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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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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芋点完名之后就一直在讲班规，也不全部都是在讲班规，她是按照：夸赞全班同学有缘的相遇→夸赞南高的教学质量→夸赞南高的地理位置，天夸地夸之后才开始讲班规，班规特别多，听起来枯燥无味，林翊原本想趴着睡一会，但是旁边那“天才”涂的风油精味实在太大，搞的他也精神振振，一闭眼就全是风油精在眼里晃，沈宣江乾那俩货在争论初中班花到底是谁，幼稚的像两个幼儿园小孩争论今天中午哪道菜更好吃一样，林翊兴致缺缺的放下手机，竟跟着同桌一起认真听赵芋讲班规，他感觉自己平常打游戏的时候都没有现在这么认真。
下课铃响了，赵芋明显不打算拖堂，新学校新学期新生活新的开始，不能给学生们留下一个爱拖堂的不好印象，她跟第一排的一个男生说了点事便走了，应该是喊他去综合楼搬教材。林翊也是闲不住，跟板凳上有刺一样，刚下课就跑没影了。
赵芋才刚到办公室坐下，邻座的年轻女老师就凑过来了。
“赵老师啊，听说这次市状元分到了你们班？”
“是啊，怎么了。”赵芋淡淡道，头却没抬，手在桌上整理着资料。
“那可真是太好了，哪像我带的可是全校倒数的八班，”年轻老师夸张的用手比出一个的“八”，然后扶了扶额头，轻轻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诶你们班是不是有一个叫林翊的？”
“林翊？”赵芋整理资料的手顿了顿，回想道，“啊是，好像是有那么一个叫林翊的，怎么了？”
“我跟你说啊，”年轻老师压低了声音，像是要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她往赵芋这边靠近了些，左右看了看，看到没人才继续道，“那个林翊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个林翊以前是怀仁中学的，我姐之前在怀仁市教书，之前给同办公室的人接班带过林翊一段时间，那个林翊天天闹事，不是打架就是逃课，我姐气的心梗复发了好几次。”
“啊？”赵芋皱了皱眉，将手里的几本资料堆放整齐，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年轻老师，年轻老师皱着眉，脸色很难看，说的跟真的一样。
“你别不信啊，这孩子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天天被怀仁中学下处分通知，听说他干的事恶劣到差点被学校劝退，”年轻老师叹了口气，“赵老师你多注意点吧。”
“哎呀没事的，应该不难带吧，咱南高在全市不说第二也有第三了，能考进来的应该都不差。”赵芋从桌柜里拿出一个回形针，将办公桌上整理好的一沓资料固定，然后堆放在一摞整齐的资料书上。
“诶我刚想说这茬，我听我姐说，林翊那孩子在怀仁考试垫底，中考分就算没平常那么差，但肯定也上不了南高啊，咱南高又不是垃圾回收站，什么垃圾都收，而且一班是南高强化班，保底裸分也要550分以上才能进，他能每科考55分都算超常发挥了，指不定是家里塞了多少钱，”年轻老师一脸的鄙夷，脸上除了夸张就还是夸张，“除了靠家里有背景他还有啥好的？”
赵芋不语，依旧是整理着桌上的资料。
“哎赵老师你别生气，我也不是刻意跟你讲那孩子的不好，你脾气这么好，别被那孩子捏软柿子，提防一下没什么坏处。”
“没事，没带过怎么知道不好带，先试试看嘛。”
“行嘛，我一会还有事，我就先走了，拜拜，回头再聊。”
“嗯。”赵芋应了一声，整理完桌面之后靠在办公椅上，伸手拿了桌上的保温杯喝了点水。
此时，站在门外的林翊皱着眉听完了年轻老师说的全部，他知道自己今天来迟了，所以刚刚课间回来的时候补了一分检讨，刚准备送过来便恰巧听完了年轻老师吐槽他的全部过程，听到赵芋沉默那一段，他冷笑一声，转身就走，顺便把刚写好的检讨撕了扔进垃圾桶。
他没回教室，而是去了学校厕所，沈宣和江乾在那站着抽烟。
“哟，咱好学生翊哥回来了，检讨送过去没。”沈宣见他远远的朝这走来，赶紧将手里没抽完的烟熄了，笑嘻嘻的调侃道。
“没写。”林翊靠墙抱着手，脸色特别难看，他盯着一处地面出神，脑子里还想着刚刚那老师说的一字一句。
“那翊哥刚刚干啥去了？”一旁的江乾凑了过来，手里夹着烟，朝林翊这边吐了口烟。
“去去去，江乾你先把烟熄了，翊哥对那玩意敏感，闻着比较难受。”沈宣伸手在林翊面前扇了扇。
……
刚一下课，林翊就来厕所和哥几个聚在一起了。
“翊哥，你今天迟到老师罚你了没？”沈宣。
“没有。”林翊。
“要不写份检讨给老师吧，才刚开学别给人家老师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别像怀仁一样，啥事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搞针对，三天两头不是罚站就是写检讨，”沈宣，“而且还给你分一班去了，一班是重点班，得罪一班老师可就不好了，哎，明明是一起去的补习班，但为啥你们中考就考那么好，我这分在怀仁那边能上个二中，这边南高就还差几分，当初约好一起来南高的，我就让我妈给我托关系讲进来了，哎，就是舍不得你们这帮狐朋狗友！”
“……”林翊没说话，他靠在墙边想了一会，转身朝教室走去。
……
“诶翊哥咋不说话了。”沈宣用胳膊肘杵了杵靠在墙边走神的林翊。
“谁跟你说我要写了。”林翊崩着个脸，伸手打开沈宣的胳膊肘。
“那你刚刚干嘛去了，怎么苦着个脸，谁又欠你钱了。”沈宣。
“没干啥，听到有一脑残说我小话。”
预备铃响了…
“谁啊，谁敢说我们翊哥小话。”一旁的江乾道。
“我要去上课了。”林翊。
“这不还没上课嘛，这么急着回教室干嘛，”沈宣说道，“江乾，你快洗洗手，我们也走了。”
……
林翊是在怀仁读的小学和初中，因为林翊小时候发育不良，明明已经六年级了，看起来却和三年级的小朋友差不多高，所以他读小学的时候就总是被欺负，林翊有一个名义上的“妈妈”，但是这个名义上的“妈妈”从来没有管过林翊，林翊知道，自己被欺负，如果不还手，那就会永远被欺负，上了初中之后，他被分进了普通班，普通班里遇到了好几个小学同学，虽然林翊长高了不少，但是那几个人却依旧觉得林翊好欺负，不仅在班里搞小群体孤立他，还到处传林翊黑料，林翊没有继续忍，他把欺负他的那几个同学打了一顿，那是他第一次进老师办公室，第一次写检讨，第一次被请家长，林翊妈没来，他妈给班主任打了几万块说是医药费就没管了，全交给学校处理。
从那以后，怀仁的老师都觉得林翊不是什么善茬，林翊只是迟到写了份检讨，却被老师们传消息传成了“林翊把某学生打进医院了”，不请家长只写检讨是因为林翊他妈拿钱压消息，越传越离谱，至于新老师说的她姐被气的心梗复发好几次，完全是夸张了，她姐心梗复发是因为她教的班每次考试平均分都垫底，被领导训的。
消息是一个很离谱的东西，经过多个人的口头传达，消息能把“小丽感冒请假”传成“小丽得了绝症”。
林翊千里迢迢来淮南读高中，只是不想在高中遇到初中同学，他不想在高中又重演一遍初中的生活，林翊初一初二时，身边一个朋友都没有，直到初三上册的时候，沈宣从外省转来他们班，林翊这才拥有了初中第一个朋友，江乾是初三下册转来的。
百日誓师大会那天下午放学，他们三人聚餐时讨论着将来考哪所高中，原本他们的成绩上个怀仁艺术高中都够呛，但是林翊一语惊人，他说他要上南高，哥们几个原本以为他开玩笑，打个哈哈就过了，毕竟南高所在的淮南和怀仁离得太远了，那边高中分数线也比怀仁这边高上不少，但是他们没想到，林翊居然来真的，上课比平常认真了百倍，他还报了好几个补习班，原本空荡荡的课桌上堆满了补习资料，沈宣和江乾都惊呆了，平常天天被下处分通知的林翊居然比班上学霸上课还认真，沈宣江乾平常混日子的态度也被林翊带着学了起来，沈宣和江乾跟着林翊一起报了同一家补习班，励志约好一起考南高。
林翊以为来了南高这么远的地方，应该不会再遇到初中同学了，这样应该就可以告别初中那段不堪的过往了，他想开始新的生活，结果现实给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世界就像一个圈，不管走多远，依旧会回到原点，当他听到年轻老师说他的时候，他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愤怒，而是内心深处莫名传来的一阵悲伤。
……
厕所离教室不远，走到教室时正式上课铃还没响，班里大多男生都去综合楼搬书了，只剩一些女孩子聚在一起自我介绍认识，此时的教室人数分布就形成了东多西少的局面。
林翊到教室时，他同桌还没回来，他坐下之后就开始酝酿睡意，没过多久，上课铃就响了，一群人结伴走进教室，明明没认识多久，那些女孩子的关系就已经好到了可以一起手牵手上厕所的地步，赵芋抱着教案不紧不慢的走进教室，后面跟着那些做苦力搬书的男生。
还没等林翊睡着，一股淡淡的风油精味夹杂着花香洗衣液味袭来，风油精味没那么浓了，可是林翊却突然睡不着了，低头去摆弄他的手机。
“书堆讲台下面就行了，”赵芋指了指讲台下空出的那些地方，“来两个同学发一下书。”
那些做苦力的男生秉持着好事做到底的原则，不仅搬了书，还要负责发书，教室里吵吵闹闹的，林翊嫌烦，就往耳朵里塞了蓝牙耳机。
林翊在和沈宣江乾几个聊天.....
[沈宣：@LY 翊哥，谁说你小话了，一会我带几个兄弟帮你教训回去]
[江乾：不是，谁这么大胆，敢说翊哥小话？]
[林翊：也没谁，一会一起去吃饭吗？]
[ 沈宣：行]
[江乾：我还是第一次来淮南市嘞，你们对这地方熟悉吗，这地方离我家太远了，真搞不懂翊哥当时为啥说想考这地方来]
[沈宣：你不也考这来了吗？咋的，当初一起约好的，想毁约？]
[江乾：啧，谁想了]
[沈宣：（笑哭）我前几年来过一次，我妈的姐姐的闺蜜的老公的表妹的干妈是南高退休教师，我就是托她给塞进来的，听说这边教学质量挺好的，兴许翊哥想好好学习，所以考到这来了]
[ 江乾：这是什么逆天亲戚关系？翊哥还在吗？]
[ 林翊：嗯]
[沈宣：我之前来的时候好像记得南高后面的那条道上有条小吃街，有家粉面馆做的不错的，一会去看看@全体成员]
[江乾：行]
林翊正低头打字，旁边的程桑杵了杵林翊胳膊，林翊皱着抬头看向旁边的“风油精”，“风油精”本人在整理桌子上的课本，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像刚刚杵林翊的不是他一样，他额前的头发微微散下来，窗外阳光半打在他脸上，一时间周围的景物都像虚化了一般，只剩程桑的脸在他眼里聚焦，不知道是视力太好还是怎么，林翊甚至能看到他脸上细小的绒毛，咋一看去竟然觉得程桑有点眼熟，林翊看了他两秒，但他很显然没有什么话要说，林翊默默的翻了个白眼低头继续打字，结果字还没打完，旁边那人的手便盖了下来。
“你有……”林翊“病”字还没说出口，赵芋便朝这里走了过来。
赵芋走到程桑旁边，低头弯腰在他耳边说了些悄悄话，林翊离得远，听不太清，只隐隐约约听到“有事”“办公室”几个字，因为角度问题，程桑的手又挡在林翊手机上，所以赵芋没看到林翊的手机，赵芋说完便转身走了。林翊悻悻收了嘴里的脏话，把手机揣兜里，收了耳机挑过脸去看窗外。
“我怎么了？”旁边的风油精突然淡淡开口道。
“没…没什么…”林翊尴尬的回道，耳朵泛起一片粉红。
林翊侧过脸去不理他，没打算跟他交流互动，结果就听到他淡淡的开口了：“同学，我向我之前的无理向你道歉。”
林翊下意识回了个“没事”，可是转念一想，他什么时候对自己无理了？不会是刚才他来迟到，让他起来让座位那件事吧，这也没多大事，为啥要给自己道歉啊，林翊还在思考着“这么点小事干嘛要道歉”就听到旁边那位又开口了。
“同学，我们是不是见过？我看你好像很眼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