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8、第一百五十八章 ...
-
筷子被对面那人架住,时潇垂下眼,碗里好好一块排骨几乎被捣成肉丝。
所以为什么。
眼眶骤然有些发酸,时潇突然发现件事——这问题他给不出答案,因为能让他给答案那人不肯。
自然地要对调汤碗,林晦说:“时潇,你这次江城去多久,张局居然舍得批,......我闲的时候又去公证了一次,东西我放书房了,说白了,那就是张纸,真没什么,你——”
又说不下去了,总是这样。
相顾无言中,林晦想拿走碗,却拽不动,片刻后只垂下眼凝着碗边紧绷的手指,目光不敢往上送。
几乎是同时,一股冰冷的麻痹感从指尖顺着血管往四肢爬。
他知道他在怕什么。
他怕这段偷来的欢愉就那么葬送了,怕那人真就因此不要他,......更怕触及那人泛红的眼尾会心软。
“不签,滚蛋。”
本来这场对峙正常下场就一个不了了之,这次不一样,多了位好不容易越狱煞风景的存在。
俩人没日常脊椎病中途还转到呼吸科的爱好,平时戴口罩经常性大扫除就算了,一到饭点,哔哔鸡基本默认关禁闭。
除了喂鸟,一般哔哔鸡相关卫生问题都是林晦负责,今儿时潇难得纡尊降贵干一回,门没舍得关严,这就导致哔哔鸡翻桌子越沙发整整一路畅通无阻。
不算多的羽粉风驰电掣一路,哔哔鸡拎着瓶盖奔向番茄,绿豆眼直冒绿光:“我爱你,咕咕。”
拽着裤腿一路攀登即达顶峰时,时潇终于舍得松手,捏住几乎没脖子那鸟,番茄也被无情没收。
重新关禁闭路上,时潇若有所思眯起眼,思虑一瞬间被拉回那下午,以及刚才聂双进门前混不吝的话,最重要的是——
礼物?
掏出硌半天的戒指盒,单手翻开盖子,眯眼瞧着灯下更加夺目的华彩,半秒钟后,时潇视线又落回盯着钻石撒不开眼的哔哔鸡。
女声机械负责地普及完习性信息,时潇翻来覆去捏半天,依旧没瞧出甩来那鹦鹉玩具有什么暗示,视线不期然下撇,最后落至一链接上——鹦鹉年龄大百科。
滴滴。
其中一页照片跟面前玩疯了那傻鸟对上了,其后二十年起步格外醒目,消息弹窗上冒出个二十年追诉期外再度追溯的特例热搜。
划走没意义的信息推送,没管前头老菊花合照的那几个,聂双好不容易借着电话接通抽开身,没着急回话,反倒轻车熟路走回僻静小路,到了暗处仅剩的笑意也收完了。
“喂,还没签?你说哪次?落莺镇,我能说什么,林晦,你真行,自个儿对象讨好不了,这能找到我头上,怎么着,我戒指送得不到位?”
虚与委蛇累了快一晚上,聂双本来都懒得笑,这回倒好一步到位,气笑了。
“难道我还能给他送戒指之余再给英雄敬个烟?我说真的,你赶这节骨眼非凑什么热闹呢?还有,我怎么听说前段时间那帮鲨鱼扎进你们汝麓快俩月,啧,你俩竟然还好端端地没被打散。”
瞥回玩累了陆陆续续找人要抱抱的孩子,聂双好不容易按耐住再来一喷嚏的冲动,笑眯眯跟惊喜的孩子一一打完招呼。
孩子被职工全领走,聂双才放下心,时间说长不长,但也够刻意搭话的找人,有一个算一个全被笑着一指手机婉拒。
点头冲远处全身黑当爱心看护使的保镖示意,聂双手机撂回台面人也钻车里。
声浪顶起瞬间,讨债那货也开了腔,声音凉得淬骨:“所以时潇要去江城。”
上车前抽的那烟凉,聂双现在都没怎么缓过来,闻言嘶了声才勉强压住那凉气:“那就不是你们那成局的手笔。专门推去江城,还不怕人瞧,有点意思。跟公务肯定不相关,不然你小子可开不了口,林晦,你被踢出行动了?”
风再小,到了顶层天台也能算半个灾。
没使劲的手自然后鼓,瞳底映出万家灯火,林晦语气却凉薄至极:“嗯,大概算半隔离,大哥那安保公司最近是不是打算招人?”
“......”聂双无语凝噎,他知道蔫坏那小子突然那么坦诚准没好事,尤其找的那对象严苛到私下跟他见回面都讲究工作留痕,就差把他招安了,再顺水人情内化成线人。
等等,不会真是连个像样的卖身契都舍不得。
乐不乐意钻是一码事,好歹下个套啊,就这三言两语就想给他这孤家寡人套牢了?
“阿嚏!”曾瑜悻悻一摸鼻子,头再度探回会议室。
里头还在舌战的彭文尧潇洒一挥手,就那几秒钟不免被一群白衬盯得脊背发毛,曾瑜得了信如蒙大赦,冲里面干笑回应完,忙不迭关门又几步赶上前头那人。
“时潇,你小子到底怎么了,上次不还没这样?今儿怎么......”
曾瑜上下一打量人,总觉得哪儿不对。
上到省厅机关,下到基层派出所,只要是警察性质基本都一个装修,蓝白为主的极简冷淡风,江城市局也不例外。
所以时潇那一身爆闪特贵盘靓条顺的夜店风穿搭,再配上那张回头率极高的禁欲冰块脸,随便拉一个外人来看,浑身刺挠都是轻的,当场码出八百字檄文控诉也不在话下。
会在一楼开的,念着晚上有行动,一群会议主题都没探讨完的领导班子这才舍得半道放人先走,直到他俩走之前,那话题才勉强从单方面集火先斩后奏的彭文尧等人,中场过渡到权衡利弊深入探讨异地办案可行性。
或者说,主要时潇。
曾瑜是硬搭上便车蹭出的门,不然就凭一名义上行动策划人,缩在那群白衬之下当搭头都是轻的,少说得干瞪眼多聆听两小时天籁之音。
一路畅通无阻,别说异样视线,直到俩人前后脚进独立办公室,冷气所到之处一片鸟悄。
曾瑜当然乐得自在。
但曾瑜作为如今市局二哥,又是当年时潇唯一能搭过两年的搭档,本着种种超出常人的敏锐和奇葩关注点,他说不对那就不仅是外头不对,而是——
门刚关,曾瑜笃定道:“你失恋了?出个任务牺牲那么大?不可能,天我聊得好好的,再说这才一个月异地,不对,洪城你人也去过两回,面谈分的?可组织分明没强制啊,嘶,改性了你?白闪了,哎,我怎么听说督导组那俩月就是明面上走个过场,你俩最后连个象征性处分都没背上。”
这话欠揍,但时潇全程没动,甚至眼都没抬,只冷冰冰靠墙站着,视线下放就好似地面有花。
至于疼,也全是曾瑜下意识躲习惯,一时不察,蹲人蹲半宿本来就酸的腰正好撞上桌角。
半晌,时潇才抬起眼,神色冷淡到毫无端倪:“没分。讯问室备好了?”
“。。。”
曾瑜一挑眉,脸冰没问题,但这小子公务时间能舍得回答私人问题,那就是肯定有问题。
真的假的?
他能知道也是这一月下来多方面被腻得,任务是真忙。
江城洪城离得远,距离远,手续就近不了,这级别都跨省了,能不复杂?
跨区域到司法局层面,严苛到中间环节人员临时替换都得留档。
所以彭局这骂不仅躲不过,退休前能不能消停都是个问题,上头就算再来几个领导劝都没辙,架不住那帮老资历,毕竟这性质往严重说,就是上头对当地不信任,还得加个极其的程度。
洪城那边有成局控着,连个苍蝇卵都出不去,最难搞的态度问题解决了,整体基调再一确定,别的手续走好翻不起什么浪花。
至于协同方面不用说,主动向组织提出,洪城方面要多配合有多配合,人家天衣无缝,协同方面江城这边出人又出力的肯定也不能懈怠。
代价也多,人员伪装问题重中之重,语系还不通,幸好社会发展快,混黑混白都讲究发扬普通话。
这方面曾瑜还真有点幸灾乐祸,誰让他哥们当年就这毛病,行走的推广大使,手底下再恪守乡音无改的老大难也都修理回二甲起步。
难搞的问题解决,不代表山能全越了。
这不,行动一陷囹圄,马上就翻回旧账,刚才会议室就统筹方面又吵得就差撸袖子切磋一场。
也不是白忙,虽然不好预估最后能不能排上用场,但时潇为主的相关人员前期伪装身份基本落定,就差组织剩余体量没摸清。
没错,剩余。
那组织就算佐证了真存在,现在也都散进人海,大海捞针去吧,所以洪城方面才处处碰壁,关关卡死。
提级处理除了人脉架空,别的就没好处,事后分功复杂就不提,到这份儿上,追根究底就俩字法律,再宽点就得往根本目的上靠了。
那人果然又回电脑前观摩杜时序口供,这场面曾瑜早见怪不怪。
视频录像洪城传来的,那话他这一偶尔凑空听的都能倒背如流,没新奇,全是朝他们警方主动要证据,就是赌没捏到实据。
“......警官,证据呢?林董我当然认识,基金会跟逐光私下有慈善方面合作接洽是一定的,可杜子京是誰?薛竹是誰?白榉又是誰?这些人,我一个都不认识,好像太笃定了是吗?难道他们曾受过基金会接济。具体到人员的筛选,并不在我的职权范围内。”
高清屏幕对着,肌理细节纤毫毕现,就连毛孔和瑕疵无数倍放大到可视的程度。
十数天的羁押,那素颜女子嘴角微勾,甚至可以说主动看向摄像头:“拐卖,组织容留□□,全是重罪啊,被卖的人在哪儿,能容留的人现在又在哪儿?你们找上我肯定有缘由,所以是我名下产业日常流水有问题,还是说,呵呵,我平日行踪指向有问题?”
光线从百叶窗缝隙间切进来,室内算不得亮,紧接审讯室讯问外的下一段,是段更年轻些的杜时序出入场所的录像。
带着噪点的录像不稳,没到失真的地步,完整录下杜时序参与慈善活动的日常,迎人送客,眼角都带笑,直到某个瞬间,与其说是看向镜头,不如说是看向正中心被簇拥的男人。
她侧过脸,五官完整地呈现到镜头上,这时眼睛反倒显出几分漠然。
咔哒。
时潇摁了暂停。
那双没来得及带笑的眼,正好与手边另一块屏幕上相片——流传于内网黑白色调讣告之上永远凝固的眼睛,弧度,神采,甚至于眼尾上那一点细微的纹路,重合了。
曾瑜探头也看了眼,却没意外,人的七情六欲就那么多,说实话,查到现在,他都替时潇累,系统内不比别的,自己得拎得清,周围人也不能拖后腿。
公安的性质注定了他们这行当讲理比情多,有时候只要理够,情当陪衬都行。
“消息没来,估计哪道手续卡了,再等等,你确定还这一身进去?哎,我说真的,你真不考虑往戏剧圈靠靠,啧啧啧,我都怀疑昨晚上那几个冲进去的小青警最想摁的人是你。”
曾瑜啧啧称奇,不开玩笑,有时候他都觉得幻灭——这一身潮流界西装暴徒打扮张扬刻意,再配上那五官妥妥全场焦点,时潇周身气质此刻却如静水流深。
嚯,这是昨晚上包场喷了多少瓶。
抽屉里掏完烟,烟都叼到嘴上了,曾瑜火机都不敢在危险程度堪比加油站的这位身边点,护着烟靠回窗户才敢动作。
虽然以这小子尿性绝对,也不可能报销,曾瑜依旧忧愁明显已经撒手人寰的后续经费批条,视线不期然后撇,正好撞见那人肩膀中线靠近衣领的那地儿,还沾了半个口红印,就是不知道是现在派出所里蹲的哪位昨晚胆大蹭上。
时潇酒量不差,况且昨儿晚上闹腾归闹腾,明面身份还是被敬那个,没必要沾口。
偶尔敬面前的也基本全贡献给垃圾桶,但酒气反常地重,曾瑜都不肖猜,绝对有意没意被人溅衣服上,没夸张,要不是料子硬,现在都拖地了。
不仅够重,还过了夜,那肯定不舒坦。
饶是顶着这不舒坦,照样不耽误某个工作狂从派出所秘密转战进会议室,一路下来没表示。
时潇此刻更是注意力都懒得分走,只抬手拒了烟,继续点进录像。
“旁听。”
“行吧,又一宿没睡,你好歹把自己当个人看,省得你那小对象又借邢姨口挑刺儿局里,衣服带警衔不能混穿,真不方便,对了,时潇,你待会儿宿舍洗个澡换身便服,省得彭局老念叨你这几年被张局磋磨得连洁癖都没地儿存。”
时潇没吭声,嘴角极其不明显地拎了下。
曾瑜揉了揉眼,以为自个儿昨晚指挥车真坐出幻觉了,这可不行,今晚上还有行动。
以及时潇刚才那是冷笑吧,还说没在失恋边缘!
得,甭说聊两句那男同志的家常,这两天一提名字时潇都得炸,纯纯逆鳞。
论情感,曾瑜这孤家寡人实在没心得,但见他亲爱的小伙伴明显又陷进线索海洋不问世事,也就没打扰。
摇了摇头,把那些涉及个人选择有的没的全甩脑后,既然暂时没那人点了自个儿的顾虑,曾瑜索性靠到窗边。
久久,缓吐一口烟,伴着杜时序有来有回的问询记录,曾瑜思绪也接回原先,中间掌握证据更累,效力级别基本全得往最高靠。
时间长,加上人多眼就杂,不能询问,甚至只能实据抓捕,这就导致能摸到滞留人员都不算好。
效力能不能抵上人证是一码事,就算勉强从洪城摁进江城市局,传来证据效力也太低,证据链不合屁用没有。
羡慕嫉妒恨地瞥回某人凹人设发胶固定的背头,同样是熬大夜,区别怎么那么大,曾瑜咔嚓夹碎俩核桃补脑,痛定思痛。
快人又不是核桃,说敲开就拿榔头敲开,审讯室套话又得大动作,尤其是有他这位工作狂搭档,整整一个月,上上下下都没落脚。
砰。
门开了,热腾腾的水汽比人先出门,紧跟着一手机滴声。
跨行要敬业,入戏得全套,这一个月硬是把警务通都戒了。
曾瑜可不期待朋友圈狭窄就仨分类组的仁兄有什么新消息,一摸装自己手机那衣兜,发现还真不是他的。
掏完时潇手机,曾瑜下意识瞧时间,果然准时准点下午两点半。
毛巾盖上头来回擦水,手机递来,好奇的大脑袋也跟着凑来,时潇也没躲,随手划开屏幕上甜腻腻的背影合照。
下一秒,连珠炮似的掐点报幕上班报道就顶上来了。
【林晦:时潇,我去上班了】
【林晦:山里信号不好,回复有延迟】
等时潇水汽擦干,信息基本也提取完毕。
毫无疑问用词考究情感真挚,然而时间地点人物这些重要要素一概没有。
——全是废话。
时潇全程表情漠然,完全没搭理的意思,仿佛屏幕背后就一陌生人。
倒手把手机往轻车熟路要接的曾瑜手心一抛,时潇抬脚就往讯问室走。
“......”
此刻感情迟钝如曾瑜也咂摸出来他哥们情感倾向,几秒钟的空白表情后,一言难尽道:“你意思是你对象早被夺舍了?”
时潇这回别说哼了,连眼神都欠奉,照样不妨碍曾瑜基于事实合理脑补。
靠,跟他日夜兼聊快半月的译制腔原来也是个假的。
人俩的恋爱,有点小秘密曾瑜看不出来才正常,关键太正经了,压根没涉及。
何况回复曾瑜可不认跑偏,那几年拖着时潇相亲也不是白拖的,按人名翻历史回复再根据他兄弟行为逻辑定制话术,糊弄彭文尧都不在话下,没那么容易发现。
再者,刑侦口的呆久了基本就一个样,稍微有点上进心的,每月出差雷打不动,酒店住成铂金贵宾常态,有可能信息发送到看到中间那间隔就下去几位,真忙起来,生气都得打申请挑时间。
至于为什么曾瑜代回,那就说来话长,主要作为抽调专案行动负责人兼任主要下海人员,时潇忙。
毕竟不是真到执行任务关禁闭的程度,情况特殊,头顶八项规定达摩克利斯之剑还悬着,何况就他兄弟那花钱如喝水人头马分给边上人当卸妆水的架势,差点他也想任务结束重点关注潜在业绩冲冲年底。
甭管是消解潜在社会隐患,还是纯粹从□□角度,曾瑜都庆幸这小子得亏是个好的,起码从警没从监。
今儿第八百次,曾瑜想仰天长叹,不然他现在忧愁的可就是那监狱修得够不够高。
一来不能完全断联,二来敏感期,有点风吹草动都得当大风预警。
种种因素下,隔离也就严苛到平时日常信息全是他专门盯着,最近时潇赶场太忙,有时候都是他估摸回。
按理来说,处多久了,还都是体制内,再热恋是不是也得稍微歇歇。
摸排渗入正式开始,问过时潇一嘴信息回复注意事项,总结下来,真堪比清明上河园,曾瑜提都不想提。
没事实夸张,有次时潇赴场子太忙,吃完饭忘了拍,外头专门特意买了份新的送青警,事后还给那小崽子感动得不行。
不仅他兄弟,他那对象也完全打破消息轮回常态,逢问必回,甭管这头回不回话,三餐准时准点等照片,没有手机就得震一回。
人有时不在旁边,电话视频基本全靠他勉强糊弄。
日常刷新对他哥们恋爱公文模式义薄云天之余,曾瑜这才知道时潇这一个月理由美名其曰纯探亲。
合着他白提心吊胆了——对面正常情况下压根就没会换人的意识。
本来就义务,那就无所谓装得像不像,问题那姓林的小子简直就单方面骚扰,每日照片分享没停过,路边过条狗都能拍张证件照。
旺盛的分享欲搞得曾瑜经常消息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除此以外没丁点恋爱迹象,说句人话就是一句荤的没有。
这么说来,人家俩恋爱根本就是按公文处的,怪不得时潇当初手机交得那么干脆。
到了地,曾瑜刚戴上耳机,随即目光投回身边人,一哂:“我就说嘛,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好里头提你呢,这语气铁的,可以啊,兄弟,这段时间绿色通道确实没白走,要不要现在也开个绿灯?”
里头常规审讯陷入死水,最后扫了眼定格在十三天前的聊天界面,下一秒,手机被无情撂上台面,时潇语调沉稳:“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