包括我。

      玻璃碎片擦过我的身体,衣服破开,鲜血流出,疼痛细细密密得漫了上来。我在玻璃碎掉的时候紧闭了双眼,只能听到玻璃爆裂时的巨大声响和感觉到玻璃划过身体时的冰冷和疼痛。

      等我睁眼的时候,我看到了一面熟悉的天花板。

      ?

      我的心里缓缓冒出一个问号。眼前的天花板和我看了十几年的天花板很像,墙上的裂纹分布,角落里泛黑的霉,怎么也去除不掉的脏污,简直和我家的天花板一模一样。
      我转动头顺着一条陈年裂痕往下看去,是那个我刚才以为再也回不去了的小屋,连气息都是那么的熟悉。

      就在我眼睛无着落的时候,更熟悉的气味倾身而来,阴影下,我看见了我哥的胸膛。
      一片温热袭来,是我哥的手覆盖在了我的额头上。

      我运了半天气才出声,“哥?”
      我问:“我怎么在床上?”

      我哥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只是相较于平时多了些担忧,“今天怎么了,也没发烧,都快下午了,昨天答应好的要早起,今天就怎么也叫不醒了。”他扶着我让我坐起来,“我都准备去找李心了。”

      李心是我们这片的医生,平常治个头疼脑热还行,接骨缝合也有一手,其他方面就不行了,也是个半吊子。治疗三分靠技术七分靠嘴——全靠吹,就这水平在我们这片地已经能算神医了,叫她来看看也没错。

      我疑惑的问:“我怎么回来的?”
      “嗯?,你又半夜偷跑出去了?你昨天不是说今天要去测试中心吗?忘了?”他的语气不变,像往常一样批评我忘记时间和半夜偷跑,对我来说却无异于一个惊雷炸响。

      我拽住了了我哥的手,眼底净是慌乱,“我一直在家?测什么?今天什么日子?!”
      我到底想知道什么呢?

      我哥有点担心,“做噩梦了?你自己吵着要去测匹配度的,今天就后悔了?今天是十月十二号。”

      十月十二?
      现在不应该是十月十三吗?或者是十四十五什么的,时间怎么回去了?

      那之前我经历的一切算什么?

      匹配度、出走、桌子、商场、ZOO……还有那奇怪的实验室,都……是梦么?

      可那些都好真啊,酸涩的情绪、得知测试结果后一直难受的心脏、食物的香气和后来一天的奔忙,真的不像梦。
      包括最后玻璃划过脸颊的疼痛。

      对了,我的伤呢?
      我摸着脸,发觉脸颊光滑无比,仿佛之前尖锐的割痛只是一种错觉。我动了动身体,身上也无任何滞涩感,没有伤。

      我不解至极,想不通。
      姑且算个噩梦吧。

      我哥看我怔愣了半天也没反应,还是觉得我可能出了什么不方便说的事,关切的说:“阿亭,无论有什么事都要告诉我,我不会让你自己承受的。”

      好温柔,那样暖的手放在了我的脸上,让我一时舍不得告诉他我没事,只是做了一个真实无比的噩梦。
      我怕他会抽走。

      明明吝啬表达自己对我的在意,偏偏在我脆弱时难以掩饰。

      我还是说了,“我没事,一个噩梦而已。”
      如我所料,哥哥还是不肯多释放一丝温柔给我。
      抽走的手有些留恋的掠过我的头发,又决绝的带走最后一丝来自他人的温度。

      我起床、洗漱、穿衣,然后吃饭,跟着哥哥出门。

      我还是要去那个测试中心。
      我有点抗拒。

      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我一定要去测试中心登记。有哥哥在我并不用像其他挣扎求生的人一样去为了测试中心给的一点补助而去做那个测试。测试要抽血,而我向来怕见血。
      可我的哥哥却恍若未觉我的不安,明示暗示地告诉我年龄到了,可以去测试了。
      这个梦之后,我好像隐隐明白他想让我做什么了。

      我们到了测试中心,结果出来的很快,看到与梦里相同的结果,我心里不确定的大石头落了地,却砸穿了心防,冷嗖嗖的空气直灌,我的手脚是那样的冰冷。
      工作人员说着相同的话,我却没再多说。

      我们回家,没了我当破冰的人,我和我哥就这么一路沉默,彼此像两个散着冷气的大冰块儿,连自己都温暖不了,谈何别人。

      我不准备跑了,梦里的慌忙太多,实在心累。

      我躺在床上,琢磨着那个与真实至极的梦,直到现在,我还是不觉得那个梦像假的,可如果不是假的,那又是什么呢?

      是我回到了过去,还是我现在仍躺在那个冷冰冰的密室里,只是精神短暂的出逃?

      想不通了,我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夜深,许是心里藏着事,睡不踏实,隐约觉得床前有个人。

      那个人好像俯了身,热气呼在我的脸上,是熟悉的气息,我没反抗,睡得更安稳了。

      我不知道他看了我多久,又想对我说什么,也不知道他最后是什么时候走的,我太累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家里气氛更僵硬了,我恍若未觉,自顾自的洗漱并找了东西吃饭。我哥跟个制冷机似的往外飕飕的散发冷气,呦,这等我先开口呢。

      每次我俩有了僵持,大多是我先开口服软,小时候是为了让他不抛下我,我不得不违着心去哄他,后来哄他成了一种习惯,我也就无所谓他不怎么哄我了,反正每次我俩冷战都是我犯了一些错,我道歉也是应该的。
      但这次不是我的错,我还不高兴呢凭什么要哄他,反正……都是他的决定。
      既然下了决心,就不要后悔。

      “哥哥,帮我收拾东西吧,我什么也不带,就带套衣服,别的去那里跟人要,帝国总不会吝啬那点东西的。”我笑着跟我哥说,专注的观察他的反应。
      我没有跟梦里一样撒泼打诨,之前我想把整个家都带上,现在我却什么也不想要了。

      他应该是快把牙咬碎了,沉默许久才艰难地点头。

      我心中莫名舒服了很多。这种报复方式简单有效,不用费力,不用动脑,只要对方在乎你。万幸,我哥没我想的那么无情。我一时不知该哭该笑。

      他想把我送走,又不舍得我,世上哪有两全其美的事呢?
      只要他说一句不想我走,我就敢逃婚,敢从此流离失所,承受着被帝国报复的后果。

      可他不说,一句话也不说。明明心里难受的要死,就是不肯说一句挽留。

      可是哥哥,我是真要走了。
      不是以往的离家出走,很快就会被他找回去。我莫名有种预感,这次要是走了,我以后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真的要走吗?
      我再三询问自己,却怎么也找不到答案。

      可时间不会因为我的迷茫就停止流动,该来的还是会来,甚至来的比我想象中的快多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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