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他的看台 ...
-
WATA2的比赛一场接着一场，春季赛才结束没一个月，保级赛今晚就要开始了。
有时候保级赛就是整个队伍最后一场比赛，如果不去看，可能喜欢的队伍再也没有上台的机会了，哪怕队伍再次上台，可能也不是原来的五人了。
保级赛也是新队伍的第一场比赛，那时候的选手处于一个最糊但是最真诚的时候，等他比赛打多了，粉丝也多了，可能他的眼睛就开始变了。
所以线下的人也不少。
保级赛简单粗暴，就是按照积分已经分组的情况下接受来自WSPL的挑战，BO3输了就回家，每一分都至关重要。
PIK的比赛会在晚上7点开始，他们这次要对战的是来自WSPL的逐月，现在叫逐月，等有了俱乐部的投资，老板自会来冠名。
几个小将看起来有点紧张，要是没有进入WPL，就只能再接着打WSPL，没有老板赞助，野队异常艰难，只要打入了WPL，就可以迎接秋赛季，连星赛的门票也是可以想一想的。
小优刚刚出去对手稿，陆意扬坐在沙发上，阿圆他们要上场了，陆意扬朝着玻璃房里跟阿圆打招呼，他笑得有点僵硬，不是吧，这种比赛的解说也没必要紧张吧。
刚打完招呼，陆意扬就看见了谈年。
陆意扬起来几步去迎人，“怎么都来了？会不会太耽误你们的事儿了？”
“没有。”谈年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短袖衬衫，灰色的阔腿牛仔裤，扣着一顶甜白鸭舌帽，一手插着兜，一手手上拎着果切。
“你都不来，”小5拉着陆意扬坐下，“我上次跟你都没说完，赶紧赶紧我们把上次说的那个地图更新说完。”
K哥说，“正好出来这边有家飞星爱吃的店，不耽误的，出来透透气。”
飞星打了饱嗝，一股子烤豆腐的味道，像贵州那边的风味。
B哥哼了一声，“他们求我来的，不然这种档次的比赛也配B某位临？”
“莅临。”
他上次跟阿圆说好的，这次让B哥跟他女朋友合影来着。
陆意扬低头给阿圆发消息，询问女朋友来了吗，可以来观赛席前面的位置合影。
阿圆在玻璃房里，回复了一条：[不用了，谢谢。]
陆意扬觉得他怪怪的。
但是算了，陆意扬的心思都在谈年身上，其他人一到这种地方，就有其他的队伍叫过去聊聊天什么的，上次战败了需得被嘻嘻哈哈嘲讽一波。
谈年坐在陆意扬的旁边，小5手机上的视频让陆意扬看，他最近想开发上单鬼爵的玩法，鬼爵R暴击，W延时控人E隐身，大招是两段飞，灵活性比较高，能上去线，基本符合当时陆意扬给出的公式。
“那你问对人了，”K哥说，“当年就是你的小六老师说，这个英雄能削一削，没到俩版本这英雄就上不去了。”
谈年拎着的果切拿出来开好盖子叫陆意扬吃，他顺手接过来，跟小5说，“这个英雄你打比赛用的话不划算，他当时强，是因为道具蓝量恢复快，现在蓝量被控要堆装备，不只是说它单纯被削或者加强的事情，大赛要俩装备的经济换这点伤害，性价比太低了。”
陆意扬看了一会儿飞星玩鬼爵的视频，“飞星玩得真好啊这个英雄。”
“是吧，”小5凑过来说，“飞星玩这些贼就是生猛。”
“诶，你可以让飞星玩那个背吉他那个东西。”
“啊，黎明？”
“对，”陆意扬说，“那个东西其实路径跟鬼爵是一样的，但是她不缺蓝，跑得快。”
“黎明都是当C打的。”
“别对英雄有刻板印象吗。”
“那你觉得鬼爵真没戏？”
“太不团队了。”陆意扬说，“除非对面选仨薄皮，摸到就死的那种。”
“哦对了，还有...”小5还要换视频，谈年伸手给他按了。
“干嘛呀？”
K哥说，“你哥想跟你小六老师聊天，你一直拽着人家。”
“吃水果。”谈年皱眉，“你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台上的比赛已经到了第二把，看起来PIK要被信仰2－0带走了。
“玩得是什么呀，”小5说了一句，“都浪费人家的票。”
“咱也好不到哪里去，那春季赛的决赛被3－0了就不浪费票了？”K哥笑盈盈的问。
看台上喝倒彩的人特别多，PIK在去年秋赛的时候发挥也挺猛的，就一个赛季就去了WSPL了，令人唏嘘。
“他们中间换人太伤了，”小5说，“当时二八日程的时候买分的队伍不少，真要抓何止Tico一个。”
“缺钱。”K哥补了一句。
想打好游戏就只能什么都不干的准备游戏，如果说先知道的结果，比如知道不久的将来肯定能成为很厉害的选手挣很多钱，那现在再苦也是可以忍受的，艰难的是不知未来。
在比赛中，当下经济高于长远经济，在生活中也是一样的。
除了跟天赋过人的竞人对线，还要跟生活对线。
马上就要准备下一场比赛了，陆意扬捏了一下谈年的手，“我去忙一下，然后你们散场前早点走，别跟人挤，别等我了，好不好？”
“再看。”
“小5这么认真，我实在不希望你因为总想要陪我而让整个队伍等你。”
台上PIK打在经济差跟装备差的情况下利用自己的阵容优势打出一波漂亮的反击，看台上传来一波震耳欲聋的欢呼，灯光轮转，人声喧嚣。
“今天你想听的话我早点说。”
陆意扬轻轻在他耳边说：“打比赛就这么几年。”
“我会跟你有很多很多年。”
陆意扬自己说完自己都害臊，赶紧走了。
主持正在恭喜逐月正式拿到WPL的名额，几个小伙子激动地抱作一团，宣布的时候深深鞠躬，看得出来他们的队长声音都有点抖，只说了好几次谢谢，谢谢队友，谢谢观众，会努力的。
陆意扬走的时候回头眨了个wink就上台了，他跟小优要准备下一场的比赛解说，站在舞台后面的入口。
小优点着眼药水，“我刚刚看见PAX都过来了，这比赛他们在基地看不行吗？”
“唉，怪我了，”陆意扬说，“阿圆之前说他女朋友要来跟B哥拍照的，叫来了又不来拍了，让B哥白跑一趟来着。”
“我怎么感觉阿圆去过训练营就不太对劲，刚刚我问他事情，他也很飘忽，他解说你听了吗，就很失水准。”
“感情问题，”陆意扬说，“恋爱脑，只要不对劲你往他女朋友身上想就好了，你看这次他女朋友都没来。”
“行吧。”小优感觉怪怪的，但是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只能停止闲聊，二人匆匆开始从过道进入。
路过PIK低着头往前走，又遇到了Dream的队员，他们的教练脾气好差，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感觉路过的狗都要被踢一脚，疯狂地输出：
「名额今天送了都原地退役算了，我要是你们我是真没脸接着玩了」
「俱乐部养不起一群废物，玩不明白趁早自己打铺盖买票！」
「今天带着行李箱来比赛，输了全自己滚蛋！」
陆意扬跟小优只能当听不见，继续往前走。
“听着压力好大。”
“谁说不是呢。”
“要是这么骂我，我不知道得哭几天能缓过来。”小优说。
“我家那个也还好没去Dream。”陆意扬说，“网上骂他他不往心里去，但是要是教练否定他，我都感觉要完了，不过还好PAX的经纪人蛮好的。”
“R21的教练说话看着挺凶的，但是对他们也很好，”小优说，“而且他是自请去的，那时候R21都还没什么名气呢。”
入口的工作人员作了手势，陆意扬跟小优来到解说席，戴上耳机等待开场，陆意扬看见了台下的谈年，开着腿看着陆意扬的方向，就算鸭舌帽的阴影遮住他的眼睛，陆意扬也知道他在看什么。
晚上9点，Dream对战信仰开始。
“好的，我是今天陪伴大家的解说小优。”
“我是小六。”
“其实我们非常的有缘啊，我第一次跟小六老师合作就是在沪宁的城市赛，当时解说的也是信仰战队，我们都来到了更高的舞台，更大的赛事，非常高兴在这里再次见到信仰战队。”
“一路从城市赛走到WPL的门口实属不易，但是今天能否敲门成功还需要看今日赛事，那么我们来到第一场的BP环节。”
.......
陆意扬都不知道Dream发生了什么，之前陆意扬跟大嘴第一次合作的时候解说的就是Dream打SUA，虽然当时SUA赢了，但是赢得并不是容易，尤其是Dream的C位，陆意扬一直觉得他是队伍里比较自信胆大的选手。
C位最简单的两个标准，队友劣势时保持经济，开团的时候不要太被人抓先手，这两个问题处理好，接着再阅读比赛之后大胆自信的操作，就已经能打70分了。
但是今天的比赛Dream的C位好像在梦游，纵然陆意扬想替他挽尊都能看出来这打得质量实在太低。
现场打比赛更不好的一点是，本来只是在网上看见的攻击会被具象化，线上本来可以晚一点再看，晚一点再听，可以稍微通过队友当下找他说话来没那么早知道，只要是在现场，就完了。
陆意扬第一把解说完，看见Dream的C位一直在擦汗，他手边的纸团都堆成了一堆，他没纸了，擦过的又捡起来擦。
天还没那么热，他的脸色看起来那么差。
陆意扬刚上完厕所，出来洗手的时候他在旁边，陆意扬看了他一眼，感觉有点尴尬，只能递给他一根烟，他艰难地挤出微笑跟陆意扬点头到听不见声音的谢谢，“有火吗。”
他舔了舔嘴唇，点上了烟，干巴巴的嘴唇狠狠抽了一口。
陆意扬又递给他一包纸，无用的安慰道，“没事的。”
“你解说过我两次比赛。”他开口了，“我记得你，zonke男朋友。”
“啊，”陆意扬点点头，“你好。”
他的游戏名叫Fjaka，在陆意扬的印象里这是一个克罗地亚语，意为无为，因为拗口，大家就直叫jaka了。
“春季赛你说，我什么都一般就是挺自信的。”他自嘲的笑了一下，“现在唯一的装备被打掉了。”
陆意扬当时明明是夸的，怎么他还听成这样了，这是一个很烂的提示，他听什么都像嘲讽。
陆意扬只能说，“那你都知道，为什么还要丢唯一的装备啊。”
他看了会儿天花板，捻灭了烟蒂，冲了好一会儿口腔，这应该是俱乐部不让抽烟的习惯，他湿漉漉的抬起头来照镜子，“不知道，怎么打都是在输。”
“怎么打都是输，”陆意扬伸手洗手，哗啦啦的水声，“那就等于可以随便打。”
他从卫生间出去了，陆意扬也刚要出来，碰到了在门口抽烟的谈年。
陆意扬说，“比赛质量有点低，你们早点回去呗。”
谈年捻灭了烟头在垃圾箱上，过来洗手，“这个人就是太心软。”
“嗯？”陆意扬在脑子里搜刮了一下关于jaka的八卦，太可惜了，这样普通的选手陆意扬连点八卦都想不出来。
“他带队进到WPL，拿到名额之后他们队伍三人要踢上单，”谈年擦了擦手，“他是队长，可以否掉，考虑那个上单家里情况不好，这个人让队伍那年的奖金每人分出来10％给那个上单，最后你猜？”
“哪一年啊，我没什么印象。”陆意扬说，“最后怎么了？”
“他们比赛完，所有钱都到账了，其他三个不愿意给了。”
“嘶，”陆意扬说，“那他们当时是同意的呀？而且打进了WPL，没注册的话还是WSPL的选手啊，差别有点大的，他们那时候应该是挣不到钱只有名额值钱啊，最后怎么办？”
“他一个人出的。”谈年说完这话，看着陆意扬，“那个上单也是很久之后才知道的，那时候上单都去别的队伍了，都想跟他去打比赛。”
“那还行，这个上单还像个人。”陆意扬说。
“他打成这样，飞星要伤心了。”
陆意扬才反应过来，上单是飞星。
“那可能有点麻烦。”陆意扬说，“C位的问题确实太大了。”
陆意扬在竞圈也算是看惯了这样的事情，席位就这么些，有人来，就不免有人要走。
在这个时候想起这个并不惹眼的C位，好像有曾经挂在Dream官博很久的视频，是jaka抱着粉丝的孩子，当时jaka对孩子的母亲说，“我在你微博见过，小名叫嘟嘟对不对，还早产了，你现在身体恢复得好吗？”
女粉丝没想到他能记得，泪眼朦胧地说：“我好，你比赛要加油。”
“谢谢，”jaka把孩子还给粉丝的之后，手忙脚乱的从手机壳后面抠出来几张折起来的现金，“给嘟嘟的见面礼别客气。”
这事儿陆意扬怎么能记得呢，因为jaka的现金里包着自己的身|份证一块儿给了，粉丝抱着孩子在后面追着还给他在前面跑，这个粉丝实在跑不动，让身边的女孩儿追他，但是jaka以为她要还钱就一直跑，又跑累一个换了个男粉丝接力才追上他，在事实还没出来之前，说的是jaka太菜被粉丝追杀，事实出来之后他被冠上[WATA最难追的男人]。
陆意扬出来的时候听见路过的看台有女声喊叫，越喊她的声音越抖：
“jaka你出来比赛为什么要带行李箱？”
“输了也没关系，你不要退役行吗...”
赛场能给选手什么呢，其实每一场都是很清晰的，欢呼喝彩或者倒彩嘘声。
但是给jaka职业道路最后的结算页面的，只有几秒的安静。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他的看台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