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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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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商陆还在吃早饭就看见外公接到了送货人的电话，让人去巷口拿草药。商陆让外公不用动自己去，快速喝完最后一口粥，起身朝门外走去，刚跨过大门门槛，迎面就看到周序南大步流星的走过来。
“去哪儿？”周序南抢在商陆前问。
“巷口拿货，你怎么来这么早？”商陆说。
“取中药。”周序南抬手示意商陆继续往前走，说：“走吧，我跟你一起。”
商陆知道外公昨晚在周爷爷家吃的晚饭，大概是那时候问诊过了。周正京自来时候就一直用中药调理身体，没有断过。商陆曾经跟外公一起去他家里看诊过，平时神采奕奕的周爷爷看得多了，若不是亲眼看见他脸色苍白，沉默的样子，商陆差点忘记了周序南说过周爷爷身上落下的许多病根。
“不用，两只手就能提得来。”商陆说。
“走吧，时间还早。”周序南率先往前走。
商陆不再推辞，问他，“你爷爷最近身体还好吗？”
周序南顿了顿，好似在认真思考，“时好时坏，我奶奶照顾的很细。”
商陆点了点头，他想到之前周奶奶问怎么熬中药就问了半个小时。外公和她说用砂锅或者不锈钢锅熬，她就问砂锅好还是不锈钢锅更好；外公和她说熬之前先用凉水泡半小时，她就问空气温度会不会决定泡水时间的长短。周奶奶从不假手于人，连亲孙也不行，第一次熬药之后还来了医馆给外公复述了一遍过程。她怕自己缺漏了哪一步，也想让药性发挥到最好。
一条倒映着蓝天白云的，又绿又清澈的河流将两岸的人家隔开，沿河的青石板路边种着看上去很有年头的柳树，“万条垂下绿丝绦”，碧绿如瀑。
两人很快拿了草药沿路返回。到了医馆，外公正在百眼柜前配药，秤杆起落，调剂台上摆着油皮纸，上面是各类药材。周序南每次来医馆都会下意识的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是浓郁的药材味道，他想，商陆应该是在这腌入味了，身上也会有一股淡淡的药香。
杜菖蒲听到声音了抬头看了眼说：“序南来的正好，在给你爷爷配药，很快就好。”
“不急，杜爷爷。”周序南说。
商陆走到调剂台前，看了眼药材类型便开始包已经配好的中药。杜菖蒲配完就将包药的工作全交给了商陆，外面来了看诊的人。周序南走到商陆身边看他包药，他的手法很熟练，很快就包好了一个。
“经常包吗？”周序南问。
“对，我就只能打杂，包药比较简单。”商陆说话也不影响干活，手上还是迅速的动作。
“以后也准备当个中医？”
“我说不知道你信吗？”商陆看着周序南，说完还笑了下。
“信啊。”周序南没有思考就说出了口。
商陆没有说谎，对于未来要成为一名中医还是其他，他有认真思考过。小时候对于中医最深刻的记忆，就是父母带着他回来看外公，外公一屋一身的中药味。妈妈告诉他，有一次回来外公要抱他，屁大点的小娃娃捂着鼻子跑到妈妈身后，说外公臭，不给抱。自那以后，每次在孙子回来前，都会提前好多天开门开窗通风，衣服也要换新的。
商陆已经忘了那个不懂事的自己，只记得每次回去，外公都要抱着自己去集市上买好吃的，想要的玩具也能立马到手。再长大点，就牵着。他不记得那时外公的身上有没有药材味，只知道外公的怀里很暖，手掌很大，还可以实现他想要的一切。
而现在，他自己也一身药材味，这个味道令他很有安全感。
“这个不用绳子绑一下吗。”周序南拿起一个包好的中药包问。
“不用，很结实的。”商陆也拿了一个轻轻晃给他看。
“我试试包一下，你慢点。”
“先抓着对角往里折两小道，再往下对折，压一下这里竖起来先包这边……”商陆边说边演示。
周序南看一下他的动作跟着折一道，他见商陆好似每一根手指都有自己该呆的位置似的，自己却只能用到大拇指和食指，其他的手指落下也不是，翘起又别扭，但凡是想有点动作，就好像有股力，故意跟他反着来。打球时灵活的手指此时僵硬的像还没有被驯化，看着容易，做起来没想到难上加难。周序南身子跟着手，手折向哪边身体就歪向哪边，折到最后一步，药包却“哗啦”一声整个散开，药摊在已经褶皱的牛皮纸上，周序南无语的双手呆滞的悬在无辜的药材上方。
“哈哈。”商陆没忍住笑出声，从他面前拉过牛皮纸说：“没事，歇着吧，很快就好。我第一次也这样。”
“那你还笑。”周序南哀怨的看着他娴熟的手指。商陆手指骨节分明，手背上有青筋微微突起，牛皮纸在他修长的手指间唯命是从。
“主要是——”商陆抿了抿嘴接着说：“你刚才的动作像是在做康复训练。”
“笑吧，别忍着。”
“哈哈哈。”商陆不仅要笑，还要抬起头看着周序南笑，笑得一双眼睛弯弯的。
“哈——哈——哈——”周序南拖着音，微眯双眼，扯起嘴角假笑着。
“……”
“可以了。”商陆将药都整理好，递给还在一边回信息的周序南。
“林隽文说不去学校打了，去澄溪湖公园，和他说了我们在医馆，让我们现在就可以过去了，直接在球场见。”
“行，我和我外公说一下。”
“骑车去吧，你自行车呢？”
“在仓库，我先去搬。”商陆从仓库里取出自行车，擦去上面积的灰。
商陆和外公打了声招呼，两人就一起出门了，到了周序南家，还进去打了声招呼。
巷子是一条青石板路，翠绿的苔藓从石缝里溢出，两边是粉墙黛瓦的人家，有些门口种着一些花卉绿植，一前一后的自行车快速路过，带起的一阵风让枝茎连带着叶片在风中晃了晃，一会才恢复原状仿佛无事发生。
到了篮球场，夏之扬和林隽文已经在一边热身了，还有几个都是林隽文班里的人，商陆和他们打过几次球。
很快几人分好了队，少年们在球场上仿佛被太阳渡了层光，一个个身姿轻快，奔来跑去，见场外有人驻足，打得更起劲了。篮球在空中落入一双手中又跃起，最后被周序南接住，他利落的躲过身边的人，朝着篮筐的方向。商陆突然冲过来，张开手臂挡在周序南身前，好似在等一个最佳时机。
在商陆聚精会神时，周序南突然笑了下，然后一个跳跃，将球掷了出去。同一时间，商陆转身看去，篮球在空中划过，稳稳落入框内。场外隐隐传来几声沉不住气的叫好声。
商陆有些生气，又笑又笑又笑！这个人怎么老是在不该笑的时候笑。
周序南揉了揉鼻子，想到刚才商陆的样子，眼里又升腾起笑意。他可没有嘲讽的意思，实在是商陆有时候的动作表情太像一些动物，呆呆的时候像他保温杯上那只兔子，刚才像一只凶猛的小猫。
周序南朝着商陆的方向看了一眼，被看的人不接收他的视线。
几局后重新分了队，商陆和周序南在一队。周序南运着球躲避不断拥过来的人，抬眼准确找到商陆的位置，这次商陆瞬间就接收了他的眼神，周序南投掷出的篮球，准确的落入商陆手中。接着他三步并作两步，跨到篮下，一个利落的扣篮，风吹起商陆的衣角，漏出一截白皙的劲腰，耳边是队友的欢呼声。
打了三个小时才结束，一群人仿佛急着回家吃饭一样，把自行车脚踏踩的飞快，还有几个幼稚的比赛，直接站起来蹬。烈阳下，你追我赶，时不时传来一阵爽朗笑声。有些外地来玩的游客，忍不住举起相机把这一幕拍了下来。少年们浑然不觉，只知道向前，然后在各个回家的路口挥手分别。
