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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送子娘娘海兰 海兰仰躺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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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兰仰躺在床上，身上疼得厉害，穿来的时机太不凑巧了。
弘历发泄后在一旁呼呼大睡着，海兰半撑着身子看了他一会，将生女丸喂进他的嘴里。
自己生的孩子，若是死了，总该心疼了吧。
弘历醒来后并没有搭理海兰，带着王钦匆匆离去。海兰冷着脸让人拿了干净衣裳给自己，那人也是个绣娘，被海兰淡定自若的样子唬住了，揣着投资的心态拿来了衣裳和擦洗用的热水。
海兰收拾好自己就去主院求见福晋了，富察琅华不好当不知道，让海兰进去依例询问了几句。海兰是待选秀女，家里犯了事才沦落成绣娘，如今被弘历宠幸，封个侍妾格格也说得过去。
海兰低眉顺目的样子，让富察琅华心里的不喜消退许多，这样身份低微又听话的女人，宝亲王府再多几个也无妨 。
弘历听说后，只觉得海兰怕是早存了爬床的心思，才这么快地去福晋跟前坐实了身份。福晋也是多事，这个时候装起贤惠来了。
他便把海兰丢到脑后，一心去哄吃醋的青樱妹妹了。
海兰便在福晋院子里学规矩，福晋本来不想留她，只是海兰献了一张生子药方给她，她让人看过，这药方确实有效，且不伤身子。
福晋便把海兰留下来了，对外只说看重海兰绣活好，让她给自己做衣裳。
如今府里只有褚英生的大阿哥，福晋生的长女还没满月就夭折了。海兰送的方子正好送到了福晋心坎上，她服用后没多久，便顺利的怀上了孩子。
而海兰依然安安静静地待在她的偏院里，从不往弘历跟前凑。她的肚子也毫无动静，那个方子她没有用过。
福晋问过海兰，海兰只说自己不敢越过福晋，福晋对这个乖巧懂事的妾室越发满意起来。
她想着，等自己生下嫡子，过几年，便让海兰也生个庶子，日后便是自己儿子的助力。那个永璜，看着就和他娘一样不安分，福晋根本没想过拉拢他。
而弘历，开始孕吐了。他最初不知是因为什么，只当自己脾胃不适。幸而他孕吐得不算厉害，只是常常犯恶心。
直到五个月时，弘历的肚子开始有了明显的弧度，他方意识到不对。
他是见过褚英和福晋怀孕的，之前只是没往这方面想。他看过的志怪小说里也有男人有孕的桥段，看的时候只觉猎奇，真发生在自己身上，便是惊恐了。
在涉及到切身利益的时候，弘历的脑子和手段都回来了。
他从外面招了一个大夫进府，明面上是贴身服侍的太监，赐名何宝。何宝一家子都被弘历控制住养在庄子里，只能乖乖闭紧了嘴，陪着弘历去庄子里住了两天，帮弘历堕了胎。
弘历说不好羞耻、震惊和痛苦哪种情感更强烈些，让何宝开了大量的麻沸散给自己，躺了两天便坚强的回京进宫去做他的孝顺儿子了。
海兰听说后都要赞叹弘历的忍耐力，为了保留夺嫡的资格也是拼了。为了表彰弘历，海兰决定再送他一个孩子。
福晋有孕，弘历身子再不适，也要时不时来正院看望福晋。福晋举荐了身边的黄琦莹给弘历，弘历一脸菜色地拒绝了。
开玩笑，他现在腿都还在发颤，哪有心情宠幸女人。
虽然男人只有死了第三条腿才会安分，但其实让他流个产，也能达到和死亡相近的效果。
有效的避孕措施出来前，很多女人就是因为生育的痛苦才变成性冷淡的，弘历如今已经要有这个趋势了。
福晋不觉得弘历突然不好美色，或者在为谁守身如玉，只以为弘历的身子还没养好。何宝的医术再高超也不能让心身都刚经受重创的弘历如正常人一样健壮，府里不止一个女人看出了弘历的虚弱。
于是各色补汤流水般地送来，海兰每个都投了个生女丸，保证弘历总能吃到一个。
当弘历又开始熟悉的孕吐后，他崩溃了。但是再崩溃也只能关起门来，一个人在屋子里发脾气，半点不敢让人看出来。
这次月份小，受的罪也小，只是距上一次流产还不到三个月，弘历这次不得不卧床养病了。
他终于重视起自己的安危，让王钦和何宝将府里查了个底朝天，怀疑有人在对自己下咒。
他只是防着有人借府里女人的手害自己，却没有想过去查自己的那些女人有没有被人害，所以青樱和高晞月手上的镯子并没有被何宝发现异常。
但福晋却被弘历的行为吓到了，她本就心态不行，心虚的以为弘历发现了什么，当即早产了。
弘历没有来正院，更令福晋认为自己暴露，这个孩子她生得很艰难，若不是海兰的方子给力，她恐怕就要一尸两命了。
嫡子的到来冲淡了弘历和富察琅华心里的阴霾，两个人强颜欢笑，让人去宫里向皇帝报喜了。
只是自打第二次流产后，弘历就不愿再宠幸女人，习惯一个人在前院睡觉。
因此弘历格外地重视目前仅有的两个孩子，永璜和永琏都被他抱到身前养着，福晋和富察格格的手都伸不过来。
福晋哭着对素练道：“他知道了，他都知道了！”
素练强自镇定安慰福晋：“您是皇帝钦此的嫡福晋，王爷不敢将您怎样的！只要嫡子在，您的地位就不会被动摇！”
素练想着，若是永璜死了，只有永琏，那福晋的位子就更稳了。
可惜她的手伸不到弘历身边，百般手段只能冲着永璜的额娘去。在金玉研贡献的食物相克的法子攻击下，富察褚英很快就病倒了。
只是富察褚英不似白蕊姬和黄琦莹那般蠢得彻底，她病倒后知道听府医的话，府医让吃啥吃啥。
贞淑便在富察褚英的药里面做了手脚，富察褚英的身子便始终好不起来。
海兰坐在自己房间中，看着素练亲自掌阿箬的嘴。
弘历半年不近后院，后院的风向已经变了。福晋、富察格格有儿子，高格格有爹，青樱只有一个不废而废的姑母皇后，没人会冒着得罪福晋跟前红人的风险，为青樱出头。
今日福晋带着莲心去前院看永琏，海兰去花园里赏花，被来帮青樱摘暗香汤原材料的阿箬刺了几句。海兰安静惯了，众人只知道福晋喜欢她，所以就算不和她交好，也不会和她交恶，只有一个青樱身边的阿箬，平等的讥讽府里连带福晋在内的所有女人。
青樱得宠时，连福晋都要忍让一个奴婢的说嘴，可如今满府的女人都无宠了。
海兰让素练将人带回正院掌嘴，素练激动得脸都红了，只恨自己在福晋身边养的手嫩娇贵，打了阿箬十几巴掌，阿箬脸颊通红，她手也疼得厉害。
但疼，也要打！
素练打满三十下，让人将阿箬拖回青樱的院子，一点脸面都没给阿箬留。
青樱很生气，让阿箬去前院找弘历告状，可弘历直接让王钦打发了阿箬，阿箬连弘历的面都没见到。
弘历痛苦的发现，自己又又又又怀孕了。
为什么不碰女人都会怀孕！
月份越小，流产对身体的伤害便越小，何宝日日都给弘历请平安脉，所以这回才一个多月出头便诊出来了。
弘历都要麻了，他身子才将将养好啊。他逼着何宝给他开绝育药，什么红花麝香都招呼上来，痛痛快快病上一场，彻底绝了他生育的可能。
反正他如今已有一个健康的嫡子，看在这个孙子的份上，皇帝也不会轻易放弃了他。
永琏自打断了奶，前院便一个女人都见不到了。弘历身边只允许太监伺候，福晋也只能在偏厅见见儿子，每次只说上几句话，便会有人催促她离开。
只有进宫见皇帝和熹贵妃时，弘历才会和福晋相见，两人保持着相敬如宾的笑容，在外人跟前假装一对恩爱夫妻。
福晋心里苦，想不明白，若是王爷要惩罚自己给妾室绝育，那他为何连带他自个都要惩罚？
夫君长久的不入后院，嫡子出生后长久的没有子嗣降临，皇帝和熹贵妃会如何看自己？外人又会如何评价她这个宝亲王福晋？
富察格格心里更苦，福晋还能见见儿子，自己却病恹恹躺在床上，连见都见不到自己的永璜。
弘历尽可能地断绝自己和女人的接触，这个法子似乎起到了效果，他的肚子平安了好几年，一直到雍正驾崩，他登基为帝。
这几年，皇帝和熹贵妃都没少说过他，也怀疑过他身子出了问题。只是太医看过，只说弘历身子虚，好好养着便没有大碍。
弘历的两个儿子身体倒很健壮，尤其是嫡子永琏聪明伶俐，皇帝便对弘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毕竟他自己膝下也是小猫三两只，弘历子嗣单薄随了他。
富察琅华当了皇后，更加一心一意要当贤妻，好令弘历对自己改观。
因此分封嫔妃时，她出手格外大方，两个侧福晋都封了贵妃，富察褚英封妃，海兰、苏绿筠、金玉研、陈婉因都封了嫔。
太后自然不允，除了高晞月后台太硬，富察褚英有个长子，其他人通通被降级。
弘历不管，只让皇后自己做主。皇后不敢得罪太后，弘历既然没表示，她便顺着太后的意思，给自己博个孝顺的名头。
自打身体出问题后，弘历的脾气乖戾起来，赘婿是不可能当的。对着大臣他还会伪装一下，对着后宫就不管不顾，直接让景仁宫里给自己送过绿豆汤的宜修追随先帝而去，然后把太后与其他太妃打包送进寿康宫。
太后很生气，不断折磨皇后和娴嫔，想要给皇帝施压，结果皇帝根本不搭理她。
娴嫔便求着太后赐名，太后此时已经发现皇帝不进后宫，这几年娴嫔见到皇帝的次数还没自己见到皇帝的次数多，娴嫔在她眼里根本没有利用价值了。
娴嫔便依旧叫着青樱，失去了被叫去寿康宫立规矩的资格。
而皇后，自永琏出生后就再没和皇帝同房过的皇后，惊恐的发现自己有身孕了。
这事没能瞒住，皇后是在太后宫里晕倒后被诊出的喜脉，她苍白的脸色引起了太后的怀疑。
只是哪怕给先帝戴过绿帽子，太后最初也没往这方面想，可是皇后的慌乱太过明显，生怕别人看不出她这胎的异常。
正当太后想要诈一诈皇后，捏个绝世大把柄在手上时，皇帝来了。
皇帝是宁可顶个不孝的名头，都不会来寿康宫日日请安的。若不是刚登基怕名声太难听，皇帝都想过干脆让太后病休，自己更可以名正言顺的不往女人堆里凑。
这还是太后住进寿康宫后，第一次见到皇帝来，她顾不得吃惊，只端详着皇帝的神色，好判断自己的猜测是否为真。
皇后闭着眼，仿佛已经死了。
皇上微笑：“皇后有孕，是喜事啊！”
他仿佛发自内心的开心，亲自将皇后送回长春宫，然后屏退众人，只留自己和皇后在殿内。
皇后哆哆嗦嗦的跪下，哭道：“臣妾，臣妾绝对没有做过对不起皇上的事！”
这个孩子是怎么回事，她也不清楚啊！
皇帝扶起皇后，道：“朕信你。”
突然怀上的孩子，他有过三个，如今轮到皇后，他也不吃惊。
反而有一种，皇后怀了，他便不用怀了的期待。
若老天要折磨人，便去折磨皇后，不要折磨他！
皇后战战兢兢养胎，七个月时早产，生下一个阿哥。她时时刻刻担心皇帝杀了自己，又恐慌又委屈，自己把自己吓出一身的病，身子比被金玉研和素练摧残了好几年的富察诸英还差。
这么糟糕的身子，在生下三阿哥永琮没几个月，她再次有了身孕。
皇帝确认了自己的猜测，对皇后越发和颜悦色了，甚至敢时不时地踏足长春宫，表示自己对皇后的亲近了。
他对皇后说，这个孩子是天意，让皇后不要担心。可皇后怎么能不担心，她觉得皇帝疯了，自己也要被皇帝逼疯了。
皇后靠在海兰肩头，虚弱地哭着，她甚至都没有哭出声的力气了。
曾经她多么盼着夫君的长子能从她的肚子里出来，提防着这些女人的肚子里生出儿子来，难道这是报应？
她做了恶事，老天便给她一个恶鬼一般的丈夫，然后不断地往她肚子里塞不知怎么来的孩子。
谁知道这些孩子是人是鬼。
自皇后有孕后，金玉研也有孕了。只是她没有声张，贞淑第一时间偷偷熬了药把这个孩子堕掉了。
两人把启祥宫查了个底朝天，不断回忆自己是什么时候被人算计了，可是怎么查也查不出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金玉研身边总是带着人，晚上则是贞淑和丽心轮流守夜，门窗都从内被锁上，钥匙被金玉研贴身带着。
金玉研一晚上要醒好几次，确认自己没有被迷晕，才放心的继续睡。启祥宫的主仆都飞快地憔悴下来，每日出门都要扑厚厚的粉佯装正常。
但就是这样严防死守，三个月后，金玉研再次有孕了。
金玉研崩溃大哭，她连皇帝的面都见不到，实在没法把这个孩子载在皇帝头上。她总不能去长春宫抢人吧！
金玉研不死心的企图在皇帝去长春宫的路上勾搭对方，成功的引起了皇帝的疑心。
皇帝静静看了金玉研一会，竟然真的带金玉研回了养心殿。那之后，皇帝恢复了宠幸后宫女人，反正如今人也不多，每个月一人一次，保证她们若是有孕，能顺利地载到自己身上。
金玉研虽然没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机不可失，谁知道皇帝什么时候又会冷淡了她们，她必须趁此机会要个儿子。
在金玉研爆出有孕没多久，娴嫔也被诊出了喜脉。
皇后心如死灰躺在床上，海兰温柔地抚摸着她枯黄的头发。皇后只当其他女人的孩子是正常怀上的，她恨，她好恨，为什么皇帝之前不宠幸她，为什么皇帝现在开始宠幸别的女人?
这非人的罪，偏要她来受！
皇后狐疑的眼神落在海兰身上，若说她和其他女人有什么不同，便是海兰给她的生子的方子。怪不得海兰自己不用，原来那方子有鬼！
想到这，皇后激动起来，想要起身质问海兰，被海兰温柔地按住了。
“娘娘一直盼着有儿子，不止一个儿子，我只是让娘娘心想事成。”海兰安慰道，“嘉贵人和娴嫔与娘娘是一样的。”
“那方子，你也给了她们……”
“没有，那方子也没问题。”
皇后死死瞪着海兰，知道自己不是唯一的受害人，皇后心里稍微好受了点。
很快，皇后想到了什么，迟疑道：“皇上……他知道吗？”
海兰点头，却没有明说，不是给皇帝保留颜面，是知道皇后藏不住事，怕皇后在皇帝跟前露了马脚，被皇帝灭口。
皇后不知脑补了什么，看海兰的眼神，越发的忌惮和恐惧起来。
娴嫔有了身孕，最着急的是素练。她急不可待的劝皇后把莲心嫁给王钦，并联络金玉研对娴嫔下朱砂。
对未知事物的恐惧占据了皇后全部的心神，她现在连永琏都不怎么想了，哪里有功夫惦记青樱和什么玉如意。
皇后不管，素练便撺掇王钦去找皇帝赐婚。王钦对这几年发生的诡异事情多少有察觉，每天看皇帝都低眉顺目大气不敢出，哪里敢去找皇帝赐婚，让素练去劝皇后开口。
两人都互相推脱起来，倒让莲心提前察觉了，跑来找海兰求救。
海兰便让皇后给素练和王钦赐了婚，皇后对海兰的要求无有不应，不顾素练的哭闹，向皇帝开了口。
皇帝便沉着脸看着地上跪着的素练和王钦，良久才开口应允了这门婚事。
王钦抖若筛糠的接过何宝给的药丸，喂进了素练的嘴中，素练在新婚之夜便暴毙了。
大家都猜测皇后此举惹恼了皇帝，皇帝这是在警告皇后手不要伸的太长。
翊坤宫里娴嫔身边的阿箬又抖了起来，她还没忘记当年的掌掴之仇，到处和人说素练活该。
皇后无所谓，她颇期待地看着海兰，搂着对方的肩膀道：“我都依着你说的做了，你要怎么对皇帝？”
这一回皇后依然是早产，但因为想开了，或者说自暴自弃了，她精气神好了许多，恢复了几分当年的美貌。
海兰甜甜地笑了：“皇上如今这样不是很好吗？把他逼急了，最后遭罪的，不还是你吗。”
皇后心道，总有让我不遭罪的法子，你就不能弄死他吗。或者像之前那样不进后宫也挺好，只有养心殿里那些奴才承受皇帝的乖戾脾气。
可如今只有皇后依着海兰的心思，没有海兰顺着皇后的心意的份。
皇后养好了身子，把宫权收回手上。之前宫里的事由皇帝指派的几个嬷嬷协助贵妃管理，贵妃的性子这几年磨得稳重许多，皇后便依旧点了贵妃协理。
因为不想看那两个鬼孩子，皇后将两个年幼的嫡子都送去贵妃宫里养。贵妃一边高兴，一边疑惑，皇后只好说自己看重永琏，怕疏忽了两个幼子。
高斌还以为皇后是拿两个阿哥拉拢自己，便送信给女儿，让贵妃好生照顾永琮和永琪。
嘉贵人和娴嫔先后生下永诚和永璟，却没有得到晋位。皇上特许嘉贵人自己抚养儿子，便算是恩赏了。
嘉贵人心里有鬼，不敢闹，只是不断端详着儿子，在他的脸上寻找着与自己及皇帝不相似的地方。
娴嫔很不满意，看着皇后的眼神越发怨恨，皇后便免了她请安，眼不见心不烦。
至于阿箬，虽然还没年满二十五，还是被皇后开恩提前放出宫去了。出宫的名单是皇后定下，直到出宫的那天，消息才送到了延禧宫。
早在娴嫔生了阿哥还没有晋封时，阿箬心里就浮动起来，只是她纠结的点在于，是攀上皇帝，还是日后到小阿哥身边服侍。
可是传旨的人不由分说把阿箬带走了，阿箬最初还闹着不肯走，那太监便奇道，还有人不愿出宫做官家小姐，非要在宫里做奴婢的。
阿箬挣扎的动作便卡了下，被人顺势驾了出去。
娴嫔恼怒，放了半天狠话，可惜那太监早有准备，带了一群人来，延禧宫的人占了地利却占不了人数优势。
娴嫔气鼓鼓坐了一会儿，让人抱着永璟亲自去长春宫找皇后了。
皇后不见她，她就和抱着永璟的奶娘站在院子里，一脸宁折不弯地等待着。
海兰亲自出来，让奶娘抱着永璟进偏殿，娴嫔冷冷道：“永璟想要亲自拜见皇后娘娘，瑜嫔莫要阻拦。”
进宫几年，嘉贵人和娴嫔生了儿子都没能晋位，海兰却因为侍奉皇后恭敬，皇后特地给她向皇帝求了个嫔位，如今已和她这个曾经的侧福晋平起平坐了。
所以哪怕海兰这么多年来都不往皇帝跟前凑，不侍寝，在娴嫔眼中，依然是个内里藏奸的小人。
海兰只笑盈盈道：“这是皇后娘娘的吩咐，娴嫔莫要违逆。”
于是娴嫔便顶着烈日，硬生生在院子里站了半个时辰，然后昏倒了。
没人给她台阶下，她只能晕倒。可惜皇后如今不在乎颜面，让人拿了轿撵，就让她歪在上面，招摇过市地抬走了。
延禧宫宣了太医，娴嫔又有身孕了。
众人都等着帝后的动静，等了半日，发现帝后毫无动静。皇帝没有赏赐娴嫔，也没有斥责皇后，皇后毫不惊慌，仿佛并没有一个有孕的嫔妃刚刚在她的宫里站晕了般。
反而是太后坐不住了，把皇后喊去训斥了半天，说她善妒。
皇后沉着脸，从寿康宫出来后，直接去了海兰的翊坤宫。
“那老婆娘凶我。”皇后委屈道，端着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就像她衣服上绣着的兰花一般。
“臣妾替娘娘出气。”今日的海兰对皇后有求必应。
太后惊恐的发现，自己有孕了，她再顾不上做恶婆婆对儿媳指手画脚，在寿康宫悄悄开始了排查，就像当初的嘉贵人一般。
可怎么查，也查不出是谁用什么样的方式近了自己的身，太后只能打发了一批人，让福迦出宫偷偷配了堕胎药给自己。
如今寿康宫里住着一堆人，太后做事也要小心谨慎、瞻前顾后，生怕被室友们发现端倪，一边养病一边操心，人迅速地衰老下去，瞧着倒真有些接近先帝给她伪造的年龄。
皇后高兴了，这鬼孩子只要不落在自己身上，就是好事。她现在的心态，和皇帝一样。
启祥宫的嘉贵人泪流满面，永诚长开了，他长得就既不像自己，也不像皇帝，和他的那几个兄弟也全无相似。他不像金玉研见过的任何一个爱新觉罗家的人，也没有玉氏的特征。
已经出生的儿子哪能和还未成型的胎儿比，当热乎乎的永诚在金玉研的怀里挥舞着他有力的手脚时，金玉研的心不停地来回撕扯着。
贞淑含泪用开水烫坏了永诚的脸，她已重金收买了乳母一家，乳母会背下这个罪责死去。
皇帝知道了却没有很生气，只让人将那乳母撵出宫。贞淑紧随着出宫，让乳母自责自尽了。
就在主仆抱着永诚，三人都哭做一团时，金玉研突然干呕了起来。
不会的，不会的。金玉研恐惧地看着肚子，曾经多么盼望，如今便有多么畏惧，她第三次有孕了。
不能，不能生了。永诚的出生已经证明，想要赖在皇帝身上这条路走不通。
金玉研比太后强的是，身边有一个懂药理的贴身宫女，启祥宫也只住了她一个主子。
“贞淑，给我绝育吧。”
浓郁的血气中，金玉研低声道，她的神情很坚定。有一个永诚便足够了，哪怕他毁了容，依然可以做大清有权势的王爷，依然能够成为玉氏的倚仗。
她还没有输，她只是要调整一下前进的方向。
娴嫔生下一个女儿，这是皇帝的长女，被赐名景雅。贵妃原本不甘的心，因为皇帝再一次的漠然泄气了，她知道皇帝冷心冷情，可他对曾经的青梅竹马、给他生育过一儿一女的娴嫔这般无情，贵妃不由感受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生再多又怎样，住着偏院的延禧宫，份例日常被克扣，同样是嫔，看看人家瑜嫔，自己就算吃，也该吃瑜嫔的醋。
只可惜，自打瑜嫔进了福晋的院子，自己在福晋跟前，就越来越站不住脚了。之后入宫封了贵妃，也是皇帝看在她阿玛的份上，皇后对她一直淡淡的。
幸好几个孩子对贵妃很亲近，贵妃便逐渐将心思放在了皇后的孩子身上。她看得出皇后对两个幼子的漠视，就像皇帝对后宫里这些女人一样。
帝后越来越像了，贵妃也不愿再往这两人跟前凑。反正她位份高，有宫权，还养着两个嫡子，又不可能再进一步了，不如安心享受如今的一切。
可惜海兰不遂贵妃愿，永琮和永琪先后出痘，咸福宫封宫，贵妃衣不解带的带着人照顾着两个孩子。
两个月后，永琮痊愈，永琪夭折，贵妃也几乎去了半条命。
皇后依然很信任贵妃，让她继续养着永琮，坐实了贵妃养母的身份。
看着瘦弱的永琮，贵妃默默流泪，从此不敢再穿鲜亮的衣裳，孔雀也不敢继续养了，日日茹素念经，只盼着永琮能平安长大。
富察家递了话来，想让永琮去阿哥所，和永琏一起养着。皇后拒绝了，富察家估摸着永琮身子怕是不太好了，与其收回到自己手上，不如继续放在贵妃身边。
反正经此一事，高斌彻底上了嫡子一脉的船。
宫里的阿哥多了起来，除了前头两个阿哥，后面的几个都没有得到由皇帝亲自抚养的殊荣。
永璜与永琏打小一起长大，两人之间的感情比其他兄弟更亲厚些。金玉研可看不了这样的局面，她的儿子才该是永琏最亲近的兄弟。
正巧富察诸英撑了多年终于病死了，金玉研便到处传着哲妃是让皇后害死，皇后忌惮庶长子的流言。
海兰便让素练去查此事，在海兰的帮助下，素练自然顺利地查到了金玉研头上。
素练震惊，素练愤怒，嘉贵人是个不安分的，果然生了儿子的小妾都会变坏。
素练反手把嘉贵人多年来指点自己打造的那些黑锅扣了回去，她虽然愚蠢但背靠皇后，金玉研主仆聪明一些却吃亏在位份低，两拨人竟也打得有来有回。
只能说，素练真是无用。
皇后如今只在海兰跟前乖顺，对着其他人，脾气和皇帝越来越像，素练很快就被她打发回了富察家，皇后还写信给富察夫人，直说素练无能。
至于金玉研，被皇后贬为答应，禁足启祥宫，永诚被送到阿哥所抚养，娴嫔的永璟也到了岁数，一并送了过去。
娴嫔是不长记性的，让奶娘抱着小女儿去长春宫讨要大儿子。这回自然还是没能进屋，皇后干脆让人将景雅也送去了撷芳殿。
娴嫔便在长春宫院子里又晕了一次，再次歪在轿撵上被送回了延禧宫，历史再一次重演了，娴嫔第三次有孕了。
反正乌拉那拉氏没有前朝的男人，皇帝不封赏娴嫔，也没有大臣们进言，说他无情。
皇后就更不管了，如今娴嫔在她眼里，就是替自己挡灾的工具，连个人都算不上。非人的折磨已消磨掉皇后的人性，娴嫔自己都不觉得苦，以接连不断生产为荣，她又为何要怜悯娴嫔，补偿娴嫔呢。
宫里其他女人对娴嫔有嫉妒，但不多，大家都觉得皇帝不喜欢娴嫔，只是因为娴嫔好生养，为了子嗣着想，才会不断宠幸娴嫔。
等娴嫔的儿子们长成，呵呵，有嫡子在，庶出的弟弟们再多又怎样？先帝的儿子那么多，光头阿哥也多，娴嫔能不能熬到儿子出息，反过来母凭子贵的那天，还两说呢。
纯贵人和陈贵人说了半天酸话，主要是前者说，后者只是默默听着。
皇帝恢复宠幸嫔妃的头几年，两人每月还能轮到一次，后来娴嫔一胎接着一胎生，皇帝就几个月才翻一次她们的牌子了。
从一开始的羡慕，到后面的妒忌，再到如今的讥讽，纯贵人放肆地说着，仿佛这样就能显得她自己不那么失败一般。
金玉研死在被禁足的第三年，皇后一直没有放她出来，皇帝不管后宫的事，太后养病，后宫是她的一言堂。
金玉研在想办法联系永诚身边的人，她到底有个亲儿子，有不怕死的奴才想要搏一搏富贵，愿意替她传话。
金玉研只是想知道，永城脸上的伤是否养好了，有没有人察觉他容貌的异常，却给自己招来了死神。
之后的十年，只有娴嫔一直在生育，给皇帝生了六子一女。几次选秀宫里都没有进人，皇帝之后几乎就只翻娴嫔的牌子。
没人觉得皇帝色令智昏，独宠娴嫔，娴嫔哪怕是有孕时都没有得到更多的优待，吃穿用度并不因为她腹中皇嗣而有所增加。
若不是因为皇后和金玉研在皇上登基后都生过儿子，大家真要以为加强版宜修强势归来了。
多次有孕令娴嫔苍老得厉害，皇帝为着自己不受罪，只能靠服药去宠幸娴嫔。娴嫔每每要来些前戏，和皇帝说些使性子的话，皇帝不理她，快速的结束后，离开专门用来宠幸嫔妃的偏殿。
幸好娴嫔自己会洗脑自己，每次都气呼呼的走，下一次又乐颠颠的来，皇帝如今只宠幸自己一个人，和其他女人比起来，她怎么不算独宠偏宠呢。
最后一次生产时，娴嫔难产大出血，就像当初的海兰一样。
皇帝躺在养心殿的床上，只留了何宝在屋里，他疼的翻来覆去，死死咬着毛巾不敢叫出声来。麻沸散他喝了好几碗，一点用都没有，只能硬挺着。
曾经的青梅竹马在这个晚上感同身受，晨曦照进养心殿的窗时，弘历和青樱同时没了气息。
他们是活生生疼死的。
皇后可以不去管娴嫔，却必须要去给皇帝收敛尸身。为了防止被别人看出异常，她是亲自动手的。
也因此，她被皇帝狰狞的死相吓得直吐，吐完还要收拾好自己，熏过香了，才跪在海兰跟前，头放在她的膝盖上，做出自己最柔弱、最美丽的样子，默默地流泪。
只求海兰不要让那恐怖的罪刑落在自己身上。
海兰温柔地抚摸着皇后的脸：“娘娘，今日是定要死一个人的，你选择让谁去死呢？”
给皇帝哭灵后，皇后将贵妃叫到自己屋里，亲手毒死了她。
贵妃直到咽气时，还以为皇后是因着幼子的夭折怪罪自己，嘴里一直念叨着：“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
茉心跟了她那么多年，她拒绝不了茉心哭求着回家照顾生病的额娘的请求。
她怕两个嫡出的阿哥出事，新来的奴才不敢信，只信任陪嫁和打府邸就跟着自己的人，所以才会让茉心回咸福宫帮着焦头烂额的自己。
茉心明明换了干净的衣裳，整个人熏过药酒了才进的咸福宫，为什么还是把天花带了进来？
皇后推青樱去挡灾时，心里毫无波动，可看着替自己去死的贵妃，心里久违的升起了一丝触动。
这些年，贵妃对自己的亲近，皇后感觉得到，只是后来她没有心力去回应贵妃。
“抱歉。”皇后抱着贵妃抽搐的身子，眼泪滑落，掉在贵妃的脸上。
贵妃闭上了眼，罢了，是她对不起她。
皇后低声啜泣着，是她对不起她。
她将零陵香取出，投入了炭盆中，这么多年，哪怕贵妃不再日日来长春宫请安，依然日日带着她赏赐的镯子，听话的不曾摘下来。
富察琅华端坐在慈宁宫，太皇太后都没能住进来的宫殿，她已入住。
她右边坐着皇后，左边坐着太妃海兰，正含笑看着自己，这么多年来，那笑中温柔从未变过。
富察琅华轻抚着小腹，宣布自己怀了先帝遗腹子的消息。
这个孩子，她得生下来，否则海兰会不高兴的。
之后的孩子，她只能一次次流掉。
她还有很长，很长的人生，直到海兰愿意大发慈悲，放过自己。
她不能死，她要让海兰的注意力一直在自己身上，她知道如今的后宫除了自己，已没有能吸引海兰视线的人了。
可养心殿的龙椅上，还坐着一个年轻的帝王，那是自己唯一的儿子。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