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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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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坐在杂乱的办公桌前,桌上堆满了各种设计草图、咖啡杯和外卖盒,键盘旁散落着几颗吃剩的糖纸。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眼袋深重,显然已经连续熬夜多日。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份设计稿,标题写着“第三十五版修改”,旁边密密麻麻的批注像一道道刺眼的红痕,刺痛着他的神经。他的手指在鼠标上无意识地敲击,指尖因长时间用力而微微发白。
周围的同事们早已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他们的欢声笑语像针一样刺进林羽的耳朵,尤其是当他们讨论着周末的聚会计划时,笑声格外刺耳。有人提议去新开的酒吧,有人计划去郊外露营,甚至还有人开玩笑说要带家属一起。林羽低着头,假装专注于屏幕,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喘不过气来。
“林羽,这么晚还不走?”同事李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她手里拎着名牌包,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走到林羽桌边时,她停下脚步,瞥了一眼他的屏幕,嘴角微微上扬,“再努力,有些东西也是天生注定的。”林羽紧握着鼠标的手微微颤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挤出一丝笑容,没有回应,只是点了点头。李姐轻笑一声,转身离开,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
林羽心里清楚,在这家处处看重出身和人脉的知名设计公司,像他这样从普通院校毕业、毫无背景的人,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他的设计稿被反复打回,理由总是含糊其辞,而他那些有背景的同事们,却总能轻松过关,甚至拿到更好的项目。林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继续修改设计稿。
凌晨一点,林羽终于完成了设计稿的最后一版修改。他揉了揉酸痛的脖子,站起身时,伸展双臂,腿脚有些发麻。他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天台,想在这个城市的喧嚣中寻得一丝宁静。夜晚的天台凉风习习,远处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像无数双冷漠的眼睛注视着这座不眠的城市。林羽深吸一口气,感觉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他靠在栏杆上,闭上眼睛,任由风吹乱他的头发。
就在这时,天台的门被轻轻推开,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林羽回头,借着微弱的灯光,看清了来人的模样——沈逸,公司背后家族的继承人,平时很少在公司露面,没想到今晚竟会出现在这里。沈逸身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月光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英俊而冷峻的轮廓。他的眼神中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但此刻,在这空旷的天台上,却又隐隐流露出一丝疲惫和孤独。
两人的目光交汇,一时间竟有些尴尬。林羽下意识地想要离开,却被沈逸叫住:“等等,一起抽根烟吧。”沈逸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了一根给林羽。林羽犹豫了一下,接过烟,沈逸上前为他点上。火光在黑暗中一闪而逝,烟雾在两人之间缭绕,缓缓升腾,融入夜色。
他们开始聊起天来。林羽惊讶地发现,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富家公子,其实并没有那么难以接近。沈逸对他的设计工作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认真倾听他对设计的见解和梦想,眼神中不时流露出欣赏和认同。沈逸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柔和:“你知道吗?其实我很羡慕你,至少你有明确的目标和热情。而我,从小到大,似乎每一步都被安排好了,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林羽愣住了,他从未想过,这个看似拥有一切的沈逸,竟然也会有这样的烦恼。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烟,烟灰随风飘散,仿佛象征着某种无形的束缚。他轻声说道:“或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困境吧。”
沈逸笑了笑,目光投向远方的城市灯火,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是啊,只是有些困境,看不见,摸不着,却让人喘不过气来。”
两人沉默了片刻,夜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林羽忽然觉得,这个夜晚似乎没有那么孤独了。不知不觉中,时间悄然流逝,夜色愈发深沉,天台的凉风裹挟着城市的喧嚣,却无法打扰到此刻的宁静。林羽和沈逸并肩倚靠在栏杆上,手中的香烟早已燃尽,只剩下淡淡的烟草味在空气中萦绕。他们的谈话从设计稿的细节,渐渐延伸到各自的梦想与困惑。林羽的声音起初有些拘谨,但随着沈逸专注的倾听和偶尔的点头,他的语气逐渐放松,甚至带上了一丝久违的兴奋。
“其实,我一直想做一个关于城市光影的设计,”林羽的目光投向远处闪烁的霓虹灯,声音里带着憧憬,“想把那些被忽略的角落、被遗忘的瞬间,用设计的方式重新呈现出来。”他说着,手指不自觉地比划着,仿佛在空气中勾勒出他脑海中的画面。
沈逸侧过头,看着林羽的侧脸。月光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略显疲惫却依然明亮的轮廓。沈逸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你的想法很有意思。城市的光影,确实有很多值得挖掘的故事。”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像是夜风轻轻拂过耳畔,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林羽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沈逸,发现他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敷衍或居高临下,反而充满了真诚的兴趣。这种被认真对待的感觉,让林羽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低下头,声音轻了几分:“可是,在公司里,没人愿意听这些。他们只在乎效率和利益。”
沈逸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远处的灯火,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其实,我也一样。虽然看起来什么都有,但很多时候,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他说完,自嘲地笑了笑,手指轻轻敲了敲栏杆,“家族的责任、别人的期待,像一张无形的网,把我困住了。”
林羽怔住了。他从未想过,这个看似拥有一切的沈逸,竟然也会有这样的烦恼。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夜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林羽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沈逸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轻轻披在林羽肩上。
“穿上吧,别着凉了。”沈逸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林羽愣了一下,感受到外套上残留的体温,心里莫名一暖。他低声说了句“谢谢”,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外套的边缘。两人再次陷入沉默,但这一次,沉默中却多了一种默契的温暖。
远处的城市灯火依旧璀璨,天台上却仿佛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小世界。在这里,身份的差距、职场的压力、现实的烦恼,都被暂时抛在了脑后。他们只是两个在夜色中偶然相遇的灵魂,彼此倾诉,彼此理解,仿佛找到了久违的共鸣。
时间悄然流逝,直到天边泛起一丝微弱的晨光,林羽才惊觉已经聊了这么久。他看了看手表,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没想到已经这么晚了……我该回去了。”
沈逸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林羽的脸上,似乎有些不舍:“嗯,我送你吧。”
林羽本想拒绝,却望向沈逸坚定的眼神,最终只好妥协。两人并肩走下天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走到公司门口时,沈逸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林羽:“下次有机会,再一起聊聊吧。”
林羽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好。”
那一刻,他们的目光再次交汇,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悄然生根发芽。夜风依旧轻拂,城市的喧嚣依旧在耳边回荡,但他们的世界,却因为这场意外的交谈,变得有些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