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学姐的床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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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不断的泪水顺着舒潮的脸庞滑下来，她悲伤地注视着学妹，强忍着喉咙里的哭腔：“余月……相信我……我真的没有造假……”
林余月霎时也红了眼圈。她快步赶到实验室中央，毫不犹豫地抱住了瘦弱的学姐。
“我相信，我当然相信。学姐不是这样的人，我一直都知道。”林余月颤抖着手抚摸着舒潮的后背，努力将鼻尖的酸涩往肚子里咽。
可说完这话，她只觉腹部顿时湿润，紧接着小心翼翼的啜泣声传来。
学姐的手轻轻环上学妹的腰，低低的呜咽声像小猫用爪子在她的心上不停挠着，力度不大，却足以留下抹不去的抓痕。
好疼。
“没事的……让我帮帮你……一切都会好的……”听到舒潮的哭声，林余月的泪也涌了出来，一滴一滴落到舒潮的肩上。她轻轻地抚摸着舒潮的头，用极尽温柔的声音安抚着心碎的学姐。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舒潮，她从没想过之前最坚强的姐姐会在十多年后，在自己的怀中哭成泪人。
也许是被泪水呛着，舒潮突然咳嗽起来，林余月赶紧给她递上一杯温水。舒潮此时还不忘笑着：“谢谢你，余月。”
看见林余月衣服下摆的一片洇.湿，她顿觉有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吧……”
林余月只是更加心疼：“我……很担心你。还好小苏老师还没下班，我才找她拿到的钥匙。她也很关心你，相信你。”
舒潮心里酸涩，声音低低的：“……但是其他人都不相信我。”
“我看到你发在网上的回应了，还有其他人的评论。”林余月拉开凳子和舒潮面对面坐下，眉头紧皱，“学姐……在这个年代这样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她表情严肃，一瞬不瞬地直视着舒潮：“在这个人人都能喊一嗓子、骂人造谣零成本的地方，情绪和口号才有市场。靠我们自己发声，声音只会被淹没在噪音里。”
“唯一能压过噪音的，只有更大的声音——来自更高处、更权威、更可信的声音。我们需要权威机构的证明和正规媒体的报道，借助她们的声音来让我们被听到。”
她双手搭在舒潮的肩膀上，望向她恍惚的双眼：“在这样的混乱中，人们会本能地去寻求认知捷径。米尔格拉姆的实验不是早就证明了吗？一个清晰的权威信号能极大程度覆盖个体判断，我们要用他们会信任的、更强大的信号来‘重置’整个讨论。”
她轻轻笑了笑：“学姐，作为社会心理学的博士，你应该比我更熟悉这个理论吧？”
林余月的这番话在舒潮的心里久久回响着，她没想到面前这个年纪轻轻、之前被自己打上了“吊儿郎当”标签的学妹，竟能在这样突发的混乱情况下，思路如此清晰，认知如此透彻。
她回望着林余月真诚的眼神，心里不仅升起一股莫大的欣慰和暖意。
原来真的有人相信自己。
原来自己不是孤身一人。
她很激动，但又不由得产生了新的担忧。
权威的力量……我该去哪里找呢？
而且，还有源源不断的新的评论在跳出来——好像时间也不够了。
“我……那我现在……”疲惫了一整天的舒潮一时找不到思路，但本能地拿起鼠标想要搜索什么。
“学姐，回家吧。”林余月仿佛看透了她内心的焦虑，“不要担心，我们还有时间。回家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才会有精力来应对。”
“可是……”
林余月握住她的手，学妹手心的暖传到舒潮的心里。不等舒潮说完，林余月牵着她出了实验室。
***
“先换身衣服再泡个澡吧，我帮你放洗澡水。”
回到舒潮家里，林余月松开了手。舒潮下意识摩挲着指尖，上面似乎还留有学妹一路上轻轻握着自己的温度。
浴缸里舒适的水温洗刷掉了舒潮身上的疲惫，但时刻的担忧让她仍旧神经紧绷。
今晚应该是睡不着了。
放不下心的她只是简单泡了泡，回到客厅后，舒潮敏锐地察觉出了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橘子清香——是自己睡不着时会点的香薰。
不知道林余月是怎么有心做这个的？
“学姐，睡前喝杯这个吧，安神助眠。”正想着，林余月就出现在了眼前，递上来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她面带笑意：“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你睡醒了给我发消息，我再过来找你。”
说完转身拿包，作势要出门。
“等等！”舒潮瞬间喊了出来，“再陪陪我吧。”
话说出口，两个人皆是一愣。
舒潮也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种话。她尴尬地捏了捏衣角，又补充：“我还有点睡不着……”
林余月有些意外，但随即点点头，放下东西朝舒潮走来。
见林余月的身影靠近，舒潮突然心慌了一下。
她倏地转过身去，林余月拿上香薰和舒潮落下的牛奶，跟在学姐的身后进了卧室。
***
舒潮只点了一盏小小的床头灯。
灯光微弱，在舒潮的眼中晕开，温柔得仿佛平稳的海面上升起的那轮明月。
林余月在床的另一边小心坐下，整个人簇着拘谨。
今天所有的紧张，在此刻似乎变为了另一种紧张。
“今天谢谢你了，余月。”舒潮率先开了口，林余月回望过去，却只得到舒潮一个快速转过头的侧脸。
她笑了笑：“能帮到你就好。”
说完后又是一阵沉默，两人都显得有些尴尬。今天实在够累了，不想再聊让人紧绷的话题，林余月想了想说道：“学姐，我之前看官网上介绍你的国籍是G国的，是移民了吗？”
话题突然转到这里，舒潮很意外：“是啊，怎么了？”
“真好啊，印象中G国风景特别美，还有很多珍稀动物，好想去看一看呀。”林余月语气也跟着话题放松了下来，“学姐你们圣诞节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传统？我听说好像是什么……抓兔子？”
“哈哈哈，谣言啦。”一聊到自己熟悉的温暖节日，舒潮忍不住笑了出来，“是我们要烤兔子形状的饼干，因为传说……”
舒潮温柔的声音像淙淙的流水一般流入林余月的耳朵里，清新的橘子味香薰在她的鼻尖莹莹绕绕，撩拨着林余月紧绷的神经。
一股巨大的疲惫感突然涌上全身，学姐的床又软又暖，林余月渐渐闭上了双眼。
“当时家里还养了只兔子，我妈妈给她取名叫‘小淘气’。你敢相信小淘气有一次竟然……”舒潮笑着转过头来，林余月安静的睡颜映入眼帘。
话止在嘴边，心脏也跟着错了一拍。
朦胧的月光洒在学妹白瓷般的脸上，鸦羽般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翳，不知梦到了什么，嘴角还擒着一丝浅笑。熟睡中的林余月不再掬着白日里惯有的冷静，蓝色发丝凌乱地散落在额前，倒是平添了一份真实又慵懒的美。
也是让人想伸手触碰的美。
鬼使神差地，舒潮抿紧嘴唇，伸出手指，轻轻将那缕发丝拨到学妹的脸庞。
林余月眉头一皱，舒潮兀地收回手指，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也不敢动作，只有心跳在无人知晓的夜色中如雷般鼓噪着。
林余月翻身过去沉浸在熟睡中，单薄的背影被舒潮收在眼底。她也不知道这没来由的心跳是在为什么而激动，她努力放缓呼吸，却发现怎么也没办法回到最初的平静。
索性不再去看。学姐将学妹准备的牛奶一饮而尽，虽然已经没那么热了，但学妹准备的暖意还是裹上了心头。
啪——
床头灯熄灭，整个屋子沉浸在了宁静的夜幕里。
***
中午十一点，明媚的阳光铺在舒潮熟睡的侧脸上，她难得睡了个好觉。舒潮睡眼惺忪，意识刚刚清明，昨天发生的所有事情瞬间冲进脑海，神经霎时紧绷起来。
她下意识往旁边伸手摸索——没人。
舒潮心里一惊，立即坐起身来。她赶忙冲出卧室，空无一人的客厅加剧了她的慌张。
余月去哪儿了？
正想要回房间拿手机——咔哒——门开了，林余月小声哼着歌走了进来。
“学姐，你醒了呀。”看到舒潮，林余月笑得很开心，“昨晚睡得怎么样？我去买了些菜，中午给你做水煮肉片吃。吃点辣的心情好~”
舒潮有些不好意思：“额……余月，你不用这么帮我，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林余月只是笑着往厨房走：“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和舒潮擦肩而过，瞥过学姐突然发红的耳垂。
“这两天叶臻宿舍水管坏了住不了人，在我们寝室挤着睡的，就当帮帮我让我睡个好觉吧。”
舒潮知道她的意思，故意偏过头不看她：“你不用这样，我一个人也可以的。你昨天说的东西我都考虑过了，我会去着手找一些媒体之类的。”
听到这话，林余月放下手中的东西，表情真诚：“学姐，就让我帮帮你吧。”
她拿出手机，点进了舒潮昨天不知道看过多少遍的新闻里。画面里一个身穿西装套装的超短发记者，正在报道着此次的论文造假事件。
“所有的报道都统一指向你最新投出去的那篇和情绪相关的研究。”林余月解释道，“所以我们需要先出具权威报告证明你的这篇文章没有用AI，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把你所有的文章都测试一遍。这不是用什么知网的免费测试就可以的。”
舒潮垂眸：“我知道，我会去联系相关机构。”
“但是我已经联系过了。”林余月笑着，在舒潮惊讶的目光中点开了一个报告文件，报告的题目是：关于《重大公共事件下社会集群情绪的演化模式研究》全文是否使用AI生成的检测报告。
看清标题后，舒潮立即拿过林余月的手机，放大报告，一口气看到了最后。
“检测对象：《重大公共事件下社会集群情绪的演化模式研究》全文，含共计14830字文本、8组数据、6张图表。
检测机构：清大人工智能研究院
核心结论：基于多项检测工具交叉验证、专家人工审阅及元数据分析，未在所提供的论文材料中发现能够证实其使用AI生成的确凿证据。该论文在文本风格、数据逻辑、图表构建及创作过程一致性等方面，均表现出典型的人类独立研究与创作特征。
结论等级：无明显AI使用证据。
检测范围与方法：……”
“无明显AI使用证据……竟然还是清大的人工智能研究院！”舒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看向林余月，在对方的眼中也看到了同样的喜悦。
“天啊余月，你怎么……怎么会……”舒潮激动得语无伦次。
要知道，清大人工智能研究院是国内AI研究的一把手，她们的官方认证是绝对的权威。但如果没有足够的人脉或者资金，清大是绝对不可能为了舒潮这篇文章专门费时费力做检测的，更别说速度还是如此之快。
林余月只是笑笑：“学姐，你又忘了我本科是在哪儿上的啦？”
舒潮霎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涨红了脸：“太感谢你了余月！接下来我去想办法联系媒体。”
“但是除了联系官媒，我总觉得这个打响第一炮的网媒有很大问题。可我找不到什么证据，就是直觉他们不对劲……”林余月指了指手机上留着超短发的记者。
舒潮马上意识到了她在说什么：“我昨天也有这种感觉。为什么这家从来不关注的学术的媒体突然揪着我们不放，甚至能够知道我才投稿的文章……况且这篇文章我除了在之前的鹤谷项目会上……”
“鹤谷项目会！”两人看向对方，同时说出了那个名字，“程岩！”
舒潮倒吸一口凉气，瞬间冷静下来。她看向林余月，表情又回到了日常的镇定自若：“我得去会会这个记者。”
“你自己去吗？”林余月拿起手机晃了晃，新闻标题后舒潮的脸可没有打码。
“现在还要不要我留下来帮你呀，学姐？”
***
第二天一大早，两个黑色长发女生来到了一栋写字楼下，旁边的指示牌写着：6楼-KM网络平台。
“余月，我说我一个人来就可以了，待会儿你被认出来怎么整？”祝忆白忧心忡忡地看着林余月。
“没事的，我戴上假发和口罩，那个记者肯定不会认出我。”她对着祝忆白一脸真挚，“谢谢你忆白，等这次结束之后我请你吃铁板烧去。”
“哇铁板烧，那我今天可得好好挖挖他们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哈哈哈，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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