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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乌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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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褪尽,暗夜来袭。
“塞西亚!你看,前面有人。”
阿依罕眺望着远处微弱的火光,一边拉着谢临歌往前面走。
“兄弟姐妹们,咱们回家了!”穆萨喊道。
瞬时,队伍里如开水般沸腾开来。
终于,一行人终于抵达。
乌孙,这里是牧羊人的天堂。
土堡内,穆萨给两个女生介绍着晚上如何住宿。
“这是在草原,不比你们中原的软床,但是羊毛垫子很暖和。”
“我晚上去找我兄弟们喝酒,你们就放心睡吧。”
随后穆萨又带着二人去了旁边的土堡。
“这是我妹妹,妹夫,那三个是他们的孩子,这个美丽的姑娘是我的女儿,她叫尼娜”
草原上的姑娘都长得活泼亮眼,打眼看去,尼娜就是个美人胚子。
尼娜梳了一头长长的辫子,头上盘起一圈,再戴着一顶镶了一圈的红宝石的小红帽。
石榴红的长裙被孩子穿得整整齐齐,腰间红蓝相间的宝石串腰带很是亮眼。
“尼娜?”
谢临歌一脸温柔,试图与小女孩拉近关系,乘机欣赏其美貌。
穆萨尴尬的替女儿回答: “这里的人,除了和我一起出去的,他们都只会说自己的民族语言。”
谢临歌微笑点头,“那这里也算得上是个与世隔绝的好地方了。”
“啊?这就是说我还是只能和商队里面的人说说话吗?话也不会说,听又听不懂,肯定会好无聊。”阿依罕愁眉苦脸道。
“怎么会呢?人与人之间的沟通。语言并不是第一要义。”
谢临歌发现阿依罕眼里的迷雾,随机转换了说法:“只要心意相通,就能够玩到一起去,就像哑巴和聋子也能成为朋友。”
然而这话对阿依罕并没有什么大作用。
阿依罕的眼里难掩失落。
见此情形,穆萨把阿依罕叫到了身边。
然后阿依罕便坐在了尼娜旁边。
很快,晚餐开始了。
土堡里,大人小孩都盘腿坐在床上。
床中间放了一张矮脚桌子,几个人围桌而坐,桌子上摆了一大盆羊肉,每人面前都有一碗羊奶。
“今日都敞开了吃吧!”
女人们喝羊奶,男人们喝白酒,小孩子则吃着最爱的羊奶拌囊片
就在大家酒饱饭憨之际,穆萨突然起身,飞也似的跑出了土堡。
紧接着妹妹的丈夫也跟了上去。
谢临歌一脸迷茫的看向穆萨妹妹。
穆萨妹妹看到了谢临歌的迷惑,而她也仅仅是一个劲的摇头。
看着门外的人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黑暗中。
一时间,谢临歌的心里突然七上八下,难以安宁。
时间悄然过去,屋内的人望眼欲穿却怎么也等不来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眼看穆萨妹妹要出门寻找,谢临歌拉住了她,示意她坐下,自己出去找。
谢临歌出门寻找,哪料一出门就撞上回来的二人。
回来后,穆萨闭口不言。
好不容易大家又整整齐齐地坐下,沉漠良久的穆萨突然开口说:“明天下午,我们一定要走了。”
“去哪里?”
阿依罕一脸好奇。
“往北走,那里也曾经是我们的故乡。”
阿依罕一脸疑惑,“怎么了?我们不是才回来吗?怎么又要走?”
穆萨直直的望向门外,大胡子男人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刚才听到马蹄声,我们出去后看到了一个骑马的士兵,他也看到了我们。现在那个士兵已经回去了。”
“那......这就是理由吗?”
穆萨点点头:“我们没能杀死他,所以用不了多久,汉人的军队就会到达这里。如果我们不走,那么这里将会是屠杀场。”
在场的人同时陷入悲痛情绪中。
谢临歌仿佛触发了记忆开关,荒淫无度的暴君,虚伪阴狠的王妃,道貌岸然的瘾君子,这桩桩件件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不是早就证明自己的国家已经没有法制了吗?
谢临歌再次陷入痛苦的情感漩涡中,不再说话。
随后,穆萨用家乡的语言和妹妹,妹夫交代了几句。
随后,大家便开始收拾起来。
“赛西亚,明天阿依罕会和我们一起走。你是要留在这,还是要和我们一起走?”
穆萨单独把谢临歌拉到一边谈话。
谢临歌沉默了一会儿后,坚定的对穆萨说:“我要留在这里”
穆萨点点头,“你是汉人,你留下来,他们应该不会拿你怎么样。我会给你留点物资,应该够你支撑一阵子的,再往后的就要靠你自己了。”
谢临歌当即对穆萨行了礼。
“感谢,已经麻烦了您一路了。这后面的路我会好好走的。”
第二天一早,穆萨又递给了谢临歌一张地图。
谢临歌拿着地图坐在湖边。
乌孙地处中原与西域的中点,往北是西域,往南是中原。
太阳从东边升起。
大雾被风吹散了,乌孙迎来了日出。
平静的湖面闪烁金色光芒,谢临歌呆呆地坐在湖边,手里拿着穆萨给的地图。
“嘿,在干嘛呢?”
谢林哥伸手向阿依罕展示了一下手中的地图。
“这是穆萨给我的。”
阿依罕表示看不懂。
“听穆萨说,接下来你不和我们一起走了,你要留在这?”
“不,不是留在这。是要走其他的路,方向不同罢了。”
“你要去哪里?”
“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那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走?我们两个都是汉人,一起做个伴,多好呀。”
谢临歌笑了笑,你有你的路要走,我有我的路要走。你放心走吧,我相信穆萨会保护好你的。”
阿依罕认真地点头。
“可是你留在这,万一......万一那些士兵发现了你,他们要杀你怎么办?”
谢临歌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赌,我赌他们不会杀我。我赌我的命不会这么惨。”
阿依罕大笑起来,“没想到你还是一个赌徒。那我也相信他们不会发现。或者他们发现你了也不会抓你。”
吃过早饭后。
“这是我妹妹留给你的羊皮袄。”
谢临歌刚要拒绝,穆萨一下子就把袄子塞到了谢临歌手里。
谢临歌对穆萨的妹妹行了个礼,即使双方语言不通,但是谢临歌依然开口道:“谢谢你们,你们都是很好的人,我很幸运,这一次遇见的是你们。”
早上的最后一顿饭,是在穆萨的土堡里面吃的。
这一次穆萨做东,又一只新鲜的羊羔被端上了桌。
简单简单的炖煮,配上草原上特有上特有的韭菜花酱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人生好不快活!
相逢即缘,这样分离才显得珍贵。
夜色降临。
一个人睡的第一个夜晚,谢临歌把自己裹得死死的,把身上能盖的都给自己裹上。
毕竟这入了秋的季节,草原的夜晚凉得让人心寒。
然而好梦不常在。
谢临歌才睡下没多久,无奈被吵闹声吵醒了。
是什么东西?
谢临歌凑到门前,仔细听了一会儿后却什么也没听到。
回到床上,刚准备睡下,那个声音又再次响起。
这一次,谢临歌躺在床上闭着双眼仔细的判断声音的来处。
很快他锁定了目标。
原来是棚顶的篷布。
外面秋风怒号。刮起一阵一阵的强卷风。这土堡的头顶都是用篷布来遮盖的,所以风一吹,棚布就发出像是有人的声音。
伴着风声吵闹声,谢临歌再次入睡。
突然,谢临歌脖子一凉。
睁开眼,一柄长剑已经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别杀我,我是汉人。”
辩白无用,谢临歌没一会儿被五花大绑丢在地上,嘴上也被塞了一块抹布
周围着的士兵们对着地上的谢临歌口吐秽言,一人一句尽是一些不堪入耳的黄色废料。
谢临歌怒目圆瞪,奈何手脚都被缠住,不然她非得把这帮人杀个片甲不留。
“谁让你们这么干的?”
一个清亮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谢临歌突觉手脚一松。
谢临歌抬眼看去,那人极其漂亮的脸蛋下居然是壮硕无比的大肌肉。不过,谢临歌现在没有心思去欣赏。
眼见着自己已经被重重包围,谢临歌识趣地拉住了身边的这个救命稻草。
“谢绾棠!你怎么在这里?”
谢临歌闻声立马哆嗦起来,抬眼一看,竟然是谢绾棠的哥哥谢珩。
谢珩,中领军长子,现任中护军,是数十年以来难得的少年英才,战功累累。
谢临歌认得谢珩,现在的谢珩与小时候的那个跟屁虫谢珩几乎一个模子出来的。
谢临歌清楚的记得,每年特殊的日子,谢珩都会带着谢绾棠来自己家,然后谢绾棠就会牢牢的把父母拉到一边,而谢珩则负责整日跟着谢临歌。
谢临歌一时间放松下来,“哥。”
啪。
谢珩一个巴掌正要落在谢临歌脸上,却在半空中让人截胡了。
“你把爹娘置于何地!”
“你刚才居然想打我?”
谢临歌内心十万个不解,少时谢珩虽然是个讨人厌的跟屁虫,但是谢临歌清楚的记得,至少,谢珩是个温柔的人。
每次来,谢珩总会给谢临歌带点小礼物,虽然都是不起眼的小物件,但是对常年居于深院的谢临歌来说稀奇得很。
“你怎么好意思拒绝沈决明的,要不是.......,你给我滚回去!”
“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