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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八章 ...


  •   兜兜转转到了林晦出院那天,聂双也不知怎么权衡利弊,反正最后没开他的宝贝。

      到最后,还是借了他爸占地大空间也大的570。

      睨了眼林晦那厮通话时长,聂双嘴角抽了抽,时潇上去20分钟,这被家政大包大揽赶出来的混蛋就跟他聊了快15分钟注意事项,这不能说,那不能提的,啧。

      幸好,他还留了惊喜。

      聂双瞧了眼楼道口,饶有兴趣挑眉:“知道了——人都下来了,马上走,您请好吧,注意事项自己留着背去,嗯,挂了。”

      王姨正好买菜回来,看到随意拎着一个手提箱的时潇,关切问:“小时,你要出去呀,不对,我看你前几天一直往下搬东西,这是真要搬走啦?”

      门口又换辆车,王姨神秘兮兮开口:“小时,你是不是惹了什么人,怎么又换了辆车堵门口,小林这段时间也没见来,这车也不是你上次拍车窗拍了半个小时的那辆,这......”

      聂双降下玻璃,竖直耳朵继续听王姨絮叨。

      “吓死人了,我看你上次那么急,差点就叫救护车了,幸亏没事!”

      时潇捏了捏眉头,庆幸不是那小子来,含糊回:“王姨,您家里是不是还炖着汤?”

      “哎呀,你提醒我了,我可得赶紧去。狗也没遛!这一天天的忙死人了。”

      时潇温馨提醒下,王姨碎碎念着“我可得快点回去”,跟时潇快速道别离开。

      砰!

      聂双听了半天也没听到有用信息,无趣撇嘴,转头看着时潇毫不避讳地开后座的车门,还特意坐右侧。

      “......不是,合着你真把我当司机了,副驾驶不能坐?”

      透过车内镜,聂双看着充耳不闻就差干脆闭眼的时潇,明摆着姿态绷着坐,看样子避的就是这皮质椅面,嚯,还有洁癖。

      真罕见。

      聂双漫不经心地搭腔:“你知道林晦有个曾用名吗?”

      ......林辉。

      时潇当时看到这个名字,第一印象觉得真挺接地气,反正有段时间他没适应这名字往林晦那张脸上安。

      没看到时潇的反应,聂双也没在意,继续道:“其实那是他妈嫌他爸翻字典翻的太久,烦了,想让他以后阳光点,索性就叫林辉,他爸反对无效。”

      时潇眼皮微动。

      ......其实林辉这名字也还行,跟他妈想法贱名好养活的想法不谋而合。

      聂双缓缓勾起嘴角,乜着终于后座终于赏脸给点反应的时潇,饶有趣味继续说:“林晦这名字其实是十八岁以后自己改的。”

      时潇声音微冷:“——为什么?”

      聂双瞥见不远处的汝麓分局,微微抬起下巴:“喏,前面就是你们分局,......至于原因大概是因为林晦十五岁就成他家户主了,原来那个名字嘛,自然而然就换了。”

      “......”

      窗外汝麓分局一闪而过,570还在平直的马路上继续飞驰。

      聂双车速不快,却比往常林晦紧赶慢赶送时潇回家快了不知一星半点儿。

      时潇咬紧后槽牙,又想回林晦曾经的话——三点一线,怪不得这小子借口市政修路,次次绕远道。

      聂双自觉圆满完成任务,笑意加深,朝着时潇隔空指了下楼下站着的林晦:“喏,那儿就到了,自己去吧,慢走不送。”

      拎起手提箱,时潇漫不经心提起:“......那辆黑色车里的应该是你保镖,旁边那个跟了一路的白色车里的是誰?”

      登时回头望,聂双一眼就看到驾驶座上的成思皓,轻松的神情瞬间冷硬下来。

      见时潇过来,林晦下意识想伸手接手提箱,却反被时潇随手塞了个轻的跟压根没装东西的拉杆箱拖着,好不容易注意力分给聂双一眼,愣了。

      “时潇,聂双怎么了,他干嘛鄙视你,回头我替你骂他。走吧,不管他了,阿姨刚刚发消息说收拾好了,来,箱子给我——”

      避开林晦逞强还裹着纱布的手,时潇嘴角微勾,聂双应该不是鄙视他。

      而是——

      林晦挠了挠头,时潇突然笑着看他干什么,笑得真好看。

      电流接通的瞬间,簇拥着的巨大玫瑰花束将门口一小片天地围成片盎然的玫瑰海。

      刺眼的红阵阵席卷过时潇呼吸,差点挤进鲜活跳动的心脏。

      至于为什么是差点。

      时潇俯身捡起玫瑰上扎眼的白色贺卡,缓缓读出声,越读神色越冷。

      “致亲爱的时警官,感谢您这么多天来兢兢业业为我奔走。 ——聂双奉上”

      林晦看到玫瑰的瞬间,也呼吸一滞。

      见时潇扭头看他,林晦心虚地摸鼻子,干笑两声,随即扯开话题:“......聂双恶作剧,时潇,你吃过晚饭没,阿姨走之前应该做好了,你等我手好点再做。”

      ——他好不容易把时潇哄过来,要是再把时潇吓走怎么办?

      时潇直起身,拍去手上不存在的浮灰,轻巧挪开玫瑰花束,全然没当回事。

      “嗯,走吧。”

      正经八百装修过的卧室只有三个,撇去林晦自己住的,还剩两个。

      但就那有限的几次下来,时潇不说门清,来过的几次也见的差不多。

      不着痕迹挡住时潇往横厅另一边看去的视线,林晦殷勤打开主卧对面的卧室,问:“......你看这个卧室风格,你喜欢吗?要是不喜欢,你再挑个风格换。”

      时潇懒得理林晦就差甩他脸上的狼子野心,任由林晦从身后揽住劲瘦的腰身,但只是刚蹭了个嘴角就准备打发走烦人精收拾东西。

      扎着的衬衣下摆被不老实的手探进来,时潇放松状态轮廓不算清晰的腹肌被绷带粗粝触感刺激得界限分明。

      气息不匀回肘,时潇垂眼避开侧腰穴位给了林晦不痛不痒一下,闪身从人造夹缝中蹭出来,红肿的嘴卡在要破不破的状态。

      攻防易手,林晦被时潇胳膊反架着喉咙抵到墙上,绷带打得严实的手臂还被时潇妥帖拿手单独架着。

      “......滚蛋,跟没跟你说,你技术很差。还是说你就是故意的?嗯?”

      炽热的呼吸隔过区区一臂距离渡过去,时潇此刻艳色的嘴唇完全没有说服力。

      空气寂静了几秒,热切退去,只余秋后算账的悲意。

      拇指压着林晦脸上结痂的伤口,时潇颤动的眸底满是目睹雨夜晕开血色下积压数天的惶然。

      “林晦,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可以瞒我,从此以后咱俩芥蒂一直存着,日后你再解释我也不会听,你是个成年人,那天你什么状态你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天为什么非要去?啊,林晦,你为什么非要去!你知不知道你这条小命差点就交待在那儿了,你想过......林晦,你能命大多少次?你能犯险多少次?!”

      时潇渐渐失焦的瞳孔颤动幅度丝毫未减,喃喃着说:“那天雨多大你知道吗?遮天蔽日,可是就连你身上涌出的血都冲不掉,你就在车里毫无血色昏迷,我却不敢碰你,只能一遍遍叫你,我什么都不想了,只盼着你能清醒过来。”

      “哪怕鬼哭狼嚎喊痛告诉我你还活着,而不是烂肉似的一点意识都喊不回。为什么啊?!为什么,你心里你的命就那么不值钱?啊!你到底心里想什么,跟我说行不行?神经末梢都磨没了,你当然不喊痛,可是别人呢?林晦,你想过我疼吗?”

      林晦似是被拉回些注意力,怔怔垂眼看着脸侧时潇颤动着的手指,这些天蒙在两人相处上虚妄繁荣的遮羞布被时潇扯下。

      “我,时潇,我。”

      林晦语无伦次,哑然地张了张嘴,滚动的喉结蹭得时潇胳膊莫名有些发痒。

      时潇却置若罔闻,泛红的眼尾跳了几下。

      只几天而已,扶着那窄瘦的腰肢,林晦指尖绷出青白,好不容易养出的软肉散了干净。

      埋藏在深处沉寂无声的东西似乎有了宣泄口,时潇黝黑的眼底情绪如火劫废墟,好不容易燃起微弱的火舌,偏生又被阴云狂风集聚威胁,脸侧绷出几道凛冽的弧度。

      时潇冷冷看着他:“说啊!怎么?跟其他人会说,跟我就说不出了?”

      嘟嘟嘟——!

      掩去眼底的寒意,时潇摁开电话,决绝转身,好似不打算给林晦留辩驳的机会。

      林晦不知被什么刺激到,或许是时潇寒如渊底的冷眸,或许是干净利落的转身离开,绷带未解缠的跟个萝卜似的五指插进时潇指缝间,密不可分地镶在一起。

      时潇垂下眼,林晦被诊为骨裂的胳膊还那么不老实,不知怎的,却卸了力道,任由林晦跟着他走到露台。

      “喂,时队,......俞江舸的父母已经认过尸了,今天就打算带她回家。”

      躲开停尸房门口相互依偎嚎啕大哭的俞父俞母,吴漾丝毫没注意到电话那头时潇过于漫长的沉默,不忍别过头,有些无奈道:

      “他们提供的俞江舸走失前的信息里,暂时没筛出跟咱现在查的案子相关的线索,那边的意思是把俞江舸卷宗提走,说既然咱这调查陷进死水,不如转过去方便他们跟当地案件并案调查,这个嘛,大概意思您懂就行。”

      “晌午就找到张局跟前了,张局说那摞关于十三年前案子的卷宗全被搬走,十几年前那帮人又跟人间消失一样,反正没当场回答应还是不答应,大致意思说冤有头债有主,让找您去。”

      时潇被牵着的手带着扥了一下,手指的暖意褪去,睨了眼面色难看起来的林晦,嗯了声:“俞江舸父母意思问了没?”

      “问了,老两口挺上心,但毕竟年纪大了,有心无力,俞拓舟,俞江舸他爸,心脏不太好,楚晚棠已经带他俩去过趟医院。也联系他家亲属过来,商量的意思我旁敲侧击问了嘴。”

      吴漾顿了顿。

      “俞拓舟和他妻子的意思,他家亲属代为传达,说他们都方便,只要江舸的案子不被埋,手续的事儿不用咱担心,哪边能一直追下去,他们就能一直等,直到真相大白凶手被绳之以法那天。”

      “我暂时没敢跟俞家父母透漏俞江舸可能恢复记忆的事,只敢跟心里有承受能力的亲属说了,反应挺激动的,差点就打进落莺那儿去,说什么都不肯信那些人不知情撇开关系的供词,被咱干警拦了几次。”

      沉默半晌,吴漾还是没有说完后面的话。

      如果再早几个月发现俞江舸,如果有人能听到她的求助帮帮她,如果恢复神智的她还活着。

      ——可惜这世界上没那么多如果。

      “好,我知道了,你话放出去,职级无论,誰要的卷宗,找我。”

      时潇语气很淡,似乎这事压根没往心里放,隔着玻璃往屋里正对的沙发上坐着的林晦。

      他没注意什么时候走的,但看到林晦捧手里牛皮纸封包着的书,时潇眸光闪了闪。

      有点眼熟。

      “能把系统上并案通过的申请当面砸我脸上,字我就能签,否则转不走。挂了,有事。”

      “......”

      电话那头毫不犹豫挂断,吴漾挠了挠头,心里却有底儿了。

      别人这话撂出来十成有八成装叉,落时队身上的话,应该就算那唯二的两成。

      开头他怎么又听到有第二人的呼吸声。

      但是时队不是今儿轮休有假,听张局办公室里被烦的骂骂咧咧的样儿,好像理由是看病号,唔,对了,林晦昨儿才办的出院,特地说给他是怕局里有人去医院找他跑空。

      得,他估计又发现华点,掰开揉碎了想他就完蛋了。

      当聪明人真累,他可不想青年秃顶,他要不也多顶几个马甲算了,反正又不是按身份证号封,出事也好方便跑路,不过爱恨情仇关他嘛事,他那么怂干啥呢?

      算了,他还是躲着点吧。

      打林晦又双双叒出事,时队脚不沾地的时候,他就该有这觉悟。

      滋啦——

      门刚开,林晦见时潇进来,低头瞥了眼脚下,脚尖把茶几下的书轻轻推进去。

      “时潇,我去拿点东西,马上回来。”

      积压的怒火被打散,时潇睨了眼门口的箱子果然已经被先斩后奏拎走,馥郁的玫瑰也被替到茶几花瓶里塞了满瓶。

      沉默一会儿,时潇眼睛不经意往茶几下瞥一眼,看到几个字——《让男人......》

      时潇挪开茶几,终于看到书名的庐山真面目——

      《让男人对你言听计从的三百条甜言蜜语》

      “......”

      时潇满腔怒火此刻卸了干净,手心搓了搓脸,摸着鼓点般的心跳无措地掩面。

      他知道林晦瞒他,但他怎么就,怎么就能一丁点没望跟林晦分手的方向想过,他想怎么撬开林晦的嘴。

      想怎么让林晦不再受伤,想林晦怎么能撕下覆着的假面,想林晦如何能无惧前途或许未卜可怖的真相。

      独独,独独没想过怎么让林晦从心尖走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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