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 6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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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五班教室里，几个少年围坐一圈吃着早饭，突然，咬着薯饼的黑壮男生发出一阵大笑，笑声惊天动地，仿佛有掀翻房顶的泼天势能，引来周围学子不善的怒视。
赵翔迫于周围的眼神攻击放低声音，但表情没有多少收敛，呲着一口白牙，“这么说，你俩被一只小猫骗了？”
骆枫吸着豆浆不语，夏禾言眉头紧皱的看了眼幸灾乐祸的赵翔，闷声闷气的纠正，“它叫小花。”
“行。小花。”赵翔清清嗓子重新发问，“所以这位小花同学，仗着自己貌美，对你俩骗吃骗喝还欺骗了你们的感情，是这样吗，当事人。”
夏禾言垂眸思考了一会，“不全是。最初是小花碰瓷我，它朝我露肚子，我没摸，它跑了。后来我喂它食物，它吃的不多，也不朝我露肚子了。同桌做猫饭给它那次，我们才重新熟起来。也是我先提出要带它回家的，它不会说话没法告诉我它有主人，是我冲动了没搞清楚，不全是小花的错。”
夏禾言几句话的功夫，撇清了小花的嫌疑，用一句“冲动行事”给这场误会定了性。
赵翔生生听笑了，他对这个被猫冲昏了头脑的人没什么好说的，转头去采访另一个当事人，“老骆，你怎么说？”
骆枫放下豆浆杯，淡淡的瞥了一眼赵翔，“吃你的饭。”
赵翔难得逮着两人的乐子，这会满脑子都是要笑话个够本，整个人嚣张的无所畏惧，“要我说这也不是什么好猫，谁家好猫，自己有家还跑到外面偷吃啊？”
夏禾言怒瞪赵翔，“瞎说，小花是因为要减肥没得吃，才跑出来的找东西吃的。”
“哟，这个你还知道呢？”
夏禾言礼貌的翻了个白眼，“小花主人说的”。
前不久的晚上，他和骆枫特意准备了两盒烤鱼烤虾带给小花，食盒放下没多久，小花就出现在楼梯上，夏禾言还没来得及拥抱小花，小花的主人也出现了，是一位清瘦的长发女生。
“我说多彩怎么一到晚上就找不到影，原来是出来偷吃了。”长发女生两手抱起小花，蹲在地上吃的正欢的小花喵了一声，乖乖缩进女生怀里。
夏禾言看着一幕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他有些脸热的向猫主人道歉，“抱歉，我不知道小花，哦不对，多彩，是你的猫。我只是见它晚上在这附近玩，以为没人管，所以带点吃的给它。都是没有调料的，小猫可以直接吃。”
那女生抱着猫笑的温柔，“没关系。有人喜欢多彩我很高兴，只是它超重了，医生让它减肥呢。”
想要带回家的流浪猫突然有主了不说，还是一只正在减肥的超重猫，夏禾言一时尴尬的不知道手脚该往哪里放，好在骆枫的靠谱一直在线。他不动声在的挡住夏禾言半边身子，将对话人换成自己，“不好意思。希望我们的好心没有耽误多彩减肥的进程，这些食物我就收起来了。可以加您个联系方式吗，如果多彩有什么问题也可以联系我们。”
女生笑的更加温柔，“没事，我看它吃了一会了，让它吃完吧。”说着蹲下身松开双臂，多彩从她怀里跳到地面上，迈着猫步走到烤鱼前，喵了一声确认主人的意见，得到主人肯定的点头后，才慢条斯理的吃起来。
女生起身拿出手机，“我扫你吧。两位同学怎么称呼？”
“所以，这猫原来叫多彩？”听完夏禾言的讲述，李毅举手提问。
夏禾言点头。
“可我看视频这猫不是黑白吗？叫多彩合适吗？”
“这问题我也问了。”夏禾言回忆着和女生的对话回答李毅，“猫主人说，多彩是她捡到的流浪猫，决定收养的那一刻，她希望这只猫可以不再流浪，拥有丰富多彩的猫生，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多彩，听着可比小花档次多了，也不怨人家小猫不跟你们。”倚着课桌旁听的赵翔突然冒出来一句，直接将夏禾言的遗憾转化成了怒火。夏禾言眼疾手快的截住赵翔伸向打包袋的手，抢先拿到最后一袋薯饼，挑出一个塞进嘴里，“手速这么慢，活该你吃不着。”
“嘿！”赵翔急了，“老骆，你管管你同桌。”
夏禾言毫不示弱，“同桌，你管管你发小。”
骆枫摊手表示这事他管不了。
夏禾言得意的挑了挑眉，一副你待如何的表情看着赵翔。
赵翔能受这委屈，视线当即转向另外三个兄弟。
三兄弟指指手里的早饭，“吃人嘴短啊，翔哥。”
赵翔仰头长叹，“好啊，原来我身后空无一人。”
赵翔的悲痛触动了夏禾言，他想了想，将剩下的薯饼递给赵翔，“这个我没动。”
“逗你玩的。”赵翔一秒阴转晴，他把自己这边没开封的番茄酱推给夏禾言，“笑一笑舒服多了吧？你不知道你这些天，天天垮着脸，活脱脱一个骆枫二号，一点意思没有。”
夏禾言摸了摸自己的脸，向其他人确认，“有吗？”
李毅、李文程用力点头，王飞怕说不明白，果断出卖队友加以证明，“我们之前都以为你失恋了。翔哥还和班上女生打听，没人承认这才算了。”
夏禾言不解：“为什么怀疑我恋爱，要问班里的女同学？”
赵翔回答的理直气壮：“你天天两点一线，除了我们班里的同学，你上哪找人恋爱？”
夏禾言挂起假笑，“谢谢你啊。猜的这么不准下次别猜了。”
虽然赵翔他们猜错了方向，但对夏禾言情绪的感知的是极为准确的，他最近确实遇到了让他烦心的事情。不过不是收养小花失败，而是，他卡文了！
说卡文也不绝对，《扶清》的剧情在他的规划下严格按照大纲进行着，真正让他反复纠结的是吴清诚的命运。在写完庄老伯之死后，夏禾言莫名对笔下人物产生了恻隐之心，他不舍得任何一个人物死去，这一想法在遇到多彩主人后，达到了顶峰。
“拥有不再流浪丰富多彩的一生。”夏禾言默念着长发女生的话，打开了自己早已写好的文档。
带着阿旺回到方村，安顿好家中一切，姜振再度踏上了去往晴山村的路。不费多少功夫，他便找到了一个盖房子的活计。晴山村不大，终年没有什么新鲜事，王家的二儿子被郎中害了性命成为村子里的最新鲜的谈资。仅一上午，姜振就弄清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他在脑中将七拼八凑来的信息梳理成脉络，意识到还赵伯清白的关键多半在王家老大和王桓身上。
之后的几晚，他潜入王家院子，意图探听些许消息，但是一无所获。王桓去县上报官后，王家上下一片安静，只在县衙衙役问话时会说些郎中治死了人，还下毒害他们车轱辘话。衙役停留了几日，没找出其他线索，王家老大这时又提出尸体停放久了不吉利，想要早点下葬的想法，几番好茶好酒招待，前来查案的衙役松了口，决定后日回县衙述职。
姜振意识到明晚会是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再找不到证据证明赵伯的清白，只怕案子会如王家的意草草结案。他脑中闪现几个办法，连夜起身回到方村，叫醒熟睡的阿旺交代了几句，急匆匆的往二牛家去了。
明月西斜，安静了几日的王家重新热闹起来，停着灵柩的堂屋亮起点点火光，王桓眯着眼睛往火盆里扔了一沓黄纸，看着火苗将这些吞噬殆尽，又扔进去一沓，嘴里念念有词，“小叔，到了地下，好好过日子。别担心王家，也别怪我和我爹，怪就怪你这病弱的身子不争气。”
外面刮起一阵狂风，窗棂被吹得呼呼作响。王桓被吹得有些冷，他不耐烦的“啧”了一声，起身关窗。
“哧——”
蜡烛和火盆里的火光尽数熄灭，月亮被乌云遮住，灵堂里一片黑暗。
王桓不以为然，关了窗去点蜡烛，火苗甫一亮起就被吹灭。棺材也发出了咚的敲击声，仿佛有人在里面敲击，王桓打了个寒战，壮着胆子大喝，“是谁，在这装神弄鬼？”
回应他的是敲击棺材的咚咚声。
王桓惊叫一声，抄起门口的木棍，大着胆子靠近，“出来，我看到你了。”
院外一阵狂风刮过，大开的房门被吹的吱呀作响，王桓回头，院内一个白色的影子飞快在他眼前飘过。他跌坐地上，吓得瞠目大叫，“别过来，你别过来！”
惊慌失措的大叫，喊来的王家的其他人。
王家老大外袍都没系好，提着灯笼喝骂王桓，“叫什么叫，大晚上的你失心疯了不成？”
王桓颤着手去抓王家老大的裤腿，“爹，小叔回来了。”
王家老大甩开王桓，“放屁。”
“真的爹，你信我。”王桓瘫坐在地上挪动着腿去追王家老大，“就在这里，小叔出现了。”
王家老大顺着王桓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院子回头骂人，“我看你是疯了，哪有什么东西？你让他出来给我看看！”
“啊啊啊——”王桓指着王家老大身后大叫，王家老大骂骂咧咧的回眸，也惊得瞪大眼睛，声音憋进了喉咙里。
院里，白色的影子飘忽的飞着，王家老大转身的那一刻，它好似找到方向般直冲王家老大而来。
“大哥，我等你等的好辛苦。”
“啊啊啊啊——”王家父子尖叫着挤在一团，应声而来的其他人也吓得缩在后方不敢上前。
“我的好大哥，见到我不开心吗？为什么不说话？”
断断续续的森冷声音传来。
“大哥，你为什么不说话，我不是你最疼爱的兄弟吗？”
“呵，兄弟。”王家老大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一样，“王启章，你死了，还是这么蠢。”
白色的影子如听到什么震惊的话般，退后了两步，而后怒而膨胀，“你说什 么 ！”
“我说你蠢。”王家老大见白影跌跌撞撞后退，自觉这鬼魂也没什么好怕的，他整理好凌乱的衣服，面露轻蔑的呸了一声，“你算是我什么弟弟？我娘只生我一个，你一个后面娶进来的女人生的，也配叫我一声哥？不过是对你好些，让你些许东西罢了，你就颠颠的凑上来。若你一直老实也就罢了，偏偏同你的狐媚娘一样，装病扮柔弱抢走了爹的宠爱。老爷子眼瞎耳聋，被你们母子俩骗的家产全部奉上，我可不傻。”
王家老大哼笑一声，“你那狐媚娘背信弃义，守灵第一日她哭晕了过去，我给她请了郎中，又亲自熬药侍候，她说等你回来重新分家产，定会给我们爷仨一个交代。可我左等右等，你都没有回来。眼见爹就要下葬了，家产还没着落，我只好一碗白粥送她下去陪了我爹。可谁成想，下葬当日，你王启章跑回来了。”
白影飘在半空，“我那时正在乡试，不是故意不回，考完接了信我立刻就赶回来了。大哥，你觉得家产分配不公为何不与我说？”
“有我说话的余地吗？停灵你不在，下葬你赶回来了，还没上山就哭晕在家门口，大演一出赚够了至善纯孝的名声。本来我也认了，你娘被我弄死了，我守着祖宅在这村里过一辈子，你去城里守着铺子也就罢了。偏偏，你又要回来！”
王家老大怒急也顾不得害怕，他愤而起身指着悬在空中的白影破口大骂，“你回来也就罢了。你还敲锣打鼓，还要修葺坟茔。怎的，当上举人老爷来我这里摆阔了吗？街坊四邻都道我爹娶了个好媳妇，生了个文曲星。谁还记得我娘？！谁还记得我们爷仨守着祖宅守着庄稼，每日劳作才换来你的今日？！他们忘了，你也忘了，你竟还想把田地租给他人，绝了我们父子的生路！王启章，你既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是你先对不起我们的！”
王家老大喊完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寂静的院里一时只能听到他的喘气声。
“案情基本明晰了。”趴在屋顶上操纵白影的姜振见此，遥遥与穿着官府站在一旁的知县对视。王家老大面部通红，眼睛里布满血丝，姜振担心刺激太过人再出问题，见知县点了头，他操纵着丝线缓缓收回飘在空中的白布娃娃。
倏地，一阵狂风刮起，姜振担丝线绷得太紧断裂，只好松了一些丝线，白布娃娃随着风向左右打转。
在王家老大眼里，这就是王启章对他心有怨言，想要报复他的证据。他目眦欲裂，夺过身后人携带的砍柴刀，挥刀朝白影砍去。姜振拉动丝线，白布娃娃后退了几步，奈何大风又起，白布娃娃左右摇摆。庄稼人的王家老大对着半空胡乱挥刀，磨得发亮的砍柴刀映出了丝线的本貌。
王家老大嗤笑一声，“是谁在装神弄鬼？出来！”
姜振见已经暴露，索性跳下屋顶，王家老大提刀砍人，姜振闪身避过，转到王家老大身侧，抬手打掉他手中的刀，擒拿住人。
“爹！”王桓大喊一声，抄起手里的木棍朝姜振打去，姜振手腕翻动将王家老大挡在身前，抬腿给了王桓一脚，王桓大叫一声倒在几步外的地上。
看到王桓哎哟哎哟捂着肚子在地上呻吟，站在屋檐下有心解救王家父子的其他人一时也踯躅着不敢上前。姜振见局面控制住了，架着王家老大站在院中央，“房知县前来办案，谁敢造次。”
“房知县？”
“知县怎么会来我们这小地方？”
众人安静了一瞬，而后凑在一起小声交谈。阿旺充当拐杖扶着房知县走进院中，四个衙役跟在他们身后。
“真的是县令。”
“完了。我们完了。”
“别瞎说，事情都是王启仁，王桓干的，跟我们一点关系没有。”
躺在地上的王桓闻言怒瞪说话的家仆，家仆一反往日的谄媚，呸了他一声，“大人，冤枉啊，杀人的勾当都是王启仁和王桓干的，和我们没有关系啊。”
“是啊，大人明鉴啊。”众人匆忙下跪忙不迭表着自己的清白。
房知县给为首的衙役使了个眼神，衙役心领神会，大喝一声，“肃静！大人办案，闲杂人等闭嘴！”
嘈杂的求饶声骤停，房知县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缓缓走到王启仁面前，“王启仁，你放纵心中的嫉妒与怨恨，谋杀继母、手足，你可认罪？”
王启仁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儿子，“我...我认。大人，此事是我一人所为，与我儿子无关，还请大人明鉴。”
“哦？”房知县似笑非笑的的看了眼王启仁，“可到府衙报案的人，正是你的儿子王桓。”
“王桓的诉状及口供还在衙门里，本官年纪大了只依稀记得，王桓说王启章是感染了风寒高烧不退，被你们请来的郎中灌了几碗药下去，口吐鲜血而亡，可是如此啊？”
王启仁垂头不语。
房知县见他不答，转向王桓，“王桓，本官记得可还清楚？”
“清...清楚。”
“可你父亲方才所说，与你证词不符啊。”房知县严肃的声音陡然升高，“到底是谁欺骗了本官？！”
众人害怕的低下了头，说不出话。
房知县见此，甩了甩衣袖，“来人，把院中人带回县衙，好好审问！尸体收拢带给仵作！”
“是！”
不多时，衙役将王启仁、王桓等人收押，一名衙役看管，另三名衙役来到房知县面前，一人扶住房知县，一人出手擒拿阿旺。
“阿旺！”姜振伸手去拦，却被站在一旁的另一位衙役打断，两人交起手来，起先姜振身法生疏，几次险些被的衙役制住，随着打斗的进行，姜振脑中恍惚闪过一个老人教他武功的片段，身法逐渐熟练，衙役敌不过他，被他一掌打退几步。
站在房知县身旁的两名衙役见状要上前被房知县抬手制止，“阿福，涉案人员理当带回县衙受审，这你认不认？”
“我认。但房知县，我弟弟阿旺与此案没有干系，为何要抓他？”
房知县捋着胡子眯眼看着眼前的少年，姜振双拳握紧，显然是做好了随时打斗的准备，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你说你师父被人陷害，可人在哪里？”
“阿福，断案要讲证据，不可偏听偏信，即便王家人已经认罪，也不意味着你师傅是清白的。更遑论，你师父还是下药逃走的。我带走你弟弟，一为了解你师父为人，二为我要安排你去做一件事。”
“什么事？”
房知县见姜振冷静下来，心里也放松了些，这乡野少年不知是何来路，气怒的样子有些威严让他打怵，他声音更加和煦，“你带着吴清、李朗去找你师父，带到县衙来见我，若他是清白的，我定还他一个公道。”
姜振看着靠近他的两个衙役，一个捂着胸口是跟他交手打输了的，另一个，是抓阿旺的。
他撇开眼不看这两人，拱手抱拳询问房知县，“大人，可否让我跟我弟交代两句？”
“去吧。”
姜振拉着阿旺，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没有伤口，心中踏实了一半，阿旺乐呵呵的跟姜振说话，“阿福哥，我没事，来的路上房爷爷就跟我说过要带我回县衙了，房爷爷人很好的，还给我糕饼吃呢。 ”阿旺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打开是掰的一半一半的糕饼，“阿福哥，我都尝过了，这几种最好吃，我给你留了一半。你拿着路上吃。”
姜振接过，摸了摸阿旺的头，“谢谢阿旺。”
阿旺蹭了蹭姜振的手心，“阿福哥，找不到伯伯也没事，房爷爷肯定会还伯伯清白的。等告示一出，伯伯知道了，也就会来找我们了。”
姜振点头，“你照顾好自己，我很快去接你。”
“嗯！”阿旺乖巧的应了，跑回房知县身边。
房知县拍了拍阿旺的肩膀，对姜振道，“你弟弟交给我，放心吧。”
姜振抱拳谢过知县，带着衙役踏入了夜色里。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 6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