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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承诺
不过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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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半刻钟，江宁去而复返，单膝跪在院外，脸色比先前更沉。
“主子，审出来了。”
陆寒枝正扶着檐长生在竹下坐定，指尖轻轻揉着他的手腕，闻言头也没抬，声音淡得发冷：
“谁的人。”
“回主子，是东宫死士。”江宁压低声音，“混进来已有三日，买通了外院一个粗使婆子，才混到听竹院附近。她奉命……优先杀夫郎，逼您乱了方寸。”
最后一句落下。
陆寒枝揉着檐长生手腕的动作一顿。
周身的气温，像是瞬间降了十丈。
檐长生指尖轻轻一颤，却没有躲开，只是安静地仰头看他。
“好，好一个太子。”
陆寒枝缓缓抬眼，墨色眸子里没有暴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冷，
“先是殿上逼我，再是府中刺你。真当我陆某，不杀人？”
他从前不是不狠。
只是为了檐长生，他一直在忍，一直在退，一直在把所有锋芒往回收。
可现在，刀已经架到他枕边人脖子上了。
再退，就是死。
“江宁。”
“属下在。”
“把东宫安插在京里、府里、宫里的所有暗线，一个不留，全部清掉。”
陆寒枝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动手干净点，别留尾巴。每死一个，就把信物送到东宫门口，让他好好看看，他的人，是怎么死的。”
江宁心头一凛。
主子这是，动真怒了。
“是！属下即刻去办！”
黑影一掠，院中立时空无一人。
檐长生轻轻拉了拉陆寒枝的衣袖：
“你……别为了我，把自己逼到绝路。”
陆寒枝低头，看向他，眼底那片刺骨寒意瞬间融化，只剩下心疼与温柔。
他蹲下身，与檐长生平视，抬手轻轻抚去他眉间轻愁：
“不是为你逼上绝路，是谁敢动你，我就让他先上绝路。”
“我以前可以忍，是因为我一个人。
现在我有你，有听竹院，有我们的家——
谁要拆我的家，我就拆他的命。”
檐长生心口一烫，眼眶微微发热，却强忍着没红，只轻轻点头：
“我信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不许一个人去闯险地。”
“我答应你。”
陆寒枝抬手，在他眉心轻轻一印，
“以后去哪里，都带着你。我们一起。”
这日下午，陆府表面依旧安静。
可京城地下，已是血流成河。
东宫安插在各处的密探、眼线、死士，一个接一个被悄无声息清除。
有人死在酒肆，有人死在巷口，有人刚出家门就消失。
每一处现场，都干干净净，只留下一枚东宫特有的玄铁令牌。
到傍晚时，东宫门口已经堆了一小堆令牌。
太子看着那些令牌，脸色由白变青，由青变紫，最后气得掀翻了整张桌子。
“陆寒枝！！”
“你竟敢断我臂膀——！！”
他身边的心腹吓得瑟瑟发抖：
“殿下，陆寒枝这是疯了，他这是公开和东宫作对啊！”
“作对？”太子咬牙切齿，眼神阴鸷如毒，
“本宫要他死。
要他和他那位宝贝夫郎，一起死无葬身之地。”
他已经等不及帝王权衡、等不及慢慢布局。
陆寒枝的清洗，把他逼到了悬崖边。
“备信。”太子冷冷开口，
“传给七皇子——
愿与他平分天下，先联手除掉陆寒枝，再共分皇权。”
心腹一惊：
“殿下！七皇子狼子野心，岂能信得过？”
“现在不是信不信的问题。”太子冷笑，
“是不联手，我们都会被陆寒枝吞掉。
先借他的刀，杀我想杀的人。”
夜幕落下。
一封密信，从东宫悄无声息送往七皇子府。
一场东宫与七皇子的暗地结盟，就此成型。
而陆府听竹院。
檐长生正坐在灯下，给陆寒枝缝着袖口。
陆寒枝从身后轻轻环住他，下巴搁在他肩窝，呼吸清浅。
“还在缝？别累着。”
“就好了。”檐长生轻声道，“你在外要穿得体面些，不能让人看轻了你。”
陆寒枝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
“我什么体面都不要，我只要你平平安安。”
檐长生手上一顿，轻轻“嗯”了一声。
灯火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墙上，再也分不开。
他不知道外面已经杀成什么样。
不知道太子与七皇子已经联手。
不知道下一场杀局，比之前所有加起来都要凶险。
他只知道，身后这个人，是他的夫，是他的天，是他一辈子要一起走的人。
陆寒枝闭着眼，嗅着他发间浅淡的清香，心底却一片清明。
太子、七皇子联手又如何？
兵权、暗线、人心，他都握在手里。
他唯一的软肋，只有怀里这一个人。
也是因为这一个人，他才会变成最无懈可击的刀。
“长生。”
“嗯？”
“等这一切结束，”陆寒枝声音低哑，温柔得不像话，
“我们拜过天地，成过亲，还没好好看过人间。
我带你去江南，看桃花，看春水，看一辈子都看不腻的风景。”
檐长生轻轻靠在他怀里，轻声应：
“好。”
“我只要和你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