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第一百零七章 小休摊牌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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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在别苑，我就知晓你是主动上的玄英马车，我只当你有自己的盘算。可我怎么都没想到，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祝亦。”祝禹笑着流泪，盯着纪胧明的眼睛良久。
祝禹封了整个殿，纪胧明没法再踏出一步。
非但如此，他还将纪胧明全身上下搜了个遍，什么迷香暗器都被卷走。
外头守卫里三层外三层，除了叶宿日常打理纪胧明衣食，旁的任何人都不许近身。
纪胧明也遂了他的意，每天吃了睡睡了吃，丝毫没有闹腾的意图。
她唯一惦念，就是战场局势。奈何此次看守她的士兵靠谱了些，从不闲话，她便也无从听起。
祝禹每日都来，神情一天比一天严肃，容色一天比一天憔悴。看他这般，纪胧明打心眼里放心许多。至少祝亦暂时是败不了了。
每每来此，祝禹都不说话，有时抱着她一动不动，有时只远远看她一言不发。二人这般静默，倒也有了些许默契。
叶宿知此局难解，这头祝禹已不再信纪胧明，那头祝亦也未必领受她的这份恩情，实在两头堵，便也不去扰她。
纪胧明就这般昏昏沉沉过了数日，直至一日夜半，外头值班守卫轮岗之时，一个身影落在了纪胧明榻边。
祝禹看得紧，不让叶宿夜半和纪胧明待在一处，唯恐二人一文一武，又和上次那般逃出生天。
换作平日，她定会嗞哇乱叫，生怕自己为人所害。
可现下如此惨境，她竟有几分想和来人说欢迎光临的意图。
纪胧明只佯装没发现对方，仍旧躺在榻上睡觉。
来人轻轻掀开帐幔，坐到她的身边。
纪胧明霎时只觉汗毛直立。
那熟悉的松针味道，便是被多少尘土气息盖住她也绝对不会认错。
与此同时混杂其中的还有不尽其数的血腥味。
纪胧明没有睁眼。若祝亦来此是要杀她，她都不敢想自己会有多可笑。
想象中的利刃并没直直插入喉管，取而代之的是长久的沉默。
祝亦就这样坐在她身边看她，什么都没说。
纪胧明很想现在就醒来问，问他也没有看见外面的守卫。
问他相不相信自己从来没有背叛过他。
可她不敢。
祝亦仿佛打定主意要在此坐到天荒地老般一动不动，纪胧明无法，只得佯装睡得不安稳的模样，几下皱眉要醒。
意料之外的是，纪胧明没能睁开眼睛。
……
是夜，皇宫大乱。
由于部分禁军已被发往前线，皇城守卫此时多有空缺，给了贼人可乘之机。
不少宫人都瞧见黑影闪烁，可他们并未多加屠戮，仿佛是怕打草惊蛇般在隐秘地找什么东西。
宫人们虽瞧见了，可对方并无动手之意，他们便愈发不敢喊，生怕惹来杀身之祸，便这般紧闭着嘴安稳地过了一夜。
守卫们在宫墙间大路上巡逻，恰恰是贼人们有意避开之处，是以无一人发觉。
第二日，皇宫上下清点要物，竟无一样失窃。
唯一丢的，是那位新上任的纪大人，以及她那位身手不凡的贴身丫头。
宫人们纷纷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不是传国玉玺丢了就好。
皇帝却发了大怒，下令阖宫上下搜寻纪大人，并在宫外也加以追捕，若寻不到人，便拿负责这事儿的官员开刀。
这般行事，原先还有太后劝一劝，可太后近来也病了，便再无人能劝说一二。
非但如此，连带着皇城中的徐府也被查封，所有人只许进不许出。所幸徐太师生性洒脱，并不因此多生愁绪，每日仍旧吃吃喝喝下下棋。听闻徐府近日来的几个异乡人与他处得极好，便愈发解了烦闷。
……
北洲军营帐内。
叶宿从外面端来热水，绞了帕子为纪胧明擦洗脸庞。
看着从前貌美的人儿此事枯瘦憔悴，叶宿直是心疼不已，瞧瞧垂泪。
昨夜她本在偏殿小憩，忽闯入数人要劫她，若非来人报上北洲王府的名号，她定要和人拼命到底。
所幸她与纪胧明还在一处，二人也都安然无恙。
虽说祝亦仍旧关着她们，到底比困在宫里好些。
来到此处时纪胧明昏迷不醒，是被祝亦抱着带回来的。一见了叶宿，祝亦便要动手杀人。
若非尚春一力阻拦，叶宿早已人头落地。
叶宿知晓，若自己此时缄默不语，有朝一日这也会是纪胧明的下场。于是她磨破嘴皮，将这些时日发生的所有事都一一说明。
原以为祝亦能表现出几分惊喜与意外，不成想他只是冷哼一声，便下令不许她们离开营帐十米开外的地方。
叶宿知他并没尽信，便只得乖顺听从，一心照料纪胧明。
北洲军队现下驻扎在距皇城数十里的郊外，为了隐蔽，并无一处火苗。饶是如此，北洲将士们仍旧行动自如。
纪胧明醒时恰是夜晚，她才有意识便从榻上猛地坐起，见四周一片黑暗死寂，几乎要尖叫出声。
还好叶宿反应快，第一时间抱住她安慰，这才不至于惊动旁人。
黑暗之中，两个女子紧紧相拥。
“叶宿，我……我好像看见祝亦了……他就坐在我旁边，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说……”纪胧明语带哽咽，又怕又喜。
叶宿轻抚着她的后背，慢慢道：“王爷将我们从宫里带出来了，我们现下就在他的军营里。这儿夜晚不掌灯，有我在，你别怕。”
纪胧明抽泣着点点头，小声道：“他有没有对你不利？有没有打你骂你？如果他问你什么，你就说我做什么都不告诉你，你什么也不知道就成了。”
叶宿失笑，哄着她连连答是。说着，摸黑从旁边小几上端水给纪胧明喝。
纪胧明本就睡得口干舌燥，立即将一整碗水一饮而尽却还不够，喝了足有三四碗才肯停。
叶宿想扶她躺下，纪胧明却不肯，就这般坐在榻上紧紧握着她的手。
“叶宿，我好害怕，”纪胧明喃喃道，“好像不论我做什么，都不会有人愿意相信我了。”
叶宿垂着脑袋，紧紧回握着那双有气无力的手，道：“其实你只是想让王爷相信你，旁人信不信你，你根本不在乎。”
纪胧明一时没反应过来，疑惑道：“嗯？”
叶宿道：“你看，在皇上面前，你就是做了天大的恶事也不怕他发现，就像这次通敌的罪名，不是你的你都敢担，因为你根本不在乎他心里在想什么，不在乎他眼里的你是什么样。因为你根本不爱他。”
纪胧明眼前一片漆黑，唯有叶宿的话清晰无比。
“我爱祝亦？”纪胧明不解，“为何？”
纪胧明心道：若非为了任务，为了活下去，我根本就不会做到这份上，这哪能算爱？
“你这些时日过得如同活死人般，虽正常吃正常睡，可话也不开口说一句。我知晓，你是在宫里不高兴。而且，那纵火之人压根不是你派的你都认，除了要救那方姑姑，你定也是想折磨皇上，让他在战局中心神不宁，也算变相地帮王爷了。”
纪胧明静静听着，道：“有吃的吗？我饿了？”
叶宿瞧她这般，便知自己说中了，从小几上端来一盘牛肉和几个饼子。
牛肉烤得干，纪胧明直接拿手抓着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叶宿不住倒水为她顺，口里仍一刻不停。
“慢些吃，王爷送来很多呢。除了牛肉，还有些猪肉兔肉，只是我瞧您平日爱吃牛肉，便特意多要了些，”她顿顿，又道，“其实王爷对您还是很好的。”
纪胧明的嘴巴里塞满了肉，艰难咀嚼着，口齿不清道：“对我好有什么用，反正肯定不会相信我了。我就当他随时可能杀了我，这样还活得轻松点儿呢。”
叶宿失笑，知她素来歪理多，便不在这上头过多争辩。
“我听尚春将军说郡主并没被送去和亲，而是被安置在一处荒山，仿佛严大人与两位小女官也在那里。你啊，就吃好喝好，否则严大人瞧见了该多心疼？”
一听到严姑几人安好，纪胧明霎时泪如雨下，不住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
叶宿试探道：“只是毕竟是和郡主待在一处……会否……”
纪胧明将东西咽下，思量片刻道：“郡主先前诬陷我，多半只是想离间我与王爷，好改日择个良善嫂嫂，她自己的日子也好过些。严姑同她又没什么牵扯，她定不会贸然下手。”
叶宿直言：“不，郡主害你，绝不是这般浅显的原因。”
“还能是为了什么？她同我爹娘又没什么仇怨，总不能是特特冲着我娘去的吧？”纪胧明不解。
“是因为徐太师。”
纪胧明愣住，一片黑暗中，徐歧那张温润无害的脸浮现眼前。
“你与太师素来交好，又合得来，平日里说说笑笑的，郡主巧了焉能不吃心？若太师待她也好就罢了，偏偏对她冷淡十分，她心中如何爽快？虽说作为女子不该这般妄自揣测女子，可我打心底里觉得，郡主与你的宿怨，多半都是为了徐太师。”
纪胧明回忆起过去发生的种种，祝宁落的泪，祝宁撞见自己和徐歧同行，看见自己坐徐歧马车……
“若是这样……那可真是……”纪胧明有些无奈。
若她对徐歧那般也叫男女之情，天底下所有的盟友都该相知相许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