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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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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城的空气压抑的人喘不过气。
志村新八刚刚下班，骑着自行车行驶在道路上，仿佛一具行尸走肉，今天又度过了没有意义的一天。
车水马龙人们谈笑欢声间，他的精神有一些恍惚，不知道是被霓虹灯迷了眼，还是早上的咖啡因摄入量太少。
在绿灯还没亮起的前一刻，他就闯了出去，突然的一个下坡，刹车失灵，他不小心撞到了一辆轿车的尾部。
这时候他才清醒过来。
麻烦大了。
车上慢悠悠的下来一个银色头发的男人，他下意识的道歉，对不起，鞠躬，并且检查车辆是否有问题。
突然，
车后备箱的缝隙竟然渗出了血。
那抹猩红刺眼无比，瞬间击碎了志村新八所有的恍惚和疲惫。他猛地直起身，眼镜后的双眼因震惊而睁大，手指甚至无意识地松开了自行车把。自行车哐当一声倒在路边，但他完全顾不上了。
“对、对不起！我……您的车……”
新八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视线无法从那条缓缓延伸、在路灯下显得暗沉黏腻的血线上移开。他的心脏擂鼓般狂跳。
他下意识就觉得，那不是动物血，这里的血闻上去更是腥臭。
银发男人——坂田银时，却显得异常平静。他甚至没有顺着新八的视线去看那渗血的后备箱，只是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被新八自行车车把蹭到一点的衣角，仿佛那点微不足道的灰尘比后备箱里的东西重要得多。
“啊啦，看来撞得有点狠啊。”
坂田银时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慵懒的腔调，与他此刻处境应有的紧张感格格不入。他红色的瞳孔微微转动。
终于落在那抹血色上，然后又缓缓抬起来，聚焦在志村新八惨白的脸上。
“小哥，眼神不错嘛。刚下班？”
坂田银时向前走了一步，看似随意，却恰好挡住了新八可能逃跑的路线，也侵入了他感到安全的个人距离。他比新八高一些，带着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哦，这个吓到你了吧。”
坂田银时歪了歪头。
“大概是刚才超市买的鸡化了吧？今天的冰袋给得不太够呢，真是奸商，新鲜的鸡就是这样的，我买了好几大袋放后备箱呢。”
后备箱传来呜呜的挣扎声，志村新八还来不及思考，车上又下来一个橙发少女，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走到男人的身旁。
“喂，银酱，处理货的人什么时候来啊？我零食都吃完了，好困，好无聊啊！”
少女揉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但她那双眼睛扫过现场——惊慌失措的新八、倒地的自行车、还有后备箱那抹碍眼的红色——却瞬间闪过一丝与其年龄不符的锐利和了然。她甚至没多看那血迹一眼，只是不耐烦地用脚尖踢了踢地面。
“鸡？银酱，你撒谎的技术还是这么烂阿鲁”
她嘟囔着，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入新八的耳朵，让他刚稍微松懈一点的神经再次绷紧到极致。
坂田银时叹了口气，挠了挠他那一头天然卷，表情显得有些苦恼，好像眼前最大的麻烦是新八的怀疑和少女的拆台，而不是后备箱里正在渗血的“东西”。
“神乐，大人的世界很复杂的，有时候需要一些善意的谎言”
他居然还有心思纠正少女，然后再次将目光投向新八，那目光仿佛有实质的重量，压得新八几乎喘不过气。
“小哥，”
银时的声音压低了些，那份慵懒褪去，带上了一种近乎温和的、却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商量语气。
“你看，事情就是这样。可能有点小误会，但本质上就是一场普通的交通事故。我的车没事，你的自行车……看起来也没大事。所以，我们各走各的，怎么样？”
他嘴上说着“各走各的”，但身体却完全没让开道路，那双眼里泛着一种冰冷的光，无声地传递着截然相反的信息：
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想“各走各的”？没那么容易。
后备箱里又传来一声轻微的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挣扎撞击。神乐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仿佛对这一切早已习以为常。
“快点啦银酱，里面的‘鸡肉’要不安分了阿鲁。而且好臭，我新买的香水都快盖不住了。”
鸡肉……不安分？香水盖不住的血腥味？
新八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甚至有些窝囊的小片警，每天处理些鸡毛蒜皮的邻里纠纷，最大的功绩可能就是给迷路的老奶奶指路。他从未想过自己会直接撞上这种只在内部通报和犯罪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他的职业道德和求生本能疯狂撕扯着他。他应该立刻厉声质问，掏出电话报警，虽然他本人就是警察，哪怕只是虚张声势……但他动不了。身体像被冻住一样，牙齿微微打颤。
他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极度危险，那个少女也绝非普通角色。他可能一句话没说对，就会变成后备箱里“鸡肉”的同伴。
“我……我……”
新八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对不起，是我没注意看路！我这就走！这就走！”
他几乎是语无伦次，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
他弯腰想去扶起自行车，手却抖得厉害，扶了几次都没扶起来。
坂田银时静静地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弧度，那并非笑意，而是一种评估与玩味。
就在新八终于扶起自行车，准备推着车逃离时，银时突然开口了。
“等等。”
轻飘飘的两个字，像一道枷锁，瞬间定住了新八的脚步。
银时慢悠悠地走上前，从口袋里掏了掏，竟然拿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塞进了新八僵直的手指间。
“小哥，看你吓得不轻。精神损失费什么的……”
他顿了顿，红色瞳孔里闪烁着捉摸不定的光。
“或者，万一以后觉得当警察太无聊，想找点‘刺激’的工作，可以打这个电话。”
新八低头看去，名片上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名字“坂田银时”和一串电话号码，没有任何头衔和地址。名片似乎还沾着一点不明的暗红色污渍。
这根本不是补偿，这是威胁！
是试探！还是邀请？
新八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A城夜晚的光怪陆离此刻化作无数冰冷的针，刺穿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走了，神乐。”
银时不再看他，转身拉开车门。
神乐冲新八做了个鬼脸，也敏捷地钻回车里。
志村新八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车内之后，莫名松了一口气，打算骑上车就走，没事，想跨上车的那一刻，后脑勺被人猛击了一下——！
“好了好了，把他拖上车吧，自行车……后面挤一挤，应该还可以放得下。”
“哇——他好轻啊阿鲁！”
“行了，小声点，趁没人赶紧走。”
“这个小警察回去可以给我当玩具吗阿鲁？”
“你之前都玩坏了好几十个了，这个不行，上一次你玩的把血溅的哪里都是的，阿银我不是你的家政先生哦。”
意识沉浮，像一艘破旧的小船在黑色的海浪上颠簸。
后脑勺传来一阵阵钝痛，恶心感伴随着眩晕不断袭来。志村新八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聚焦。
陌生的天花板，低矮，布满斑驳的水渍，一盏昏暗的白炽灯摇晃着，投下扭曲晃动的阴影。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灰尘味，还有那股他短暂接触过却绝不可能忘记的、甜腻腥臭的血腥味，更加浓烈了，几乎凝固在鼻腔里。
他动了动，发现自己被粗糙的尼龙绳捆住了手脚，扔在一个冰冷的、似乎是水泥地板的角落。旁边堆着一些蒙尘的机械零件和废弃油桶。
仓库？或者某个废弃的工厂车间？
恐惧瞬间攫紧了他的心脏，比之前在路上时更甚百倍。他不仅看到了，现在他还成了“东西”的一部分，被带到了案发现场。
“哦呀，醒了？”
那个慵懒却如同恶魔低语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新八猛地扭过头，看到坂田银时正坐在一个倒扣着的木箱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居然拿着一盒草莓牛奶，正慢悠悠地吸着。他旁边堆着几个同样颜色的牛奶盒，像某种怪异的战利品陈列。
而更远处，神乐正蹲在地上，拿着手机兴致勃勃地对着某个方向拍照，嘴里还念叨着。
“这个角度不错阿鲁！发给登势婆婆她们看，她们肯定以为我们又搞了什么大单子回来！”
新八顺着她的镜头方向看去——
那一刻，他的血液几乎冻结了。
就在离他不到十米远的地方，一个男人被绑在椅子上，低垂着头，似乎失去了意识。他身上穿着价值不菲的西装，但此刻已变得破破烂烂，浸透了暗红色的血液。地上淌开一滩黏稠的液体，尚未完全干涸。男人的胸膛似乎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但显然已经离死不远。
这是活生生的、正在进行中的谋杀现场！
“呜……！”
新八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拼命咬紧牙关才没吐出来。职业道德和极度恐惧在他脑中激烈交战，最终生存的本能占据了上风——他死死闭上眼睛，试图催眠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啧，小警察胆子真小阿鲁。”
神乐撇撇嘴，收起手机，蹦蹦跳跳地跑到银时身边。
“银酱，他醒了，可以开始玩了吗？我保证这次不会玩坏！”
坂田银时吸完最后一口草莓牛奶，精准地把空盒扔进几米外的一个锈迹斑斑的铁桶，然后挠了挠他那头乱糟糟的卷发。
“所以说啊，现在的年轻人心理素质真差。”
他站起身，慢悠悠地踱步到新八面前，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了瘫坐在地的新八。
阴影投下，带着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
新八吓得浑身一抖，眼睛闭得更紧，睫毛剧烈颤抖。
“喂，片警小哥，”
银时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戏谑。
“刚才不是看得挺清楚吗？现在装鸵鸟是不是有点晚了？”
他蹲下身，冰凉的手指突然捏住新八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睁开眼。
新八被迫对上了那双红色的瞳孔。近距离看，那里面没有任何慵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混沌，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和希望。
“看清楚了。”
银时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毒蛇吐信。
“这就是多管闲事的下场。当然，他比你值钱点，惹的麻烦也更大点。”
他松开手，用沾着点草莓牛奶残留液体的手指了指那个奄奄一息的男人。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见！”
新八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几乎是在哀嚎。
“求求你，放我走吧！我保证不会说出去！我……我可以辞职！离开这里！永远不再回来！”
“保证？”
银时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警察的保证值多少钱？尤其是你这种……连自行车刹车坏了都发现不了的废物警察？保证这种词是死人才说的。”
他的话像刀子一样戳在新八最自卑的地方。
“我……”
“闭嘴。”
银时打断他，失去了逗弄的兴致，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专注。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他伸出两根手指。
“一，变得和他一样。”
他指了指那个血人。
“然后和你的破自行车一起，被扔进城外的垃圾填埋场，烂掉，发臭，最后变成一堆没人记得的骨头。”
新八的呼吸骤然停止，脸色惨白如纸。
“二，”
银时的第二根手指晃了晃，红色的眸子紧紧锁住新八。
“拿起那边那把铲子。”
他指向墙边靠着的一把沾着新鲜泥土和暗红色污渍的铁铲。
“帮我们把这里打扫干净。”
“选一个。”
这不是选择，这是通往地狱的单行道，只是入口不同。
选择一，立刻死。
选择二，成为共犯，然后活在永恒的恐惧和威胁里。
新八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人生，他那些微不足道的梦想和烦恼，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他看着那把肮脏的铁铲，又看向坂田银时那双不容置疑的、仿佛能看穿他灵魂最深处懦弱的眼睛。
求生的欲望最终压倒了一切。
眼泪混合着恐惧和屈辱的汗水，无声地从新八脸上滑落，打湿了镜片。他颤抖着，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二……我选二……”
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
坂田银时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满意”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却充满了侮辱性。
“聪明的选择。神乐，给他松绑。”
“切，没劲阿鲁。”
神乐不满地嘟囔着，但还是走过来，三两下就扯断了新八身上的绳子，力量大得惊人。
“行了，神乐把这位先生放下来，然后……今天稍微剁小块一点吧，水泥不够了。只能压在一起封了，对了，对了，拍个照发给客户，让他结尾款”
坂田银时慢条斯理的带上一旁的橡胶手套。
新八的手指触碰到铁铲冰冷的木柄时，猛地缩了一下，仿佛那不是木头，而是一条毒蛇。铁锈和那股熟悉的、甜腻的血腥味混杂在一起，钻进他的鼻孔，让他胃里又是一阵剧烈的抽搐。
“快点阿鲁！磨磨蹭蹭的，天都要亮了！”
神乐在一旁不耐烦地踹了一脚旁边的油桶，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吓得新八几乎跳起来。
他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才重新握紧那把铁铲。铲头很沉，上面沾着的暗红色污渍和泥土仿佛有干斤重，压得他手臂直往下坠。
坂田银时终于戴好了橡胶手套，正拿着手机对着椅子上那个奄奄一息的男人拍照，角度刁钻，确保能拍出“客户”想要的效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