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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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中午。
郊区某座一层中式平房，房间内所有的电器都被关闭，窗帘被紧紧拉上，只剩下空调正在尽心尽职地运作，柔软的被子紧紧地包裹着一个熟睡的男人，只露出一个黑色的脑袋，一时间安静得只有男人轻浅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搁在床头柜子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发出了不间断的震动声。
深陷被窝的唐南乔有些难受地唔了一声，慢慢地从被子里探出脑袋，而后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放空了半秒钟，才在不间断的铃声催促中伸出手拿起了手机。
他划开手机，一眼就看到来自置顶小李的信息，提醒他记得晚上资方想要请他吃个饭的邀约。
唐南乔回复了个好字，点开仔细看了一眼其他的信息。大多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工作汇报，他一一认真回复后，才放下微微发烫的手机坐在床上再度发了一会儿呆，过后才慢吞吞地爬起来拉开了旁边的窗帘。
一大片流动的阳光照了进来。唐南乔不由得眯着眼站了一会儿，看着下方那一片花团锦簇的花园。
从五年前他搬到这个房子以后，唐南乔就动手清理了这片荒废许久的花圃，在这里种下了第一颗种子。
除了在外头奔波拍摄的日子，其他时间，他都是在学着怎么去侍弄这一片花园。
在莳弄花草的时间里，他的心情就会变得平静，不会再让自己沉浸在那片光怪陆离的故事情节中，同时也剥落了身上那层锋新锐导演的鲜亮外壳。
现在的他看起来全然无害，不同于那个在片场锋芒毕现的唐导。
关于唐南乔，提到他的出道，就像所有故事里名不见经传的主角一样。
大学时期的唐南乔只是随手把拍出来的短片放在了影圈交流天地，谁知道论坛一时崩溃，他来不及设置成私人可见，就被流传了出去。即便后来他又及时删除掉原片，可是网络的速度如此之快，仅仅几天，这则复制过来的短片在网上直接爆火，因为画风剧情新奇又大胆引发了不断的热议。
这个社会，从来不缺想要制造话题的有心者。那时候正值电影节，国内再次落败，他们打着“复兴国产电影”的噱头，想要去一探背后的导演，尽心尽力地在网上寻找着唐南乔的痕迹。
在唐南乔同学不经意的泄露下，唐南乔毫不知情就被接连挖出了许多生活照片，因为他不错的外形，话题度再度上升。
一时之间，各种称呼纷至沓来，有众多橄榄枝伸到了他的手边。
唐南乔没有浪费这个机会，慎重地选择了一家影视公司，接连拍出了许多质量颇高的短片，成功打响了自己的名声。后来他也配合地与公司一同造势，为着公司制造的所谓“重现电影辉煌，向国外电影节进军”的噱头，进入了自己心心念念已久的电影行业。
他眼界很小，只想让人看到自己的电影。
但他太过执着于自己的决定，资方也不愿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剥夺指手画脚的权力，所以唐南乔在筹备自己的电影期间受到了很多钳制。
在外人眼中，唐南乔疲于奔命，筹备资金，偶尔在狗仔拍摄演员的照片中，能看到唐南乔疲惫地看着镜头的一角侧脸。
渐渐地，他就像烟花一样，璀璨，但是很快就消逝在了人们的眼里。
这个世界，从来不缺新奇。
唐南乔就像昙花一现，人们怎么会费劲心力地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一颗水珠？
他就此沉寂了一段时间，却在一个暑期黄金周的时候，悄无声息地上映了他人生的第一部电影。
寂寂无名的导演，十八线外的小演员，清冷的排期，没有任何宣传的造势。
而那是他的转折点。
正是那一次，他确立了自己在片场独一无二的专断地位。
花香扑鼻，唐南乔闭上眼细细闻了闻，嘴边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笑意。
他的手指搭着窗，再度仔细地看了一眼，娇嫩的花朵迎着风伸展着花蕊，翠绿的叶子被风摇曳成一道绵软的波浪。他屈起手指轻敲了敲窗户，平日冷峻的声音变得柔和起来：“早上好。”
看完花后，唐南乔才晃悠悠地走进了卫生间，一边叼着牙刷，一边划开手机，搜寻着附近的外卖。
腹内空空如也的感觉烧灼他的胃，昨晚到现在他都没吃过一点东西，一回到家里，他就只是草草地冲了一个澡，然后就倒头大睡。
太多的事情占据着他的大脑，尤其是宋练的出现，让他本该放松的大脑持续在工作。
他一整晚都沉浸在过去的梦境里，灵魂漂浮了许久也找不到任何落脚的地方，直到现在醒来的时候脑子里还残留着恍惚的感觉。
宋练真的回来了。
他半倚在墙上，手指来回点击着屏幕，偶尔在挑选菜单的时候，脑海中会不经意跳出来这条讯息，在意识到的那瞬间，他就又强制自己看向手机里精美的图片。
可供选择的项目其实很少，他的住处本就离市中心有些远，身边的住户也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人。附近只有一个菜市场，没什么专门的外卖小店，平日里他都是去公司解决吃饭问题。
真正拍摄电影的时候，生活条件更为艰苦，甚至由不得他精心选择。
他更多的是在反刍昨夜的情绪。
来来回回折腾几回，他竟然花了比以往更久的时间才做好决定。
唐南乔放下手机，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不能再想了。
唐南乔强迫着去思考即将要交接给别人的工作内容，一些本来就可有可无的工作在他的脑海中盘旋着，他想了想，又重新点开手机，在工作群里对负责宣传和剪辑的人发了通知，让他们把成品发送到自己的邮箱里。
工作群里一溜儿迅捷地回复“收到”，让唐南乔感到有些意外，但他也没有多想。
唐南乔看了一眼，几个主要的负责人都在场，他放下心来。
正准备息屏放下手机的时候，突然手机又震动了两下，他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是一个群成员发来了一则新闻链接，接下来一条明显很兴奋的口气地提示道：“快看快看！”
唐南乔扫了一眼，正准备息屏的手便顿住了。
那个链接分明写着：“理性分析：宋练此刻复出究竟为何？”
平日里，在这个工作群，他们就只交流一些工作上的信息。唐南乔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也不希望员工在公开场合对圈内的人和事发表太多的看法。
这是唐南乔第一次在工作群里看到人发布这样带有明显指向的信息。
显然宋练的骤然出现，影响力在这个圈子里不亚于陨石落地，连同他们这种幕后人员都为之津津乐道。
是啊。
唐南乔的眼神一下子恍惚起来，想起了当时的宋练。
那时候的他，堪称是家喻户晓的人物，就连同有关他的莫名消失的讨论，都持续了许久才平息。
很快地，那个发了链接的人似乎被人提醒，接连撤回了两条消息，此时群内一片安静，再无任何人发送消息，那人似乎想掩耳盗铃，就此抹除掉那段发错消息的记忆。
唐南乔从来不限制员工们私下里的交流，既然撤回了，那他也配合地佯作没有看到，直接息屏继续刷牙。
只是他的脑海里还回荡着那个标题。
他的记性不错，一下子就记住了那个带着隐约针对性的标题。
昨天他在公司里，还是没忍住好奇心，只随便点开一个词条，就能看到关于宋练的前半生被人口口相传。
他的性格，他的演技，他所演过的角色，他的一切一切，都再度被摆在网上被大众审判。只是比起过去对他的称赞，如今出现更多的是大众更多的对他的指责。
很多人都对宋练蓦然出现持着怀疑态度，对他时隔七年发出的一条动态进行分析，吐露各种尖酸的话语，甚至有人还提到了七年前他失约的事情，义愤填膺的模样，仿佛他们就是受害人。
他们理所当然地觉得，宋练不负责任地消失，辜负了过去很多人对他的期待，即使时隔七年，他也没脸面也没资格出现在众人面前。
有好事者甚至还搞出了各种各样的投票——阴谋洗白论？or真心补偿论？
他没有点开去查看数据，但是想想也知道，没有人一个失信者重新出现，哪怕他曾经被众人深深喜爱过。
唐南乔低头吐掉口中的膏沫，打开水龙头，看着水毫不留情地冲走这些膏沫。不一会儿，干净瓷白的洗脸盆只剩下源源不断的水流。
宋练会像这些膏沫被这些人流冲走吗？
唐南乔关掉水龙头，任由水流慢慢往下流，抬眼看了一眼对面镜子里的人。
对面的男人脸色有些苍白，表情维持一贯的冷淡，只是一双黑沉的眼睛带着一丝浅浅的期待。
你还在妄想什么呢？
唐南乔喃喃道，伸出手掌盖住镜子的眼睛，而后慢慢移开，对面那双眼睛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保持现状就好。
唐南乔冷酷地想，他不再是那一个过去需要一个信仰的唐南乔，他的生活也不会因为失去他而产生崩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