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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宽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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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要去特处局偷东西？”
何限听完他惜字如金的陈述，惊讶道。
特处局，道圈统摄所有修道者的组织。总局四年前被吕弄迟血洗，几近覆灭。其局长被虐杀，援兵到的时候甚至看不出人形了，肠子脏器流了一地，到处都是尸体。
何限到的时候，吕弄迟刚杀完人，他亲眼所见，完全排除有人嫁祸他的可能性。
正将拦，吕弄迟连一个正眼都不给，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周围便升起一个庞大的困阵，光圈把一人一鬼牢牢隔住，何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罪犯甩甩袖子扬长而去。
后来全道圈对他颁布追杀令，再后来就是特处局残存人员以身入局，把吕弄迟骗进陷阱，再由何限出手，以噬魂针控住了他的鬼气，献祭修为关了起来。
道圈不是没想过命令何限杀死吕弄迟，不过鬼王这个身份，死了一个也会在鬼族陵墓孕育下一个，没完没了无穷无尽。况且，吕弄迟自愈能力强得可怕，就算被噬魂针限制了，一时半会也很难杀，他们的困阵坚持不了那么久，如果何限不封印，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他的亲人朋友都会在吕弄迟几乎失去理智的报复下死无葬身之地。
何限真的别无选择。
他还得庆幸，吕弄迟现在突破封印出来了，却没有去找何限家人的麻烦。
可以说，何限是他的头号复仇对象，特处局残党就该是第二个目标。
何限不知道他心里复仇的标准是怎样的，一报还一报呢还是十倍奉还之？不过何限私以为是后者。反正他现在被鬼契折磨得很惨痛。
吕弄迟不在意何限的想法，他施舍给面前青年一个冷淡的眼神：“我只是因为鬼契的范围强制不得不带上你，希望你别给我添麻烦。否则……你也知道。”
何限打着马虎，左右看了一眼，忽然凑过来，小声道：“你修为还被噬魂针压制着，不怕被围攻吗？”
特处局一定会吸取之前的教训设下专门针对吕弄迟的阵法，只要他来搞恐怖袭击，保证让他有来无回。
“跟你有关系吗？”
吕弄迟面无表情地道。
质问完他就不说话了，仿佛跟何限多说一个字都会侮辱了自己的智商。
何限无语，但不敢言也不敢怒。
于是他被迫去了特处局附近的一家咖啡厅。
二楼，落地玻璃窗，从那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那栋白色建筑物的全景。每一面墙壁都有四个摄像头，确保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检查人员出入情况，紧闭的大门上画满了各种各样的阵法，看起来就无坚不摧。
进门是需要门禁卡和人脸识别的，由于被恶意袭击过，特处局重建的时候把四面的墙壁和所有窗户也换成了和门一样写满阵法的灵石材料，连地板也没有放过，可谓是固若金汤。
回忆着，何限点了一杯拿铁，一边吸溜一边观察下面的情况。
他最担心的还是吕弄迟受伤，毕竟他受伤疼的是何限。
不过，是“偷”的话，应该会悄悄潜入，不跟那些人发生正面冲突吧。
刚这样想，何限就看到，张牙舞爪的鬼气倾巢而出，缭绕在特处局上方，对屋顶进行着倾轧。
攻击触发了建筑的鬼气感应系统，灵光一绽，护阵升起，各色职员操起武器，纷纷出来摆出作战的方阵。
周围路人作鸟兽散，所有商铺都把门帘紧闭，拿出符纸宝物防身，更高级更富有的店子还开启了店内的防护罩。
何限所在的咖啡厅就是后者。
战斗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触发，为了生存，这些店铺也是无所不用其极。不过，如果是何限，压根就不会把店子开在这种是非之地，虽然，这些地方上流社会的人居多钱也来得快。
太不安全了。
何限摇着头想，忽然心口一痛，脸色顿时煞白。
冷汗大颗大颗地滚下来，转瞬就把眼眶浸湿，酸酸痛痛，灵魂深处传来不可抗拒的碎裂感，像一把杵臼，“哐哐哐”的，每一下大力砸在脑子里，要把他的意识捣得粉碎。
何限强撑着，把自己拽到厕所——他不想在一众陌生人面前失态。
门一关，他就砸到墙上，手里翻出一把美工刀，狠狠地扎入手心，用皮肤被钝刃划开的持续锐痛来转移注意力。
噬魂针密密麻麻的伤害咬在魂上，比之□□的疼痛要强烈数百倍。
这个时候他才明白，为什么吕弄迟要在袭击特处局之前跟他结下这个鬼契，他一定早就知道，特处局有东西，可以引起噬魂针的反应。
现在，反正一切伤害都由他来承担，吕弄迟才能无所顾忌地向特处局寻仇。
何限攥紧手，跟第一次疼痛比起来，这一次更猛烈更持久，而且一遍遍冲击他的大脑，在他将要痛昏过去时又被适时一松的缓和感拎回来。
美工刀嵌进了手心，深深割入骨头中，几乎将自己的手捅了个对穿。可即使这样，他还是没能晕过去。
何限痛苦不已，又清醒又昏沉的知觉迫使他划向了手腕，失血休克也好，死也好，他也不愿自己醒着，感觉浑身都被揉烂了，就是清醒地在绞肉机里过了一遭的非可描述的难受。
是无法适应的无法忽视的痛。
与之相比，手上的感觉跟蚊子咬了一口一样。
痒痒的吸引住他一点点注意力，但也不过是蚍蜉撼树。
自作孽不可活。
何限什么也没想，没力气想，心里却自动浮现这句话。
他差点气笑了。
好一个自作孽不可活。
他一辈子行善积德，老实友善，再小的坏事也不敢做，吕弄迟凭什么这么对他啊……
凭什么啊！
丝丝缕缕的恨意油然而生，被冷汗浸湿的衣服和咸咸的水珠簌簌发抖。
鲜血从门缝流了出去。
厕所的门被人用力地拍响。
门外传来焦急的呼喊：
“喂，里面的人，你还好吗？”
“喂！喂！！！”
“你坚持住我叫救护车！！”
何限什么也没听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