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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博尔济吉特贵人:给你们送脑子来了 甄嬛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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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尔济吉特贵人名叫扎伊,入宫时已经十九岁,长了一张憨厚老实的脸,以及对女子而言颇为健硕的身材。
皇后和华妃都送了厚厚的礼来,扎伊说着这半年来速成的、磕磕绊绊的汉语,客客气气送走了剪秋和周宁海,打发人去给蒙古太妃们递话,说午后要去拜会她们。
剧里沈眉庄都能跑去碎玉轩看甄嬛,可见这宫里规矩不严,她要随大流,做不守规矩的自在人。
蒙古太妃们膝下没有养着康熙的子嗣,好不容易来了个活泼讨喜的孩子,她们怜惜她也是蒙古与大清交好的象征,喜欢她给寿康宫带来的热闹,所以对扎伊格外亲热。
被太妃们挨个呼撸了一把,陪着她们抽了半天陀螺,扎伊约好明天再来的时间,带着一堆吃的用的穿的回去了。
第二天,扎伊先各宫都溜达了一圈,和富察贵人打了声招呼,把她宫里的夏冬春RUA到了寿康宫里。
夏冬春是个爱热闹也喜欢制造热闹的人,扎伊说带她去玩她便跟着去了。只是去了却听不懂蒙古语,但是不管是陀螺还是鞭子她还是会点的,好歹是武将之女,在家里也见过父兄玩过这些。
于是扎伊教夏冬春玩鞭子,夏冬春教扎伊踢毽子,两个初学者洋相百出的样子逗得太妃们哈哈大笑。
第三日,景阳宫,新入宫的小主们都在偏殿里排好队,等着一会去正殿拜见。
沈眉庄与甄嬛站在第一排,这是绘春给引的位置,富察贵人不易察觉地皱了下眉,没有吭声。
扎伊大大咧咧地问到:“绘春姑娘,菀常在怎么站到我跟前了?”
甄嬛闻言,心里一突,面带疑惑地看向绘春。
绘春不敢继续使坏,赶紧说是自己疏忽了,让扎伊和甄嬛换了位置。
富察贵人瞪着自己前面沈眉庄的后脑勺,见绘春没有其他举动,到底不敢质疑皇后宫里的人,只能暗恨沈眉庄轻狂。
绘春则暗恨扎伊多事,想这种捧一踩一、吸引后宫仇恨的小手段,景阳宫里主仆几人都用惯了,偏从蒙古来了个愣头青,一上来就敢点出皇后身边人的错了。
好不容易等到正殿宣她们进去,走完请安流程,扎伊一把抓住夏冬春,问富察贵人道:“我,带她去寿康宫,你去吗?”
才走出没几步的安陵容停住了,昨日扎伊来找夏冬春,也是先和富察贵人打的招呼。
富察贵人点点头,她到底算不得正经主位,博尔济吉特贵人给她面子,她自然也要卖对方一个好。
扎伊便带着夏冬春扬长而去,顺便拐走了一个方淳意。
富察贵人便见着安陵容怯生生地走回来问她:“贵人,嫔妾,可以去沈贵人那吗?”
富察贵人只想着赶紧回去歇歇跪酸了的腿,闻言不耐烦点头。
安陵容便转身去追沈眉庄和甄嬛,心里琢磨着,方淳意是碎玉轩的人,扎伊带走她,却没和甄嬛打招呼,是因为甄嬛只是个常在吗?
沈眉庄和甄嬛在前面看着,沈眉庄道:“敬嫔是个和善人,倒不管我去哪里。”
“博尔济吉特贵人初入宫,不知道富察贵人的脾性,自然要客气些。若是宫里的人,都像敬嫔娘娘这样就好了。”甄嬛叹道。
经过站错位置一事,甄嬛对皇后的印象也不太好了。蒙古来的、初入宫的新人都能发现的错误,绘春这个皇后的大宫女,真的只是疏忽了吗?
再经历了福子的事,甄嬛越发觉得宫里危险,开启称病避宠模式。
扎伊特地去向皇后求了方淳意到自己宫里,说一个人住太孤单,想找个玩伴。
皇后看她模样,越看越顺眼,皇帝就算翻她牌子,也只是一起用膳然后纯睡觉,给皇后省了许多麻烦。方淳意又那么小,跟着扎伊在钟粹宫过无宠的日子,皇后有什么不允的。
于是方淳意和夏冬春一起,陪着扎伊开启了日日在紫禁城里暴走的人生。
每天一早,扎伊就带着方淳意去延禧宫找夏冬春,三人在东西六宫、御花园里穿着花盆底溜达一圈,饥肠辘辘进了寿康宫,吃着小厨房精心烹制的早膳。
吃饱喝足便在院子里抽陀螺,半个时辰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去跑马场骑马射箭,消耗完早膳吃的那些高热量饽饽和奶茶。
午膳都是在寿康宫吃,偶尔太后和皇帝还会赏了进贡的瓜果蔬菜、各色肉食,这都是小嫔妃们吃不到的好东西。
下午便是学习才艺和表演才艺的时间,方淳意带着人翻花绳,扎伊和夏冬春摔跤,没几日又添了一个安陵容,磕磕绊绊地跟着太妃们学唱蒙古长调。
安陵容刚来还放不开嗓子,扎伊主动开口帮唱,五音不全的嗓子,直接把安陵容给带跑调了,羞得她脸更红了。
直到用过晚膳,太妃们才依依不舍放几个孩子走。几人继续暴走回宫,这一天才算结束。
至于其他新人,避宠的避宠,承宠的承宠,没人管她们几个无宠的人。
夏冬春倒是没忘记自己进宫是来做什么的,和扎伊抱怨着皇帝怎么这一直不翻她的牌子,是不是因为她整日在寿康宫里混。
扎伊立刻抓着夏冬春去问皇帝,养心殿前苏培盛一听扎伊的来意,整个人都惊住了,忙小声哄走了这位主子。而扎伊身后的夏冬春已回过味来,只觉得丢死人了。
她甩开扎伊,头也不回地奔回延禧宫,进了屋就不肯出来了。
这事自然瞒不过皇后和华妃,皇后不管,华妃却把扎伊叫来,劈头盖脸一顿训,让她不要再去养心殿打扰皇帝。
扎伊看着华妃的脸,赞叹道:“皇上,日日看着娘娘,就看不上我们了,所以才,不翻我们的牌子。”
华妃被这话哄得心花怒放,还强撑着威严,让扎伊回去好好反省。她心里巴不得宫里都是扎伊这样的女人,无宠又识趣,不像沈贵人和富察贵人那两个狐媚子,一心勾着皇帝。
这日晚上,扎伊在富察贵人处,旁边坐着沈眉庄、安陵容和夏冬春、方淳意。
今天是华妃侍寝,富察贵人和沈眉庄逃过一劫,只是总这样也不是法子,沈眉庄便来找富察贵人商量对策。
如今甄嬛生病,安陵容无宠,沈眉庄一心想要找人抱团好在华妃的铁拳下讨得一点喘息空间,知道扎伊带着方淳意在偏殿夏冬春处,便让人将她也请了过来。
安陵容则是听说沈眉庄来了,便也来了。无宠小分队有寿康宫势力庇佑,奴才们不至于太作践她,富察贵人对她亦很和气,她日子过得不错,也有心思心疼沈眉庄了。
扎伊听了半日富察贵人和沈眉庄对着诉苦,好像在听什么比惨大会。
“我们草原,王妃帐内有,许多女奴。很漂亮,都很听话。不管男人怎么宠她们,王妃要打就打,要骂就骂,死了就死了,就是让王妃,出气的。”
这话听得屋里几人脸色都不好看了,宫里自然不能和草原比,她们也比女奴尊贵多了,身后还有为官的父兄依靠。华妃再怎么磋磨她们,也不可能上手打杀。
可皇上对她们不管不顾的态度,和草原上那些男人又有什么区别?皇上但凡约束一下华妃,华妃也不至于这么嚣张。
只是她们不敢怨恨皇帝,至少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扎伊叹气:“我可真想我阿爸啊。”
这话说得突兀,富察贵人却眼睛一亮。沈眉庄亦有所悟,沈父虽远在山东,但外祖却在京城,不然她也无处去和甄嬛从小相识。
夏冬春开口道:“进宫前,我阿玛可给皇后送了不少东西,可到如今皇帝都没翻过我牌子,皇后娘娘,就当没看见一般。”
富察贵人、沈眉庄、方淳意面色都有些异样,安陵容瞥见,便知她们家里必然也给皇后送了东西。
这些世家贵女可不是无根的浮萍,不管是为了得宠还是保平安,她们家里定然不会什么准备都不做。便是远在草原的扎伊,一入宫就投入寿康宫的庇护下。
不像她,家里完全使不上力。
只是她们如今还对皇帝和皇后抱有一丝希望,对华妃的狠绝亦没有清晰的认知。知道给皇后送礼无用,她们便只能叮嘱父兄多往皇帝跟前使劲了。
皇帝要给沈眉庄协理六宫之权时,沈眉庄退缩了。一个月只是被翻一两次牌子,就被华妃如此磋磨。接了宫权,那就要和华妃真刀真枪对上了。
皇帝宠她是真的宠,但是华妃折磨她和富察贵人时,他也是真的视而不见。
沈眉庄心道,在家里我也是被百般宠爱,进宫了也规规矩矩恭恭敬敬,凭什么就要被皇帝送给华妃出气!
是的,出气!博尔济吉特贵人说得没错,皇帝不想华妃吃醋,就由着华妃作践她们,华妃出气了,就不会去闹皇帝了。皇帝真把她们当女奴了?
可华妃头上还有个皇后呢!偏心到这个份上,沈眉庄有些心凉了。人总是看到自己没有的,看不见自己有的,沈眉庄不觉得皇帝对自己有多宠爱,她没那个底气对上华妃。
沈眉庄对华妃的畏惧神色溢于言表,皇帝知道抬她去打压华妃是不能了,便不再坚持。
过几日在富察贵人那亦碰壁,皇帝无奈,只恨皇后不争气,不然自己何至于抬举两个新人。
钟粹宫里,富察贵人对扎伊道:“你猜得可真准!沈贵人拒绝后,皇上果然来找我了。要不是你说,我还真以为是好事了。哼,咸福宫里还有个敬嫔,那可是货真价实的一宫主位,这好事怎么不轮她头上!欺负我和沈贵人初来乍到,好骗呢!”
扎伊道:“寿康宫,你,去不去?”
“去!不去,留在延禧宫里等着华妃招过去磨墨吗?”富察贵人冷笑,挽着扎伊便出门了。
她边走边琢磨,扎伊猜得这么准,必然是得了那些太妃们的提点。只恨富察氏在宫里没有得用的姻亲,不然也不至于去拜皇后那个没用的山头。
寿康宫打秋风小队人数越来越多,后来的沈眉庄和富察贵人虽不是日日来,语言也不通,但每次来都不是空着手,笑得甜甜地奉承长辈,又是弹琴又是弹筝。
宫女余莺儿被封了答应,又因歌喉,得了妙音娘子的封号。她在凤鸾春恩车上高歌,忽见旁边跟了个人,定睛一看,确实那位喜欢带着人满宫暴走的蒙古贵人。
扎伊鼓掌,赞叹:“你唱的,好听,我听不懂,但好听!怪不得,皇上喜欢你。”
听到最后一句,余莺儿得意洋洋,道:“嫔妾要去养心殿侍寝,就不下来给贵人请安了。”
等到了养心殿里,余莺儿还得意地与皇帝提起此事,只说博尔济吉特贵人听她的歌声都听入了迷,跟着她的车走了一路呢。
皇帝对扎伊整日带着嫔妃去寿康宫里玩也有所耳闻,只是疑惑怎么这么晚了她人还在外面溜达。
哪怕是个吉祥物也不能一直放着不管,皇帝去了趟钟粹宫,扎伊提前得了消息,带着方淳意在正殿门口迎接了皇帝。
皇帝险些忘了宫里还有这么个小丫头,随便点了下头,方淳意便乖乖回自己偏殿了。
扎伊便问皇帝:“宫里,好几个妹妹都没见过皇帝,她们都可想皇帝了。”
皇帝对扎伊的直白已有心里准备,看着她的脸也说不出“难道你不想朕”之类调笑的话,便道:“朕忙,得空了就见。你和她们相处得倒很好。”
扎伊道:“皇后,总是不管事。华妃,欺负我们。皇上,忙,顾不上后宫的事。我们只能,抱团,取暖。”
皇帝脸色沉了沉,扎伊却不管,继续道:“来之前,以为,宫里规矩多。结果,宫里管事的人少,挺好,嫔妾,轻松。”
“放肆。”皇帝语气不清不重道,盯着扎伊,猜她这话的背后,都是谁的意思。
扎伊便起身,跪下,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皇上,之前在圆明园里,就被人近了身,才有了四阿哥。如今,宫里,规矩混乱,皇上,不担心?”
“这话谁教你的?”
“嫔妾,自己想的。嫔妾,也想和皇上,多说些话,就跟着人,学汉语,读书,识字。嫔妾,生死荣辱,都系在皇上身上,只盼着皇上好。忠言,逆耳。”
皇帝冷下脸,拂袖离去,不多久,便降了扎伊为常在,禁足三月,让她搬离了主殿。
他等着扎伊背后的人跳出来,他不信这是一个汉语都说不利索蒙古小姑娘自己说出的话。
钟粹宫的事,皇帝下了封口令,大家只知道扎伊言语不敬触怒了皇帝。
夏冬春等人急坏了,跑去寿康宫找太妃们求救,靠着懂蒙古语的宫女翻译。安陵容倒也跟着学了几句蒙古话,只是说不利索,只能干着急。
太妃们便去找太后,让人去内务府递了话,不许薄待了扎伊。她们可左右不了皇帝的意思。
夏冬春无奈,没了扎伊在中间插科打诨,她们对着太妃,也不敢像往常那样撒娇卖痴。倒是方淳意还敢管太妃们讨吃的,说要带回去给扎伊。
三个月很快过去,扎伊出来的时候,余莺儿已然失宠,甄嬛横空出世。
眼见着甄嬛被连着翻了七日的牌子,华妃心情不顺,便又去找端妃的麻烦,只路上却遇上了刚被放出来就继续满宫暴走的扎伊。
扎伊请过安,看了眼华妃要去的方向,道:“娘娘,要去找端妃?”
这三个月她在宫里突击汉语,话说得利索多了。
华妃冷冷道:“本宫去哪,还要想你汇报?”
说罢不理扎伊,直入端妃宫里,将人又折辱一番,心里那口气却始终不顺。
她出了屋,见扎伊竟然跟了过来,正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娘娘是,特意做戏给人看?”扎伊茫然,“可外人见端妃封妃,便知皇上心里清楚,当日之事,端妃是被利用了。娘娘做戏又有何用。”
华妃听不太懂这个蒙古女人的话,只觉得她是在替端妃鸣不平,大怒:“本宫看你,连常在也不必做了,这就回了陛下把你贬为答应,让你来这同这贱人作伴!”
扎伊便跪下请罪,道:“嫔妾实在糊涂,气到了娘娘,娘娘赎罪。”
颂芝却拦住华妃,看着扎伊,道:“博尔济吉特常在,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比华妃想得更深一点,扎伊日日在太妃们跟前晃,保不住就听到了什么。太妃们在后宫这几十年,也不是白混的。哪怕是语言不通被边缘化的吉祥物,看她们这半年来护着扎伊及那几个小常在答应,便知她们手里是有人的。
如今这院子里,除了床上苟延残喘的端妃及她哭哭啼啼的宫女吉祥,便只有华妃、颂芝和扎伊,其他人都被打发在外面守着。
扎伊道:“皇上封端妃为妃,那堕胎药就不是端妃所为。若是后宅女子争斗,皇上怎会不和娘娘明说?只因这是前头男人们之间的事,后宫不得干政,皇上才不愿告诉娘娘。”
华妃一直疑惑端妃到底是如何蛊惑了皇帝,让皇帝相信端妃不知情。扎伊的话让华妃有了新的思路,皇帝再怎么宠她,也不会和她说前朝的事,所以他才一直不告诉她,真凶到底是谁。
华妃一夜没睡,第二日等皇帝下了朝,便去养心殿求见皇帝。
华妃突然又提起了那个孩子,还问他真凶是不是皇帝哪个夺嫡的对手。皇帝猝不及防,只能顺着华妃的意思,把脏水泼到老八身上。
也不算冤枉了他,李金桂和那个孩子不就是老八一党搞出来的事。
华妃果然信了,哭道:“皇上为何不与世兰说,世兰难道是不知轻重的人,会为了一己之私,耽误了皇上的正事吗?”
皇帝安抚了华妃半天,好不容易把华妃哄走,立刻让苏培盛去查华妃这两日的行踪。
端妃身边的吉祥就替主子来回话了,皇帝沉着脸听完,让人把扎伊叫来了。
他再次问道:“这些话,是谁让你说的。”
扎伊再次回答:“是嫔妾自己想的。这不是很明显吗。”
“你为何要和华妃说这些?”
“因为端妃,不是女奴。嫔妾等人,也不是女奴。我们是被家族,献给皇上的。”
皇帝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小姑娘,有着远超皇后、华妃的政治敏感。皇后和华妃困与情情爱爱,眼睛只在后宫的女人身上打转,他翻了哪个女人牌子,哪个女人怀了孩子。
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合格的管家。
博尔济吉特常在被越级封为肃嫔,赐协理六宫之权。
寿康宫便不能日日去了,便由夏冬春等人轮流去陪太妃们玩耍。
夏冬春和安陵容终于侍寝成功,方淳意也时不时能被皇帝招去侍奉笔墨。
沈眉庄和富察贵人不用再去翊坤宫,而是换到钟粹宫,帮着扎伊处理宫务。
皇后终于正眼看着扎伊,将人喊到景阳宫敲打。扎伊只恭敬应是,皇后做不出像华妃那样明着折磨人的事,她只会背地里挖坑。
太后也把扎伊唤过去了,让她多去向皇后讨教管理后宫的经验。
华妃愤怒,把扎伊也归到了贱人行列,喊她来翊坤宫听训。
扎伊叹气:“臣妾至今,都没有侍寝过一次,娘娘在气什么呢?”
华妃语噎,扎伊又道:“臣妾不过带着沈贵人、富察贵人管些琐碎小事,大事自然是皇后娘娘与您做主。您有空多往皇上跟前走一走,臣妾带着两个贵人多往皇后宫里走一走,您还是宫里最得皇上宠爱的。”
最后一句话华妃爱听,只是她又被勾得想到了甄嬛,甄嬛的宠爱可要盖过她了。
猜到华妃在想什么,扎伊道:“菀贵人得宠,您怎么不喊她来翊坤宫,倒喊臣妾这个无宠的来?”
华妃被提醒了,挥挥手打发了扎伊,让颂芝去喊甄嬛来。
甄嬛却是喊不来的,皇帝宣她去养心殿了。华妃恼了,喊了丽嫔和曹贵人来,商量着如何打压甄嬛。
扎伊让安陵容去找余莺儿,带她去寿康宫给太妃们唱昆曲。余莺儿没了皇帝的宠爱,华妃的庇护,只有满肚子对甄嬛的怨恨。
她只当扎伊要用她,一门心思讨好那些话都听不懂的太妃们,然后去钟粹宫向着扎伊邀功,主动说要帮她争宠。
扎伊摇头:“你想争宠,就替自己去争。我不过是给你再指一条路,低位嫔妃总要攀附个人,才能在这宫里活得好些。只是你若要害人,我就只能送你去死了。”
扎伊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余莺儿,看得余莺儿心里发毛。
虽然她自己天天在屋里喊着甄嬛去死,但是在外面还是晓得给嘴上栓个门栓,却不想会有人如此直接地当面说送你去死。
只是她心里还是不甘心,等丽嫔的人来接触她,要调走她身边的花穗,她毫不犹豫地便同意了。
花穗很快就进了碎玉轩,没几日就进了小厨房做事,找机会换掉了药罐的盖子。
她没想到的是,她才离开小厨房,菊清便走了进来,将那药罐拿走了。
扎伊等太医验过后,才带着他与那药罐去了养心殿。
皇帝对她的到来有些吃惊,见她捧了个罐子,还以为她是来给自己送吃食争宠的。
结果扎伊却告诉他,华妃调走了余莺儿身边的宫女,送进了碎玉轩,利用这药罐盖子,给甄嬛下毒,要让她痴傻。
皇帝震怒,宣了外面等着的太医进来细问,确认那罐盖子的确有问题。
扎伊让那太医退下,对皇帝道:“皇上,这样隐秘的法子,若不是臣妾一直盯着菀贵人,根本发现不了。您身边的人,能发现吗?华妃敢对嫔妃下毒,那么皇后呢?太后呢?您呢?”
皇帝不敢赌,毕竟他可是默认太后堕了华妃的胎的,万一那天华妃知道了此事,她会如何对自己?
他的确太放纵华妃了,华妃所作所为,已经不是单纯的争宠,而是戕害嫔妃了。
花穗被打入辛者库,因着皇帝知道华妃是主使,只迁怒了一个丽嫔,褫夺封号,将她贬为答应。余莺儿因为太过边缘化而逃过一劫,皇帝只当她是华妃准备的替罪羊,并没想到她会知情。
而余莺儿也的确不知情,她只知道丽嫔要借她的人动手。
药罐子被苏培盛送到了翊坤宫,随之而来的是让华妃静养,不需再管宫务的旨意。
华妃每次害人时都不会想到事情败露会怎样,她只会发脾气,埋怨甄嬛,埋怨无用的曹贵人、费答应,以及那些经手的奴才。
扎伊前脚带着太医去了养心殿,后脚皇上就下了旨,华妃稍一打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她恨上了上报此事的扎伊,一心想着如何报复扎伊。
余莺儿也仿佛才发现,原来在后宫里,害人是会被发现,发现了是要受惩罚的。她已经降无可降了,再受罚,怕是比以前当宫女时还惨了。
她跪在扎伊跟前瑟瑟发抖,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你的确什么都不知道,她们只是要你背锅。只没想到这锅有点大,你背不动。”
扎伊让余莺儿起来,道:“多学点新曲子吧,别浪费了你的好嗓子。”
余莺儿乖顺地点头,整日跟着安陵容一起,随先生学曲子,学身段。太妃们也不是整日都跑马射箭,她们也喜欢磕着瓜子吃着茶水,看两个漂亮孩子在自己跟前咿咿呀呀。
而甄嬛,特地带着厚礼来谢扎伊。别人不知道,她这个受害人却从皇帝那得知了华妃被迫静养的真相。
扎伊道:“皇上不欲让人知晓此事,你闭严了嘴,不要外传。”
甄嬛忙道:“嫔妾知道轻重。嫔妾与沈贵人,自幼相识,养病时多亏她照拂,日子才不算艰难。沈贵人如今得娘娘青眼,常在嫔妾跟前说娘娘待人宽和,嫔妾便也想和娘娘亲近一些。”
安陵容进宫后就整日跟着扎伊混,和甄嬛渐行渐远,又因为不受宠激发不了浣碧的妒忌,碎玉轩里的人几乎都要想不起她这个人了。
其他几个,本就是以扎伊为首,被扎伊带进了蒙古太妃们的圈子里,才在后宫过得颇为安稳。
甄嬛这是被华妃的狠毒吓到了,想要寻一个可靠的、有力的援手。
扎伊有宫权,却无宠爱,无子嗣,正好和甄嬛互补。
扎伊道:“我很喜欢菀贵人,只是你万事要以皇上为先,我不敢占用你太多时间。你若得闲,就来我这或寿康宫坐坐,我和其他姐妹都欢迎你。”
如今华妃静养,皇上便多翻甄嬛的牌子,夏常在、安答应、欣常在次之。
沈贵人和富察贵人几近失宠,两人疑惑良久,才被扎伊点破。
“还不是因为你们当初拒绝了皇帝,皇帝记仇呢。”
沈贵人看着手里的账本,恼怒道:“你协理六宫,封嫔赐封号,嫔妾和富察贵人却什么都没有,可见皇上当初就不是真心让我们管事。”
他记仇,她们还记仇呢!
富察贵人苦恼道:“皇上宠幸咱们的时候,什么好处都没捞到,白白被华妃欺负了那么久。可恨肚子不争气,没在那时怀上个孩子,如今可怎么办?要去跟皇帝认错吗?”
扎伊道:“如有嫔妃长久不侍寝,我会向皇帝谏言,就像之前的小夏和陵容。你们这才一个多月,算不得太久,再等等吧,说不定轮不到我出面,皇上就主动翻你们牌子了。”
沈眉庄咬唇,道:“罢了,你也只是个嫔,谏言的事,本该是皇后的职责,你来管,名不正言不顺的。”
只恨皇后不管事,不然皇帝也不会提了扎伊上来。扎伊好心帮她们,她们却不能眼睁睁看着扎伊得罪皇后。
家里也放弃了继续走皇后的路子,连带太后那里也不准备去亲近,只一心盼着宫里的女儿肚子争气,早点怀上孩子。
富察家本想着送个嬷嬷进来照顾富察贵人,却被皇后拒绝了,理由也是现成的,富察贵人身边伺候的人是满额的。
富察家很生气,皇后该管事的时候不出面,让她做个顺水人情了,突然就开始讲规矩了。
沈眉庄的落水事件还是发生了,这回华妃学精了,没有让自己宫里的人出面引走沈眉庄身边伺候的人,而是在她路过池边时制造了骚乱。沈眉庄帮着扎伊管事,对宫里的风吹草动关心得很,当即就带人过去查看,一片混乱中被撞进了水中。
一起落水的还有个小太监,他和沈眉庄都不会水,扑腾中直把沈眉庄往水底踩,还给救援的人制造了极大的干扰。
等沈眉庄被救上来时,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而那小太监自知活不了,索性一头磕死在池边的青石上,来了个死无对证。
皇帝大怒,宫里人为的事太多,他不信沈眉庄落水是意外。他本觉得扎伊无能,她管事这宫里也不太平,就见皇后特地来给扎伊上眼药,明着说扎伊经验不足出事在所难免,暗里却提醒皇帝,这宫里还得她这个皇后管。
扎伊也来请罪,说自己只能管宫里的人,管不了宫外的人,请皇上派人去查那小太监家里人。
小太监的父母一开始还嘴硬,上了刑便什么都说了,夏乂从他家的地窖中挖出一箱金银,证明有人花钱买了小太监一命。
宫里则是苏培盛亲自带人查的,直接查到了翊坤宫周宁海身上。
华妃被褫夺封号,静养改为禁足,周宁海被杖毙,沈眉庄赐了惠字做封号,以示安抚。
曹贵人在启祥宫中长舒一口气,这跟头摔得够狠了,年世兰好长一段时间不会逼着自己想法子害人了。
只盼着年世兰一直禁足,这样自己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不去翊坤宫,时间久了,就可以慢慢和年世兰解绑了。
皇后只觉得可惜,皇帝竟然派了苏培盛来查此事,她做的手脚没用上,没能把肃嫔拉下来。
扎伊表示,她只是个嫔,帮着皇后管管杂务,戕害嫔妃这种大事,肯定是要皇帝自己出手查的。
皇后到现在都不清楚,皇帝越过皇后,自己去查后宫的事,只能说明皇后无能,并不能说明她扎伊失职。
一个头风不是免死金牌,皇后要么就一直躲事,皇帝还可假装她不存在。若一边躲事一边搞事,皇帝忍不了她。
这次去圆明园,年世兰在宫里禁足,没有跟着去。这可是极丢人的事了,可沈眉庄差点没命,至今都躺在床上起不来,皇帝连受害者都不带,自然不能带加害者。
沈家得了沈眉庄的信,得知皇后不仅不管沈眉庄,甚至还企图借此把一直护着沈眉庄的肃嫔拉下水,心里大怒。
无宠小分队中,安陵容主动留下,方淳意想了想也留下了,两人每天在寿康宫和咸福宫来回跑,陪着太妃和养病的沈眉庄。
沈自山知道后,把安陵容那没用的爹扒拉到自己麾下,又让京里的老丈人去和方佳家联系。
余莺儿没想到扎伊会把她带上,兴奋地做了几件新衣服,时不时地在园子里高歌,只盼着能重获宠爱。
她如今脾气改了许多,皇帝见了,倒召幸了几回,但是很快又甩到脑后了。
可就是这几回,余莺儿便有了身孕,因此晋了常在。余莺儿欣喜若狂,旧态复发,又去找甄嬛的麻烦。甄嬛索性把当日余莺儿冒名顶替的事告诉皇帝,皇帝便将余莺儿禁足,等胎稳了就送回紫禁城。
甄嬛心里酸涩,自己这般受宠,肚子却迟迟不见动静,余莺儿粗鄙嚣张,这几次就有孕了。
浣碧则盯着池中的荷花发呆,余莺儿那样的,都能靠着皇嗣封了常在,哪怕犯了欺君之罪,皇帝都没有对她过多处罚。
她呢。
既然来了圆明园,四阿哥和五阿哥就要到皇帝跟前请安。皇帝依然不喜四阿哥,但是被三阿哥伤透了心,不得不忍着不喜,将仅有的三个儿子好好地叫到跟前观察了番。
皇后、齐妃、裕嫔和扎伊就在旁边坐着,商量着如何安排三个阿哥读书和起居的细节。
扎伊道:“三阿哥快二十了,怎么还不成亲?”
皇后便拿不愿三阿哥耽误学业为由搪塞过去,扎伊便去找了皇帝,皇帝叹了口气,指了个宫女给三阿哥做房里人。
等到九月回京,四阿哥和五阿哥就跟着回来了,裕嫔入住景和宫,两个小阿哥进了撷芳殿。而三阿哥,封了个贝子,出宫建府了。
三阿哥不用读书了,跟着十三爷办差,看着倒比读书时还累些。
皇帝一边反思自己之前选秀怎么没记着给这个儿子选几个人,一边琢磨着下次选秀,把这群没成婚的儿子侄子弟弟们后院都给塞塞人。
皇后只觉得事情有点超出自己的掌控,只是她连后宫的人都管不好,前朝的事更够不着了。
余莺儿的胎打了几次都不掉,人手折了大半进去,一些是扎伊查出来的,一些是苏培盛和夏乂查出来的。
扎伊特地来问皇后,又能力收买、威慑这么多宫人去干这要命的事,这宫里有人能做到?
皇后冷冷道:“你质疑本宫?”
“臣妾请皇后娘娘解惑。”
太后本欲把皇后叫去敲打,却听说皇帝让皇后闭宫养病,知道皇帝是被不成器的儿子们打击到了,终于开始重视起自己的子嗣问题了。
只要皇帝开始做人,皇后就害不了人了。
那么多人跟着皇后干事,不就是因为她是皇后,手上有一个唯一养在宫里的长子,出手那么多次都没被如何。
可如今皇后权势大减,长子优势不在,皇帝眼看着是要严查了,很多人就缩起来了。
宫里几个嫔妃的娘家也出力不少,这么个皇后最好和华妃一起禁足到死,他们的女儿在宫里才有出头之日。
余莺儿这胎平安产下,是个女儿。皇帝没有给她晋位,但是将这女儿给蒙古太妃们养了,以后便是要抚蒙了。余莺儿很伤心,为女儿也为自己,她知道自己怕是要在常在这个位份熬到死了。
年世兰终于被放出来了,如今她一心只冲着皇帝使劲,不怎么针对其他嫔妃,皇帝到底心软了,恢复了她的封号,对她一如既往的宠爱。
在后宫局势最和平的这一年,富察贵人有孕,生下了一个小阿哥。皇帝很高兴,封了富察贵人为吉嫔,肃嫔手上的宫权被交了一部分给吉嫔。
甄嬛很难过,皇帝如今不是去华妃处,就是去吉嫔处看小阿哥,召见她的次数开始少了。
沈眉庄便带着她开始往肃嫔处跑,甄嬛是知道宫里有个无宠小分队的说法的,她悲哀地想着,难道自己也沦落到要加入这个小分队的地步了吗?
钟粹宫和寿康宫总是热热闹闹的,甄嬛去了几次,心情好了许多,和安陵容也重新亲近起来,就像当初在甄家一般。
她看见了这些嫔妃在皇帝、皇后跟前不曾展示过的一面,就仿佛,她们还在爹娘膝下,做姑娘时那般。
有人疼,有人爱,她们也去疼别人,爱别人。
只是宠爱还是要争的,华妃几次要置她们于死地,她们要报复华妃,就必须借助皇帝的力量。
甄嬛很快调整好心态,开始和华妃抢起宠爱。她频频挑衅,华妃哪里能忍,把曹贵人的劝解抛在脑后,直接扇了甄嬛一个巴掌。
华妃想得很明白,再用阴私手段害人,皇帝必不能容她。那她就干脆一时冲动打人,一个巴掌而已,皇帝只会训斥她几句。
反正她要把恶气出了,这宫里她最讨厌的,除了皇后和端妃,便是甄嬛,这一巴掌她想打很久了。
甄嬛捂着脸,不敢置信,然后便回到碎玉轩,称病撤了绿头牌。
沈眉庄当即跑到皇帝跟前告状,皇帝亦不敢置信,又确认了一遍,沉默不语。
华妃穿着素净来请罪了,一脸委屈,仿佛被打的人是她一般。沈眉庄自被害得差点没了命,对华妃就再没了表明的恭敬,连礼都不行,直到被采月拽了一下,才愤愤地对华妃行了一礼。
皇帝沉着脸,让华妃回去思过,罚了她一个月月俸,然后与沈眉庄一起去了碎玉轩看甄嬛。
甄嬛捂着脸不肯见皇帝,皇帝也不吭声,耐心依然要到了极限。槿汐看出不对,赶紧半搂着甄嬛,让她面冲着皇帝,甄嬛才看见皇帝难看的脸色。
她心里一突,不敢再拿乔,只柔柔地靠在皇帝胸前。皇帝捏着她的脸仔细看了看,让她好好养着,留沈眉庄陪甄嬛,便去了安陵容处。
扎伊走进碎玉轩,便见沈眉庄脸上愤愤之色依然,甄嬛则一脸凝重,与槿汐分析着皇上的态度。
三人各自见礼,扎伊挽着甄嬛坐下,仔细打量甄嬛的脸,道:“我再晚来些,印子就看不见了。”
甄嬛恼了:“你是来笑话我的?”
她如今和扎伊都是嫔,私下说话便随意很多。扎伊本就不是很讲规矩的人。
扎伊道:“我怕你把皇帝得罪死了。”
沈眉庄不满道:“被打的是嬛儿,皇上为何要生她的气!”
甄嬛苦笑:“我刚也在担心这个。嫔妃争风吃醋,我有时都觉得烦,更何况皇上。我是操之过急了,皇帝恼华妃,也恼了我。”
“他还愿意亲自来看你,也算给足你面子了。绿头牌明日就挂上吧,别和皇上硬顶。”
扎伊看了眼沈眉庄,继续道:“毕竟你不像她。”
沈眉庄可是实打实在床上躺了大半年,到现在身子都没好全呢。她如今总是觉得冷,呼吸也不顺畅,太医说伤了肺,留了病根。
皇帝如今不再宠幸她,却时不时召见她,只是不知道这补偿的行为能持续到多久。
甄嬛又恨又难过,道:“皇上,就这么偏心华妃。”
扎伊道:“皇上之前不喜华妃,是因为她戕害嫔妃。如今华妃改了,只脾气上头打你一巴掌,在皇上看来,已比以前好许多了,他自然不会气华妃太久。
而且,在皇帝看来,他罚也罚过了,你们再继续针对华妃,就是不满他的处罚,在后宫生事。”
沈眉庄气急,咳嗽两声,不甘心道:“就这么轻飘飘的处罚,也算罚吗?”
“因为你们在皇上心里,本就不能相提并论,皇上就是更宠爱华妃。”
甄嬛却想到了年羹尧,年羹尧嚣张跋扈,皇帝能忍他到何时?
扎伊看出甄嬛的想法,小声道:“若年家真的倒了,皇帝怕是会更心疼华妃。华妃为了年家剩余的人,只会更用心地讨好皇帝。”
除非,除非华妃自己对皇帝死心了。
甄嬛思索着,该如何从华妃身上下手呢?
端妃适时地出现了,她告诉了甄嬛当年那碗堕胎药,以及她对华妃之后多年无子的猜测。
甄嬛只觉得浑身发冷,她恨过、嫉妒过皇帝对华妃的偏宠与放纵,可便是这样的偏宠与放纵,都抵不过权力和疑心。
那自己呢?
她曾以为自己是不同的,可华妃亦曾经以为她自己是不同的。
便是沈眉庄,刚入宫时也短暂地如此幻想过。
之后的一年多时间里,华妃和甄嬛斗得有来有往,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去踩皇帝的雷区,也省了扎伊很多功夫。
她可不想天天因着别人搞事,去皇帝跟前请罪,在后宫收拾烂摊子。
之后甄嬛有孕,华妃发狂般嫉妒,久违地去了端妃处,不管端妃到底是不是背锅的,把她狠狠骂了一通。
皇后也坐不住了,她的人手折了太多,很多法子都用不了,逼得她不得不让人将甄嬛长得像纯元皇后的事传了出去。
这事本也不是很秘密的事,很多人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往外说。但有一个开始说了,讨论的人便多了起来。
甄嬛很快便听到了,不光她,后宫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她以为自己会很难过,很愤怒,可是很奇怪,她摸着肚子,只觉得自己异常的平静。
没有什么,比这个孩子更重要了,生下她,她便有了晋升妃位的资格,和华妃平起平坐的资格。
扎伊道:“你很好,很聪明,很厉害。”
甄嬛微笑,既进了宫,还求什么真心。便是有真心,皇帝之前有过那么多女人,轮到她,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看看皇帝对华妃,再看看皇帝对自己,甄嬛便清醒了。
只是华妃还没有清醒,这样也好。
甄嬛去皇帝跟前假惺惺表演了一番,问皇帝对自己是否多少有几分真心,哪怕只有一分是对自己,而不是因着纯元皇后,她便满足了。
皇帝亦和她假惺惺表演一番,说她与纯元皇后是不一样的。然后转过脸去找皇后吵了一架,将纯元的东西都收走了。
皇后心如死灰,知道此后自己再不能跟皇帝打纯元牌了,那自己还剩什么呢?
姑母早不管自己了,任由自己被关在景阳宫那么久。
甄嬛生下一个女儿,皇帝很高兴,封了甄嬛为妃,算是对甄嬛识情识趣的奖赏。
如今管理宫务,甄嬛这个菀妃为主,扎伊等人成了辅助。华妃想讨要宫权,皇帝不许,他已经做好准备要动年羹尧了。
年家只死了一个年羹尧,其他人被轻拿轻放。
华妃虽痛苦,却为了其他家人不得不继续在皇帝跟前强颜欢笑,像甄嬛一样,做一个识情识趣的宠妃。
端妃久不见甄嬛和沈眉庄有所动作,皇后亦无法行动,只能自己去和华妃说了堕胎药的秘密。
端妃多年的忍耐让皇帝误判了她对年世兰的恨,他以为端妃该像甄嬛、沈眉庄,以及年世兰那样,顺着他的心意。
华妃自尽,她甚至不敢去向皇帝问个明白。她怕说出什么无法挽回的话,让岌岌可危的年家陷入更糟糕的境地。
端妃看着华妃的尸体,大笑着,服下了金耳坠。这个宫里的女人,不知何时都变得太乖巧了,若是她们一开始便是这样乖巧,那自己,也不会落得如今这个境地。
两个妃子双双暴毙,甄嬛才接管宫务便碰上这头疼的事,只能约束好翊坤宫的奴才,然后去讨皇帝的示下。
皇帝很生气,追封了华妃为敦肃皇贵妃,齐月宾只以嫔位下葬。
又过了两年,甄嬛再次有孕,生下一子,为七阿哥。
几个年长的阿哥成亲的成亲,定亲的定亲,太后临死前,将青樱赐婚给了四阿哥。乌拉那拉家彻底放弃被禁足多年的皇后了。
接连有孕产子,又要打理宫务又要伺候脾气越来越阴晴不定的皇帝,甄嬛操劳过度,病了一场后,身子大不如前。
宫务便移交到已经升为妃的扎伊和敬妃身上,依然是吉嫔、惠贵人协理。
家里要送玉娆进宫照顾甄嬛,甄嬛听了,吐出一口血,险些昏死过去。
浣碧亲自回了趟甄家,哭道:“是觉得咱们娘娘要死了,所以赶着送新人进来?一个两个的,都往宫里送,当宫里是什么好地方?老爷,您明明知道小姐和纯元皇后长得像,还那般培养小姐,您真以为皇上不疑心?这些年,为着皇上这点疑心,娘娘险些熬尽了心血,就指着皇上看她侍奉还算恭敬的份上,不计较咱们家的小心思。”
甄远道脸色通红,一旁的甄母和玉娆则白着一张脸。浣碧痛痛快快哭了一场,让人打水来,自顾自梳洗后,没看任何人,走了。
玉娆便被宫里撩了牌子,很快就被甄母做主,嫁出京城了。甄嬛养好身子没多久,便又有了身孕,这一次没有保住。
那之后甄嬛就撤了绿头牌,守着一儿一女在碎玉轩养病。她得宠这么多年,还住着偏远的碎玉轩。
又过了几年,皇帝驾崩,传位四阿哥,一道遗旨带走了皇后。
甄嬛、沈眉庄的身子一日差过一日,便去江南行宫养病。夏冬春等人随着蒙古老太妃们去了圆明园养老,只有扎伊和安陵容留在了紫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