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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们四个 ...

  •   天气好的过分呐,真是可恶,让人容易忘记前半个月淅淅沥沥,缠缠绵绵的雨天。

      最近两周一直在烙画厂和学校辗转奔波,拍摄,布光,搬运器材,以及采访让我这个低能耗的人好累。

      也就是在这期间,我体会到了成年人的劳累,不是源于经济的不济,也不是生活的心酸,就只是累,想要按下自己的开关键,好好睡一觉,但这于我而言似乎也成了一种奢求。

      我们从写脚本那天开始,熬夜的原因变成焦头烂额的忙碌,回到宿舍,会发现床变得好陌生,少了自己的味道。

      脚本我们磨了将近一个星期,在探讨脚本时,我们有不一样思路,意见不一,这就不得不让一些弱势的人妥协。

      我还算幸运吧,思路和强势的人几乎一样,所以脚本里面也有几个我的想法,我当时认为按照那个脚本拍摄,成片拿到奖应该不难。

      可惜,事与愿违,我们并没有按照脚本拍摄,成片像是一本没有大纲的小说,想到什么拍什么。

      前面挺好看,吸引兴趣,中间拍得很虐心,有的甚至驴唇不对马嘴,瞬间萎了,但到结尾又升华一下。

      可是开头和结尾好不算好。这是一整部片子,前面吸引观众继续看下去,可看到一半,发现是撒着廉价金粉的锈铁,谁还会管你锈铁打磨后是否是块好铁,尽管是好铁,但人们期望的可是金子,谁在乎铁的品质,谁在乎结尾的寓意?

      我换个意思,就是屎盆子上镶金边。

      成片的失败这让我们将近一周的熬夜、争执、思考成了泡沫,成了无法实现的乌托邦。

      我的能力有限,害怕争执,只能提建议,不接受意见也无所谓,我的建议在脑海产生的那一瞬间就注定是建议,无法付诸实践,我知道这不是因为我的建议不妥,是我本人没有说服力,不敢坚定自己的想法,别人只需要反驳一句,我就立马把我的建议贬低得一无是处。

      和我一样情况的是我室友小谢,她也是只能提意见,被反驳后,为自己的建议挣扎地辩解几句,依旧得不到支持后就只能私下和我吐槽两句。

      最先开始拍得是人物采访,这倒是发挥了我一些作用,我当时别提有多开心,自认为不是团队里可有可无的人了。

      前一天晚上我们想出一些采访的问题,也提前给大师发过去了,我也把稿子读熟,甚至会背了(我不露面,后期会把我的声音剪掉)。

      但是,意外还是发生了,当我开始的时候,我的声音发颤,中间还有卡壳。

      但是最大的难题不是我的不适,而是大师回答的话和问题似乎不搭边,说得也不过瘾,以至于我插不上嘴问他下一个问题。

      我想极力控制,想打断他,但我不好意思,打断别人说话不礼貌。

      后来我被我们团队的小组长小华给小声提醒,才硬着头皮不好意思打断大师。

      在我采访的时候,团队三人会给我递手机,备忘录写着她们临时补充的问题,我只能照读。

      采访的长达一个多小时,我全程绷着,一边听着大师讲述,从他说出一个关键点后,紧急切入下一个问题,另一边还要提防我自己闯入镜头,因为有一台相机就在我侧后方。

      晚上回去后,团队里的小文夸我了,说我表达能力挺好的,全程引着大师讲重点。

      我知道我发挥得一般般,她努力夸我,一是因为她挺喜欢我的,平时对我很好,二是因为她怕小华产生对我不太满意的情绪,所以提前打预防针。

      采访结束后,大师要表现他烙画技法,不得不说大师就是大师,烙得画惟妙惟肖,很逼真。

      而且在介绍的时候,我了解到一些有趣的技法,平烘、撕毛、点皴等等,挺有趣的,让我想去烙画车间里动手烙一副。

      最令我难忘的是,大师对烙画的热爱。他从事这份艺术40年了,长久的岁月里,烙笔在木板上勾勒的线条变成了他脸上的皱纹,每一笔都是光阴的沉淀。

      我在想,我也热爱写小说,我是否也会把对小说的热爱贯穿我整个人生,让我笔下的文字汇成岁月的墨河。

      还有,我一直以为那些自称大师的人都是假大空,挺着啤酒肚,里面全是吹嘘后收获的油脂,半指长桶口粗的脖子上顶着斑秃的脑袋,里面只有对荣华富贵的渴望,没有对艺术、对生活的悟性。这种人在电视上表现成腹有诗书气自华,文绉绉、脱口成章的话语也只是伪装,可遮不住大鱼大肉、推杯换盏、处事圆滑、虚与委蛇的俗气。

      但大师不同,他瘦瘦的,身高中等,说话时常结巴吐字不清,在录制之前还会掏出梳子梳理凌乱的头发。

      让我对他彻底改观是,讲解他对烙画的简介,对艺术的感悟,以及作画前写生时对人文、社会、生活的感触,把这些感触通过烙笔一点点画出来。

      他说这时,我们都全神贯注地听着,相机早就不对准大师了,但大师越说越激动,像是找到了知己。期间,他对自己杰作流露出的自豪,让我有些恍惚,像是孩童那种纯真的感情。

      好了,扯远了……

      我们拍摄完毕后,接着就是剪辑,这是一项巨艰难的任务。

      负责人工程量大、技术得到位,谁都不想揽下这个重任,也不敢揽下。

      期间,小文和小华再一次争吵,原因是小文很累,不只是身体累,心更累。

      确实,拍摄大部分是小文完成的,剪辑她也最在行,但是把剪辑再一次压在她身上,是人都会崩溃的。

      小华给小谢在手机吐槽,小谢问我咋办,我们商量着我俩协助小文一起完成这次剪辑,我们虽然在剪辑方面技能欠缺,但看着小文一番操作后,也会了一点,在小文不在的时候也能在剪辑界面上游刃有余地操作了。

      毫不意外,我们又得继续熬大夜了。

      不过,这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就像人得呼吸,不用解释,更不能反驳,反驳就得窒息而死。

      我们的身影或许在自习室,在教室,在背书教……,但绝不可能在宿舍。

      早上只要下了床,不到凌晨一点半绝对不在床上。

      我们一边崩溃,一边剪片段。

      我最讨厌的是在早晨剪辑了,我脑子完全不在线,没有任何思路,也听不见别人说的话,显得我很废物,可一到早上十点,我就恢复了,和小谢,小文一起剪,发表着自己的看法,很开心的是能得到小文的支持,小谢的话,我俩想法大部分不一致。

      要是我和小王在一起减的话,她会听我的建议,把我的建议付诸实践,不行的话再接着改。

      我和小谢在一起的话,我俩可能会有一些摩擦,但到最后会采用小谢的想法。

      我俩还会一起打闹,有时候会一起玩闹上十几分钟后,再继续进入冗长无聊的剪辑时光,不停下来放松自己的话,就会发现越剪辑,曙光就会离自己越远。

      剪辑里,最让人头大的是画面不一致,我们有三台电机,一台是小华的佳能,型号我不知道,另两台是学校的索尼a7m4,画面颜色不一致。

      小华那一台很明亮清晰,学校的则是发黄,像夕阳下的黄晕,如果拍美食的话应该不错。

      调色大部分是我和小文搞得,天哪,简直想吐,时间长了,会怀疑自己是否色弱。

      截止的最后一天清晨,我被一阵动静弄醒了,我猛地坐起来,发现是小谢,她呆呆地看着我,我看了一眼手环——5点39分,我那一刻有些崩溃,以为小华要我们去剪辑,就当我要穿衣服时,小谢说你打呼了,我拍拍你,那时候我大松一口气,甚至觉得幸福,随后又躺下睡了。

      再一次醒来后是早八,我和小文逃课,在一个空教室里剪辑,小文给我说看到曙光了,我说是啊,黎明要来了。

      似乎就差画面色调还没有全部搞完,小华说她来搞。

      可是,她来到之后,搞得却是开头画面是否在音乐的节拍上,我和小文把画面都卡在节拍上了,被她又打乱了重新排版,小文催她,先搞画面颜色吧,似乎不太管用。

      小华不太会把重点放在核心位置,她的到来似乎是阴雨天的五六点钟,别说曙光了,雾气散开都已经很不错了。。。

      她和小文定好了当天下午去北京的高铁票,她说把剩下的任务交给我和小谢吧,反正也差不多了。

      我和小谢没有意见,她和小文去北京玩这件事我们提前就知道了。

      中午12点,她们走了,留下我和小谢了。

      我们中午没回去吃饭,还是在那个空教室吃的,吃完就剪辑,电脑的风扇不停息地转,我们也不敢停下来,下午四点半就要交了。

      我们补帧,调背景音乐,添加字幕、节标题还有其特效,似乎不难。

      可是,我们万万没想到,视频的问题有很多,我们的任务量又增加了,时间在流逝,提交视频迫在眉睫。

      小淇在下午也来了,她没有参与拍摄,她说在宿舍无聊,就来找我们玩,也帮了我们一些难题。

      人呢,一到压力大的时候就喜欢吐槽,别说小谢了,我也是,我们吐槽的对象自然就是小华了,小淇也深有体会。

      小谢和小淇之前就和小华合作过,小华这人喜欢追求完美,这本身没错,但对我们这样的草台班子,完成大于完美。

      现在完成的时间都不够,何谈完美?

      刚开始,小华在群里说有个比赛,问我们要不要参加,那时我还很激动,我荒废了两年,大三这年我要拍作品拿奖,就积极报名了,小谢看我报名了,犹豫再三后,也和我一起,我问小淇来不来,她说她有事要忙就不去了,现在想想,可能也是因为知道小华的做事太过理想吧。

      我坐在电脑前很痛苦,小谢说之前给我讲的小华做事拖沓,还喜欢扣不必要的细节,到时间了又总是急得人心慌,最重要的是能力也没有太好,跟我和小谢二人差不多,但她要完美,要出片,可每一次拍得和别人的作品相比,都相形见绌。

      再加上这次投比赛的有很多大四的毕设作品,我们这像是冲名额给人垫底的。

      我们已经对拿奖不抱希望了,对于我和小谢来说也算历练,算一种成长,毕竟学会了很多剪辑知识,还有我之前讨厌的相机,这次又让我对它燃起了希望。

      不过幸好,这学期我们有实训考核,老师说可以拿这次作品提交,也算努力没有白费。

      我们提交的时候已经是五点了,就当我和小谢大松一口气的时候,小华发来消息说让我们重新改一下,有一个镜头黑屏时间太长。

      我们本来就是超时提交的,如果改了的话,会打乱视频上的所有的画外音,而且需要改文件夹,还要改报名表上的时长,再拷到U盘上,再去打印,必然来不及,给她说了这些后,她也没有再说什么。

      其实,小华人很好,只是太过理想主义,她对朋友很仗义,也很体贴,领导能力决策能力挺好的,她像是沙漠里风,没有她,我们这些散沙永远不会凝聚在一起。

      一切结束后,已经是傍晚六点了,我和小谢已经10个小时没有回宿舍了,小谢更惨,她10个小时没有出过那栋教学楼,我至少还外出过给我俩买饭。

      晚上我和小淇去吃火锅,全程食之乏味。

      突然的放松似乎来得不真实,来得太过容易,来得太过寻常。

      一切结束后,我和小谢没有完成的喜悦,我们像是在这两周内做了一个开头刺激,中间紧张,结局烂尾的梦,醒来后头脑晕晕的,入眠时间太长了。

      深夜,我看了一部纪录片,哭得心脏抽疼,上气不接下气。

      我想我的泪水里应该也有对前几天奔波劳累的慰藉,身体用泪水安慰我——

      歇歇吧,不祝你美梦了,就祝你睡到自然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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